樓長安又道:「靈陽郡其他家族若實在拿不出來,也不必往死里逼。」
鄭敖嘆道:「宗門催得緊。」
「逼死他們,靈陽郡更亂。」
鄭敖沉默片刻,低聲道:「是,我明白。」
讀台灣好書上台灣小說網,ᴛᴡᴋᴀɴ.ᴄᴏᴍ超省心
樓長安看了他一眼:「有技藝的人,篩得如何?」
「已篩出一批。」
鄭敖道:「煉丹學徒十七人,符師九人,陣法學徒四人,煉器匠二十三人,還有幾個會養靈魚、培育靈米的老農修。」
樓長安道:「來歷乾淨的,願簽契的,樓家收。來歷不明的,先留在你們分堂。」
鄭敖點頭。
他如今已越來越習慣替樓家辦這些事。
若說最初臣服,是為了霜釀靈酒,為了重回築基。
如今卻不全是。
靈陽郡風雨欲來,鄭敖心裡很清楚,單靠太清宗分堂那點人手,真遇大亂,未必守得住。
百鳥林越強,他這位總執事反倒越安心。
十月初,白竹郡那邊,傳來更壞的消息。
陽木宗在無燈堡廢墟上,新建了一座血木分壇。
分壇由一名陰血宗的金丹坐鎮,名號血槐道人。
此人公開講法,傳授血契修士煉血之術,又以陽木宗名義發放青木護身符。
血丹養身,木符護體。
一個魔道,一個正道外殼,竟被他揉在一起,騙得不少低階修士趨之若鶩。
太清宗派孤劍長老夜襲血木分壇。
孤劍長老斬了血槐道人一臂,毀掉半座血池,卻沒能殺死他。
因為周卞陣親自出手接應。
兩名金丹後期鬥了半夜,劍光與青木靈光照亮百里山嶺。
最後孤劍長老退回古雲郡。
血槐道人斷臂未愈,卻藉此在陰血宗中聲名大漲,反而招來更多血契修士投靠。
這些血契可不是普通的契約。
而是與陰血宗傳承自合一脈。
日後,宗門若有難,一聲召喚,他們的後代便會覺醒血脈,自動化魔,即便千里萬里,也會追隨陰血宗行事。
一旦血契之人增多。
將來的變數便十分巨大。
陰血宗的理念很簡單,千萬年後,隨著這些魔修後裔不斷繁殖,宗門的新血就遍布整個青元仙域!
……
冬月,三河郡有一名築基家族族長被刺。
刺客是他的第七房小妾。
那女子跟了他二十年,生了兩個兒子,平日溫順柔弱。
可誰也沒想到,她早在十年前便被陰血宗種下血契。
當夜,她以枕邊短刃刺破族長丹田,又引爆一枚血骨釘,炸開護族陣內陣門。
外面埋伏的劫修沖入族地,殺了半夜。
等太清宗援兵趕到時,族中築基已死,鍊氣死傷過半,族庫被搬空。
這種事一出,邊境諸族人人自危。
許多家族開始清查姬妾、客卿、外姓管事、甚至入贅女婿。
清查一多,又牽出無數舊怨。
有真血契,也有藉機殺人的。
三河、古雲、龍牙三郡,仿佛一鍋被攪渾的泥水,越攪越髒。
百鳥林卻更靜了。
樓長安下令,族中非必要不得外出。
礦場也開始增招護衛隊伍,輪換加倍。
而這段時間製作出來的石精骷髏,也陸續投放到各個礦場中。
百嶺、飲雪兩處礦場各增石精骷髏二十尊,外圍布迷蹤陣、預警陣、毒霧陣。礦工進出全由身份木牌核驗,陌生散修一律不得靠近。
落仙江那邊,楊谷也傳來消息。
江面劫修越來越多。
有人假扮陽木宗修士,有人假扮太清宗執法弟子,也有人乾脆掛起陰血宗血旗,嚇得小商船遠遠避開。
楊谷連殺三伙水匪後,名聲更盛。
可他沒有擴張,只穩住四成靈舟生意,按樓長安吩咐,暗中收購幾處碼頭倉房與兩條偏僻支流的停船權。
鹿遠郡的仙雲賭坊,則徹底站穩。
朱明月半年內沒有擴張一寸地盤。
可鹿遠郡許多修士都知道,仙雲賭坊不能惹。
不是因為它最大,而是因為它最會活。
黑白兩道都給它面子,分堂也願意護它,朱明月這個朱家遺孤,築基時間不長,卻做事穩狠有度。
有人說,她身後站著一位神秘的周先生。
也有人說,姜家當初滅朱家,如今報應來了。
傳言越多,真相反而越遠。
青槐郡小春樓那邊,也在冬月送來第二份總帳。
半年小盈,暗線穩定。
蘇妲玉還額外附了一枚玉簡,裡面記錄了青槐郡內陰血宗血契修士的活動跡象。
她寫得極謹慎。
「陽木宗分堂表面仍查血契,實則只查不聽話者。凡有血木分壇憑信之人,分堂多半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廖執事貪財怕事,未必知曉高層隱秘,但對陰血宗之事已有麻木。」
樓長安看完後,沉默許久。
林玉嬌問:「家主,是否讓小春樓繼續盯血契修士?」
樓長安搖頭:「不主動盯。」
「可這些消息很有價值。」
「有價值,也要有命拿。」
樓長安將玉簡封入盒中:「告訴蘇妲玉,她是賭坊掌柜,不是探子。聽到什麼,順手記下即可。不要跟,不要查,不要接近血木分壇的人。」
林玉嬌道:「是。」
林玉嬌退下後,陣心洞府里重新安靜下來。
樓長安把青槐郡送來的玉簡封好,放入一隻隔絕靈盒中。
盒蓋合上的瞬間,裡面那點來自陽木宗地界的陰冷氣息,似乎也被徹底壓住。
他沒有立刻起身。
窗外冬風穿過林。
百鳥林的大學,也比往年更厚。
混元太虛護世大陣第一層成形之後,整座百鳥林的靈氣流動,都像被一隻無形大手慢慢梳理過。
山風不再亂。
地氣不再散。
就連落雪都顯得序然有章。
靈田、竹林、族庫、主院,所有地方都與陣心之間,仿佛多了一層若有若無的呼吸。
這種來自呼吸的脈搏氣息。
尋常的鍊氣修士察覺不到。
即便是築基修士,也只能覺得百鳥林靈氣比從前更穩。
如今外界無人知道,百鳥林早已經升級至六階防禦陣。
唯有樓長安自己,才能清楚感知到地底陣脈的每一次起伏。
他伸手按在石台邊緣。
錦元金木埋在陣心深處,金青色靈紋緩緩亮起,又緩緩暗下去。
二十四根已點亮的陣柱,在洞府地下輕輕震鳴。
「還不夠。」
樓長安低聲自語。
擋尋常金丹,此陣法或許勉強夠了。
可若真遇上趙中森、司母落凝那等元嬰二層,仍舊無大作用。
樓長安收回手,正準備繼續推演東南第七輔陣眼的遲滯問題。
洞府外,卻突然傳來一陣輕急腳步聲。
不多時,海棠在外輕聲道:「家主。」
樓長安抬眼:「進來。」
石門無聲打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