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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0章 夜襲土堡,火速救援

2026-08-08 11:36:50 作者: 青燧焚雲
  第299章 夜襲土堡,火速救援

  大靖再下血本,也不可能拿三位武聖,尤其是古力特這等悍將的性命,來演一場苦肉計,只為了送一個細作入城。

  更何況,此人若真是細作,昨日山谷中只需袖手旁觀,甚至暗中相助大靖,便可將閻性、馮墩乃至那數百精銳一網打盡,對江陽的打擊遠比送入一個細作要大得多。

  邏輯上完全不通。

  因此,閻應元判斷,這牛應是真正路過的強者的可能性極大,其目的明確指向中州秘境,對江陽本身並無惡意,甚至因救命之恩而存有善意。

  這樣的人,值得投資,也值得託付兒子。

  「有勞。」

  

  林青淡然頷首,重新落座,耐心等待。

  堂內眾人也各懷心思,靜靜品茶,偶爾低聲交談幾句軍務。

  時間悄然流逝,中午時候,林青和閻應元父子吃了便飯後,便在城中閒逛起來。

  一會兒之後,他覺得索然無味,便回到城主府大堂繼續等待。

  近數個時辰過去,已經是下午時分,堂外再次響起腳步聲。

  閻應元與閻性一同返回,閻性已換下一身戎裝,穿了一套便於長途跋涉的玄色勁裝,外罩防塵斗篷,腰間佩劍,背上負著一個不大的行囊,顯得精幹利落。

  他臉上少了些少年的跳脫,多了幾分冷靜。

  閻應元手中,則捧著一個尺許長的紫檀木盒,盒身雕刻著簡單的雲紋,古樸大氣。

  他走到林青面前,雙手將木盒遞上。

  「牛前輩,這便是加蓋了江陽府主印與鎮北督師行轅副印的特別通關文牒。」

  閻應元打開木盒,裡面襯著明黃色綢緞,放置著一卷以特殊獸皮鞣製、邊緣燙金的文書,以及一枚半個巴掌大小、刻有複雜符文的青銅令牌。

  「文牒上有路線指引與關防說明,這枚鎮北令則是信物,沿途若遇我大順軍方關卡或補給據點,出示此令,可獲一定便利。」

  「北洛關守將見牒驗令無誤,自會放行。」

  林青接過木盒,入手微沉。

  他並未細看,只略一感知,便能察覺到文牒與令牌上蘊含的獨特官方法印氣息,與一絲淡淡的陣法波動,確非凡品。

  他將木盒妥善收好,再次道謝:「府主考慮周全,牛某謝過。」

  閻應元擺擺手,轉身看向兒子,目光中充滿了不舍與殷切期望。

  他抬手,為閻性整了整本已十分平整的衣領,

  這個細微的動作,流露出的是一位嚴父難得的溫情。

  「小性。」

  閻應元囑託,「此行,你的首要任務,是務必平安將牛前輩護送至中州龍庭。」

  「一路上,需謹記少言、多看、多聽,凡事以牛前輩決斷為準,絕不可自作主張,惹是生非。」

  「遇到危險,保全自身與前輩為要,不可逞匹夫之勇!」

  「是,父親,孩兒記下了。」

  閻性挺直腰背,肅然應道。

  閻應元繼續道:「回到龍庭,先去見你祖父,代我向他老人家請安,稟明江陽局勢。」

  「告訴他,為父守土有責,只要一息尚存,絕不讓金狗踏過江陽城半步,請他老人家勿要掛念,保重身體。」

  「另外,將我寫給九公主的舉薦信,以及說明牛前輩情況的家書,一併呈給你爺爺,請他老人家費心斡旋。」

  「孩兒明白。」閻性重重點頭,眼圈微微有些發紅。

  但他強忍著,不讓淚水落下。

  閻應元最後看向林青,抱拳深深一禮,語氣懇切:「牛前輩,犬子就拜託您了,此去山高路遠,兵凶戰危,還望前輩多多照拂,閻某感激不盡。」

  這位在戰場上鐵骨錚錚,令敵人聞風喪膽的鐵閘之虎,此刻只是一個將愛子託付他人,心中充滿忐忑的普通父親。

  林青能感受到這份沉甸甸的託付,他鄭重回禮:「府主放心,牛某既已應下,自當盡力護閻少主周全。只要牛某尚在,必不讓少主有失。」

  「好,有前輩此言,閻某安心!」閻應元重重吐出一口氣,臉上露出釋然的笑容。


  他拍了拍兒子的肩膀,「去吧。城門口已為你們備好了兩匹上等的龍血馬,此馬耐力速度俱佳,可日行數百里。乾糧、清水、藥品、地圖等一應物事也已備齊。」

  「爹,您保重!」

  閻性終於忍不住,聲音有些哽咽,跪下對父親磕了一個頭,隨即霍然起身,轉身對林青道,「牛大哥,我們出發吧!」

  林青對閻應元及馮墩、林文等人最後抱拳一禮,不再多言,與閻性一同,大步走出了大堂。

  江陽城厚重的城門為他們開啟,吊橋放下。

  兩匹神駿異常、渾身覆蓋著細密暗紅色鱗片的龍血馬,已然等候在護城河外,不安地打著響鼻,馬鞍旁掛滿了行囊。

  二人翻身上馬,最後回望了一眼在暮色中,

  愈發顯得巍峨孤絕的江陽城牆。

  「駕!」

  一聲輕喝,馬蹄揚起煙塵,兩道身影如離弦之箭,衝破漸漸濃重的暮色,向著中州龍庭的方向,疾馳而去。

  龍鱗馬腳力驚人,四蹄翻飛間,兩旁景物飛速倒退,狂風颳面。

  二人皆非尋常騎手,很快適應了馬速,保持著穩定的間距,沿著閻應元提供的最佳路線疾馳。

  起初一段尚有順軍零星哨卡,驗過閻性的身份令牌後迅速放行。

  但前行約五十里後,明顯能感覺到氣氛的變化。官道殘破,驛站荒廢,沿途村落大多只剩斷壁殘垣,在月光下如同幢幢鬼影。

  空氣中仍然瀰漫著若有若無的焦糊味,提醒著這片土地不久前經歷的戰火。

  為了避開可能的大靖巡邏隊與眼線,他們多擇小路、山徑而行。

  夜色成了最好的掩護,但崎嶇的地形也降低了速度。

  閻性對這片區域似乎頗為熟悉,常能引領林青避開一些險惡地段或已知的敵軍臨時營地方向。

  途中歇馬飲水時,閻性會與林青低聲交談。

  他指著輿圖上標記的幾處要地,向林青介紹晉州南部的風土人情,更多則是如今犬牙交錯的敵我態勢。

  「牛大哥,你看這裡,黑風隘。」

  閻性借著月光,指向地圖一處險要山谷。

  「此地原本是我軍一處重要糧道關口,三個月前被金狗大將赤兀朮率部攻占。此人據說是大靖皇族旁支,已經四梯武聖圓滿多年,兇悍異常,麾下赤狼軍更是精銳。」

  「如今這隘口,成了金狗南下補給的重要節點,常有重兵把守。」

  他又指向另一處:「還有落鷹坪,地勢開闊,原本是牧場。」

  「現在據說駐紮著大靖的一位狼山武聖,具體名號不詳,但擅長驅獸之術,麾下有大量馴化的北地狼群和鷹隼,極為難纏,我軍探馬損失不少。我們此行路線,必須遠遠繞開這兩處。」

  閻性的語氣沉重:「不僅是這些已知的,根據父親和馮叔叔他們得到的情報,金狗此番南侵,調動的武聖級高手恐怕不下二十之數。」

  「除了坐鎮中軍、威壓全局的覺羅太吉,還有多位妖魔武聖,分散在各條戰線,試圖伺機而動,暗殺我大順軍方的一些重要將領。」

  「就在半年前,一位化龍榜前五的天驕朱臨,成功突破至武聖修為,加入了大順軍方,被舉薦為毛督師手下副將,正想著建功立業,但在半路履職時,直接被三位妖魔武聖截殺,屍骨無存。」

  林青聞言,內心一凜。

  所為木秀於林,風必摧之,還好自己如今沒有暴露什麼身份,若鎮海王身份一旦暴露,必將迎來一些暗中的毀滅性打擊,畢竟自己在朝廷,沒有任何靠山。

  閻性也沒有注意林青神色,而是繼續說道:

  「我們江陽面對的壓力,只是其中一部分,此去北洛關,雖有父親安排的安全路線,但仍需穿越數片金狗實際控制的區域,或是有其游騎頻繁活動的灰色地帶。」

  「一旦被大隊騎兵咬上,或是運氣不好撞上對方的武聖巡查,後果不堪設想。」

  林青靜靜聽著,目光掃過月光下荒涼的原野。

  閻性所言,印證了他之前的判斷,也讓他對前路的兇險有了更具體的認知。

  武聖雖強,但並非無敵,尤其是在敵軍控制區,陷入重圍或遭遇複數同級高手,同樣是極大的威脅。

  「謹慎行事,避實擊虛。」林青言簡意賅地總結道。

  閻性點頭:「正是如此。父親常說,為將者當知進退,我們此行目的是抵達中州,非是殺敵,能避則避。」

  簡單休整後,二人繼續趕路。

  龍血馬不愧異種,長途奔襲大半夜,依舊精神奕奕。

  約莫子夜時分,他們尋了一處背風、隱蔽的山坳準備歇息。

  山坳中有處淺淺山洞,僅容數人藏身,前方有亂石灌木遮擋,頗為隱秘。

  二人卸下馬鞍,讓龍血馬在附近啃食夜草,自己則進入山洞,輪流值守休息。

  林青讓閻性先睡,自己盤坐洞口,五覺如蛛網般悄然向外延伸,覆蓋方圓數百米。

  夜風穿過山石縫隙,發出嗚咽之聲。

  遠處偶爾傳來夜梟啼鳴,更顯荒野死寂。

  然而,就在閻性剛剛淺寐。

  林青也準備閉目調息片刻之際。

  「殺啊!!」

  「擋住他們!守住堡門!」

  「放箭!快放箭!」

  一陣隱約卻激烈的喊殺聲、兵刃撞擊聲、慘叫聲、以及房屋燃燒的劈啪爆響,混雜在夜風中,驟然從數里之外傳來。

  聲音的方向,大致在他們西南方,

  一處地勢稍平緩的丘陵地帶。

  林青與幾乎同時驚醒的閻性對視一眼,迅速起身,悄無聲息地掠出山洞,攀上山坳旁一塊數丈高的巨岩頂端,伏低身體,朝聲音來源處極目遠眺。

  月色尚明,可見數里外,一座依託土丘修建、帶有簡易木柵和土牆的土堡,正陷入一片火海與混亂之中。

  堡內多處起火,火光映紅了半邊天空,人影在火光中瘋狂廝殺。

  堡牆之外,影影綽綽約有數百騎兵,正不斷朝堡內拋射火箭,更有數十人下馬,手持刀斧猛攻一處已然破損的堡門。

  土堡規模不小,看火光中隱約的屋舍輪廓和抵抗強度,裡面應聚集了相當多數量的順人百姓和自衛武裝。

  「不好,」閻性只看了一眼,臉色瞬間大變,聲音帶著焦急。

  「是馮家堡,是馮運材叔叔的塢堡。這群狗雜碎,竟然連夜偷襲!」

  他顯然對這片區域極熟,一眼便認出了遇襲的堡壘。

  馮家,也是晉州本地頗有勢力的家族,雖不及閻家將門顯赫,但族中亦有武道大宗師者,修建塢堡庇護鄉鄰,在亂世中是一股重要的自保力量。

  馮運材與閻應元、馮墩皆有交情。

  閻性顯然也認得這位長輩。

  眼看堡門即將被攻破,堡內抵抗雖烈,但在組織有序、裝備精良的騎兵夜襲下,已顯不支。

  火光中,不斷有人影倒下,婦孺的哭喊聲隱約可聞。

  「牛大哥,我得去。」閻性雙目赤紅,猛地轉頭看向林青,手握住了腰間劍柄。

  「馮叔叔與我父親交厚,堡中多是避難鄉親,我不能見死不救。」

  林青目光冷靜地掃視著戰場局勢。

  來襲的靖軍約三百騎,看其行動迅捷、配合默契,顯然是精銳游騎,執行這種突襲掃蕩任務極為熟練。

  堡內守軍雖然憑藉地利和決死之心暫時支撐,

  但若無外援,陷落只是時間問題。

  「走。」林青只吐出一個字,身形已如大鳥般從岩石上飄然落下,直撲栓馬之處。

  他理解閻性的選擇,也知曉此刻出手救援,雖可能暴露行蹤,但事關數百順人性命,更涉及閻家故交,於情於理都不能袖手旁觀。

  何況,速戰速決的話,未必不能將影響降到最低。

  閻性精神大振,緊隨而下。

  兩人以最快速度備好馬鞍,翻身上馬。

  「駕!」

  兩匹龍鱗馬長嘶一聲,如同兩道狂風掠過山坳,朝著數里外火光沖天的馮家堡狂飆而去。

  馬蹄踏碎夜露,捲起一路煙塵。

  數里距離,對於全力衝刺的龍鱗馬而言,轉瞬即至。

  越是靠近,戰場上的慘烈景象越是清晰。

  堡牆外倒伏著不少屍體,有守堡的鄉勇,也有攻堡的靖兵。

  破損的堡門處,雙方正在血肉橫飛地爭奪,靖軍士兵怪叫著試圖湧入,堡內壯丁則拚死用桌椅、門板甚至身體堵住缺口,長矛從縫隙中不斷刺出。

  堡內火光熊熊,不少房舍已被點燃,濃煙滾滾,嗆人的氣味瀰漫。

  哭喊聲、怒吼聲、垂死呻吟聲交織在一起,構成一幅地獄般的圖景。

  「金狗受死!」

  閻性看得目眥欲裂,怒吼一聲,竟不減速,反而猛夾馬腹,龍鱗馬速度再增,如同一道紅色閃電,徑直衝向堡門外廝殺最激烈處。

  人未至,槍先到!

  他手中破軍槍化作一道銀色閃電,借著馬勢,一槍便將一名正舉刀,砍向堡內老者的靖兵百夫長挑飛。

  槍尖貫胸而出,那百夫長慘叫一聲,斃命當場。

  閻性馬勢不停,闖入敵群,長槍如毒龍翻江,左刺右挑,瞬間便有五六名靖兵濺血倒地。

  他專挑那些正在組織進攻,或是對堡內威脅最大的敵軍下手,悍勇無匹,頓時吸引了大量火力。

  「有援兵,是順狗騎兵,人數不多,圍殺他!」

  靖軍中一名頭戴狼皮帽、手持長柄戰斧的壯碩將領厲聲喝道,正是此次夜襲的指揮官,看其氣血澎湃,赫然是煉血十二次如龍境界的好手。

  他認出閻性身手不凡,立刻放棄指揮攻打堡門,策動胯下黑馬,揮動戰斧。

  帶著十餘名親衛,朝著閻性猛撲過來!

  「來得好!」

  閻性夷然不懼,挺槍迎上。

  兩人頓時戰作一團。

  這靖軍將領名為莽古代,力大斧沉,招式大開大合,頗有北地蠻勇之風。

  閻性槍法精妙,靈動迅捷,但力量略遜一籌,吃了不少虧。

  戰斧與長槍猛烈交擊,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火星四濺。

  閻性憑藉高超的槍術與身法周旋,但莽古代經驗老辣,戰斧勢大力沉,漸漸將閻性壓制。

  交手十餘招後,閻性已是險象環生,手臂被震得發麻,座下龍鱗馬也被逼得連連後退。

  「小崽子,有點本事,但還不夠看,納命來!」

  莽古代獰笑,瞅准一個破綻,戰斧帶著悽厲風聲,以開山之勢朝著閻性頭頂猛劈而下。

  這一斧凝聚了他全身氣血,勢不可擋!

  閻性舉槍橫架,只覺一股巨力傳來,虎口崩裂,長槍幾乎脫手。

  眼看戰斧就要落下之際。

  一道比寒風更冷的刀光,如同自九幽之下升起,悄無聲息,自斜刺里一閃而過。

  莽古代臉上的獰笑驟然凝固。

  他劈下的戰斧停在了半空,仿佛被無形的力量凍結。

  一道極細的血線,自他脖頸左側浮現,延伸至右側。

  下一刻,斗大的頭顱帶著驚愕的表情,沖天而起!

  無頭屍身晃了晃,從馬背上栽落,沉重的戰斧也直接砸在地上。

  林青不知何時已策馬來到近前,驚雷斬命刀已然歸鞘,仿佛從未出過手。

  他看也未看莽古代的屍體,目光掃向因主將猝死而陷入短暫呆滯的靖軍親衛。

  「殺!」

  林青低喝一聲,帶著武聖級高手特有的精神震懾,讓那些親衛心頭一寒。

  與此同時,堡門處的馮家守軍見援軍如此神勇,瞬間斬了敵酋,士氣大振。

  堡主馮運材,是一位身材高大、滿臉虬髯、手持九環大刀的中年漢子,渾身浴血,怒吼道:「是閻少主,帶強援來救我們了。鄉親們,隨我殺出去,剁了這些金狗!」

  「殺啊!」

  破損的堡門被徹底推開,以馮運材為首,數十名渾身帶傷,戰意高昂的馮家子弟與鄉勇,紛紛湧出,與殘餘的靖軍絞殺在一起。

  林青與閻性更不怠慢,如同虎入羊群,刀光槍影所過之處,靖軍士卒非死即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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