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龍庭秘境,風起雲湧
馮墩、閻性、林文等人雖然早有猜測。
但當閻應元如此篤定的點破時。
心中仍不免掀起驚濤駭浪。
武聖四梯,那可是真正超脫凡俗,站在武道巔峰的存在。
每一位都是國之柱石,足以影響一州一府局勢的大人物。
這樣一位存在,竟然出現在危機四伏的江陽城。
他究竟意欲何為?
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來。
目不轉睛的看著林青,等待著他的反應。
在這樣的沉默,持續了數息之後。
林青還是搖了搖頭。
在閻應元這等城府深藏的人物面前。
任何隱瞞,確實都顯得有些多餘了。
「瞞不過閻將軍,只是我並非四梯,而是只有三梯中期的武聖修為。」
林青坦然承認,並且將自己的真實氣息,自然流露出來。
在閻應元真實感知中,這位牛應先生,確實是武聖三梯中期修為。
良久,他臉上才重新浮現出笑容:「這樣看起來就合理多了,既然牛先生不便透露身份來歷,那麼此事,閻某就此揭過。」
「而牛先生若要前往中州,必經北洛關,如今北洛關閉關統戰,無特別通關文牒,縱是武聖,亦難輕易通行。」
「而這文牒,如今需江陽府與鎮北督師行轅共同簽發,牛先生於江陽有恩,於犬子有救命之恩,此事閻某定盡綿力。」
林青見閻應元並沒有虛與委蛇,而是答應了自己的要求,心內才鬆了一口氣。
若閻應元不答應的話。
那麼自己前往中州,怕是要另闢蹊徑了。
「牛前輩既為傳信而來,不知要找的,是城衛司中哪位李姓都尉?」
閻應元問道,語氣恢復了作為一城之主的幹練。
「江陽城衛司有三位李姓都尉,職責各有不同。」
「李華。」
林青清晰地吐出這個名字。
「受其兄長李何所託,告知其族人平安的消息。」
「李華?」
閻應元略微思索,便有了印象。
「可是原籍華陰,族中曾為當地鄉紳的那位李都尉,華陰陷落時,其家族似乎未能及時撤離……」
「正是。」
林青點頭確認。
閻應元眼中掠過一絲同情。
隨即對侍立堂外的一名親衛吩咐道:「速去城衛司衙署,傳李華都尉即刻前來議事。」
親衛領命而去。
等待的間隙,閻應元命人重新為林青換上熱茶,自己也端起茶盞,借飲茶的動作整理著思緒。
約莫一盞茶的功夫,堂外傳來略顯急促的腳步聲。
一名身著半舊城衛司制式皮甲、風塵僕僕的中年將領在親衛引領下快步走入堂內。
此人年約四旬,面龐方正,膚色黝黑,顴骨微高,虎口有厚繭,顯然並非養尊處優之輩,而是時常參與城防與巡邏的實幹將領。
他進入大堂,先是對主位上的閻應元抱拳行禮,聲音洪亮:「末將李華,參見府主,不知府主急召,有何吩咐?」
他的目光迅速掃過堂內眾人,在馮墩、閻性、林文等熟人身上略作停留。
最後落在容貌陌生的林青身上時,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如今非常時期,府主在議事堂接見如此裝束的陌生人,必不尋常。
「李都尉,不必多禮。」
閻應元擺了擺手,指向林青,語氣鄭重地介紹道,「這位是牛應,牛義士,昨日犬子閻性與馮將軍出城執行軍務,遭遇大靖重兵埋伏,命懸一線之際,幸得牛義士仗義出手。」
「不僅救下他們性命,更陣斬古力特、錢謙、錢溢三名賊酋,潰敵近五百,繳獲不少源晶和糧草資源。」
李華聞言,內心掀起驚濤駭浪。
原因無他,只因為這三人,都是大靖的武聖級別強者,風雲雙劍是晉州傳奇人物,古力特更是凶名赫赫。
如今竟然皆被這位牛先生所斬?
他再次看向林青,目光中的疑惑盡去,變得肅然起敬。
李華是沙場老卒,深知在敵軍重圍中,做到這一切是何等可怕的實力。
這簡直是戰神般的人物!
他立刻整肅儀容,對著林青,以軍中見上官的禮節,鄭重抱拳,深深一揖:「末將李華,見過牛大俠,大俠神威,救少主與馮將軍於水火,更斬將奪旗,壯我軍威,請受李華一拜!」
言辭懇切,敬佩之情溢於言表。
「李都尉客氣了。」
林青起身,虛扶一下,「路見不平,分內之事,不足掛齒。」
閻應元適時接口:「牛義士此來江陽,除了相助我軍,還另有一件私事,與你有關。」
「與我有關?」李華一愣,更加疑惑。
他自問與這位神秘強大的牛大俠素昧平生,何來關聯?
林青走到李華面前,兩人距離稍近。
「李都尉,令兄李何族長,托我帶話與你。」
李華身體猛地一震,眼睛瞬間瞪大。
「兄長他還活著,那族人們呢?」他連忙問,
林青已繼續回應:「李氏族人,包括婦孺老弱,目前皆安然隱匿於數百里外雙石嶺的一處天然石洞之中。」
「李何族長率眾堅守,雖處境艱難,但暫無性命之虞,他讓我轉告你,族人暫匿雙石嶺,皆安,勿念,望你安心守城,不必為他們分心。」
「雙石嶺……兄長……」
李華喃喃重複著這幾個詞。
他腦海中,仿佛閃過城破那日的烽火、族人的哭喊、兄長率青壯斷後時決絕的背影……
數月來,他無時無刻不被愧疚啃噬,以為親族早已遭遇不測,只能在夢中奢望重逢。
此刻,這突如其來的平安消息,讓他滾燙的淚水無法遏制地奪眶而出,順著黝黑粗糙的臉頰滾落。
李華猛地單膝跪地,聲音哽咽,近乎泣不成聲:「多謝義士告知,兄長,族人們,他們還活著,真是太好了。」
他抬起頭,淚眼模糊地看著林青,「此恩此德,李華沒齒難忘。」
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動情處。
堂內眾人看著這一幕,無不為之動容。
馮墩也想起自己家族離散,生死未卜,亦是心有戚戚,眼眶也有些泛紅。
閻應元暗自點頭。
這位牛義士,果然是一諾千金之人。
林青伸手將李華扶起:「李都尉請起,受人之託,忠人之事,不必言謝,令兄與族人堅韌求生,亦令人敬佩。」
「如今你既知他們平安,當可安心履職。」
李華用袖甲用力抹去眼淚,努力平復激盪的心情,重重點頭:「我明白,我定不負兄長所望,不負府主重託,守好江陽城。」
得知親人平安,他心中一塊大石落地。
閻應元見狀,溫言道:「李都尉,親人平安,乃是大喜。你先下去吧,此事暫且勿對外宣揚,以免節外生枝。」
「末將遵命,多謝府主,多謝牛大俠!」李華再次向兩人鄭重行禮,這才強壓著激動,退出了大堂。腳步似乎都比來時輕快了幾分。
看著李華離去的背影,閻應元眼中閃過複雜之色。
這位來自海外的神秘武聖,不僅實力超群,更兼具信義,這讓他對林青又多了幾分信任與好感。
沉吟片刻,閻應元開口了。
「牛先生,你欲往中州,通關文牒以及舉薦名額之事,閻某既已承諾,自當盡力。」
「只是閻某尚有一不情之請,望牛先生應允。」
「府主但說無妨。」林青坐回座位,靜待下文。
閻應元深吸一口氣,目光投向侍立一旁的閻性,眼中流露出為人父的擔憂。
「犬子閻性,年少氣盛,執著於隨我守城抗敵,他身為將門之後,有此志氣,我本欣慰。」
「然則江陽孤城,強敵環伺,戰事慘烈,朝夕禍福難料,我身為父親,實不忍他長留此險地,日日與死亡為伴。」
閻應元語氣愈發懇切:「我曾多次勸他返回中州本家,奈何他性子執拗,總以臨陣脫逃、愧對將士為由拒絕。」
「如今,前輩欲往中州龍庭,若前輩不嫌累贅,可否允他同行,一路護送前輩前往?」
「一來,可全他護衛恩公、略盡心意之念,二來,也可借護送之名,讓他順理成章離開這前線死地,返回處境安全的中州。」
「犬子若知是為報牛先生救命之恩而護送,必不再推辭,此去中州,路途雖遙,但若有牛先生照拂,安全當可無虞。」
「不知牛先生,可否成全閻某這片愛子之心?」
堂內安靜下來。
馮墩、林文等人恍然。
原來府主繞了這麼大一個圈子。
最終目的在此。
既是為了兒子的安全,
也是藉此進一步交好這位深不可測的武聖。
護送是名,實質是請林青這位強者,
沿途保護閻性安全返回中州。
這份父愛,深沉而無奈。
閻性聞言,猛地抬頭看向父親。
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
但看到父親眼中那份近乎懇求的姿態。
閻性又想到昨日山谷中,險些命喪黃泉的經歷,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他只是默默握緊了拳頭,不再說話。
林青只思量了片刻,便迎向閻應元期盼的目光,緩緩點頭:「既然閻府主所託,亦是父子情深,牛某便應下了。」
「便讓閻少主隨行一程,正好牛某對中州路徑不甚熟悉,有少主引領,倒也方便。」
「好好好。」閻應元聞言,臉上頓時綻開如釋重負的欣慰笑容,顯然心中大石落地。
他對著林青再次鄭重拱手:「多謝牛先生成全,此恩,閻某銘記於心。」
他隨即對閻性正色道:「性兒,還不快謝過牛前輩,此去一路,你須謹言慎行,一切聽從前輩安排,務必護衛前輩周全,平安抵達中州。」
「到了本家,代我向你祖父、叔伯們問安,並言明江陽局勢,請求族中盡力籌措支援。」
閻性深吸一口氣,上前一步,對著林青單膝跪下,抱拳道:「晚輩閻性,多謝前輩允准,此行定為前輩前驅,赴湯蹈火,在所不辭。定不負父親所託,亦不負前輩信任。」
「牛某明白,請公子起來吧。」林青淡淡道。
「一路同行,相互照應便是。」
解決了這樁心事,閻應元神色明顯輕鬆不少,但很快又變得嚴肅起來。
他揮揮手,示意堂內其他閒雜人等暫且退下,只留下馮墩、林文兩位心腹將領,以及林青和閻性。
待堂門重新關上,氣氛再次變得凝重。
閻應元對林青道:「牛先生,通關文牒與護送犬子之事既定,閻某還有一事,需要提醒牛先生。」
「何事,還請閻府主明言。」
林青心內存著好奇。
閻應元神色肅然,緩緩道:「根據朝廷不久前密傳至各邊鎮督師府邸,並由督師轉達我等守將的訊息,此次龍庭秘境開啟,與以往大不相同,發生了極其重大的變化。」
「什麼變化?」
林青眉頭幾不可察地微挑。
「根據督師行轅轉來的絕密邸報,並結合一些古老家族流傳的秘聞推測。」
「此次秘境開啟,之所以引得四方雲動,甚至不少隱世不出的老怪物都投去關注,根源在於秘境深處,那些沉寂百年歲月的法則之樹,將迎來一次成熟期。」
「法則之樹成熟,所結的應該就是道果吧?」
林青心中微動,立即開口。
他尋找龍象道果已久,自然知曉這類蘊含天地法則本源的神異果實,絕非尋常草木所能孕育。
往往與某些秉承天地氣運而生的奇異植物有關。
而法則道樹,正是其中的一類,它們並非實體樹木,而是某種天地法則,在秘境特殊環境下凝聚顯化出的產物。
其結出的道果,也是天地法則碎片的具現化。
對武者感悟相應法則、突破瓶頸、甚至奠定通往更高境界的基石,有著無可估量的價值。
閻應元點點頭:「正是道果,所以這一次的龍庭秘境爭奪戰,將會是前所未有的激烈,甚至可能有五梯武聖施展破界符進入秘境爭奪。」
「那有沒有至尊出現?」林青沉吟道。
「那倒不至於,先不說至尊看不上那三瓜兩棗,便是秘境能夠承載的力量,最多也只是五梯武聖,至尊根本無法進入其中。」閻應元如實告知。
「原來如此。」林青點頭。
「除此之外,還有多國度強者,也有各自的龍庭秘境,除了大順天驕之外,還有他國天驕進入其中,可謂是龍爭虎鬥,激烈異常。」
閻應元抿了一口茶,將自己所知道的告訴林青。
「道樹成熟,群雄逐鹿,確實是一場前所未有的風暴。」
「不過,武道修行,本就是逆水行舟,與天爭命。機緣在前,縱是刀山火海,牛某也當一試。多謝府主告知此等秘辛。」
見林青意志堅決,閻應元眼中掠過欣賞。
他略一沉吟,繼續開口道:「牛先生既有此心志,閻某佩服,前輩於江陽、於犬子有恩,閻某無以為報。」
「我閻家雖已式微,但祖上餘蔭尚存,在中州龍庭,與當今皇室九公主朱珞玉殿下,尚有些許香火情分。」
「九公主殿下天資聰穎,深受陛下寵愛,且其母族出身寒月宮聖地,與秘境管理之事頗有關聯,手中或有一些舉薦名額。」
他目光真誠地看向林青:「若前輩不棄,閻某可修書一封,交予犬子帶回中州本家,由家父出面,嘗試向九公主殿下陳情,力薦前輩。」
「雖不敢保證必成,但總多一分希望,不知前輩意下如何?」
這無疑是雪中送炭。
龍庭秘境名額把控極嚴,有閻家這樣將門世家的家主親自出面,向一位有權勢的公主舉薦,成功率無疑會大大增加。
這遠比林青自己像無頭蒼蠅般,去碰運氣要強得多。
林青心中念頭飛轉,權衡利弊。
接受舉薦,意味著與閻家、甚至間接與那位九公主產生關聯,可能會捲入一些不必要的宮廷或世家糾葛。
但相比起獲得進入秘境爭奪道果的機會,這點潛在的麻煩似乎可以接受。
而且,閻應元此舉,明顯是進一步示好與投資,希望結下善緣。
林青當即起身,對著閻應元鄭重拱手:「閻府主高義,牛某感激不盡,若能得閻老將軍與九公主殿下舉薦,牛某必銘記於心。」
「牛先生言重了,此乃閻某分內之事。」閻應元連忙還禮,心中也鬆了一口氣。
對方接受舉薦,意味著雙方關係更進一步,這份人情算是紮實地送出去了。
他暗道這牛應雖是三梯武聖,卻並非眼高於頂、不通情理之輩,懂得接受善意,倒也實在。
既然主要事項已定,林青便順勢提出:「既如此,牛某便不多叨擾了。不知那通關文牒……」
閻應元立刻會意,爽快道:「牛先生放心,文牒早已命人準備。」
「先生救下犬子與馮將軍,陣斬敵酋,此等功績,簽發一份特別通關文牒,於公於私都名正言順。」
「先生稍候,我這便讓人取來,同時,也讓犬子下去準備行裝,不日便可隨前輩出發。」
他說話間,心中已然轉過許多念頭。
牛應是細作?
絕無可能。
古力特、錢謙、錢溢三人的首級和殘破屍身都已運回。
經軍中醫官和老卒驗看,確是其人無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