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鯨落隕星，驚雷斬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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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月過去。
火工閣，甲字號煉器房。
這是閣內最深處一間隱秘的煉器室。
目前只有林青一人可入。
室內空曠，唯有中央一座三丈高的青銅巨爐。
爐底那團地火精華，已從暗紅轉為赤金。
溫度比一年前，高了十倍不止。
林青盤膝坐在爐前，雙目緊閉。
腦海中，蒼天道錄迸發光彩。
【火工鍛造術（爐火純青）】
【經驗值:1/500000】
接近兩年多的苦修。
從登堂入室到融會貫通，再到爐火純青。
他耗費的心血，遠超常人想像。
這期間，他煉製的下品源器超過千件，
中品源器也有百餘件。
每一件都是經驗的積累，都是心血的結晶。
而今日，他終於有把握嘗試煉製上品源器。
「藥理已達超凡入聖，武學也各有精進……」
林青神識掃過其他條目：
【龍鯨神掌（出神入化）】
【經驗值：156666/500000】
【驚雷破天刀（爐火純青）】
【經驗值：345480/400000】
【青山伏虎拳（圓滿）】
龍鯨神掌在實戰中不斷錘鍊。
已經臻至出神入化，比之前前強了三成不止。
至於驚雷破天刀，還需要大量時間積累練習。
並非一朝一夕可以成功。
如今最重要的，還是煉製源器。
因為對於武聖來說。
強大的源器能夠增幅戰力，至關重要。
「上品源器，需以器魂為核，以源陣為骨，以天材地寶為軀。」
林青看向爐旁擺放的兩件器物。
左手邊，是跟隨他征戰多年的鯨落手套。
暗金色的手套表面已有不少磨損。
掌心處，那道被孤月刀斬出的裂痕。
雖已修復，可靈性受損，威力不如從前。
右手邊，是斬命刀。
刀身冷冽，刀鋒依舊鋒利。
可面對越來越強的敵人。
這柄只是中品中乘的刀，已漸漸有些吃力。
這兩件兵器，是他的老戰友。
從騰龍島到瀛洲島，從風魔七次郎到平定西礁。
它們陪他走過最艱難的路，飲過最兇悍的敵血。
如今，是時候讓它們蛻變了。
「開爐。」
林青深吸一口氣，雙手湧出罡勁。
爐底火精熔岩轟然爆發，赤金色的火焰沖天而起，將整個煉器室映照得如同熔岩地獄。
恐怖的高溫讓空氣都開始扭曲，若非室內牆壁布滿了隔熱罡紋，此刻早已化作灰燼。
林青不為所動，右手虛引，鯨落手套緩緩飛入爐中。
手套在火焰中沉浮，表面的暗金色開始融化，露出內部的材質，那是以赤凰真金混合千年冰蠶絲鍛造的基體。
此刻在火焰灼燒下，筋絡舒展，砂粒流轉。
仿佛活過來一般。
「第一步，熔基。」
林青左手一翻，掌心出現三樣材料。
第一樣，是奇珍島送來的北冥玄龜甲片，甲片只有巴掌大小，卻重達百斤，表面布滿天然道紋，蘊含著北冥寒氣。
第二樣，是林青搜集到的火山熔岩精金，赤紅色的金屬在掌心跳動，如同有生命的心臟，散發出狂暴的火屬性能量。
第三樣，是一頭千年龍鯨的精華筋脈，此物是奇珍老人珍藏，是林青以三件中品源器換取。
一頭千年深海龍鯨體內，只有這麼一大團精華。
「去。」
林青右手一揮，三枚材料同時射入爐中。
「轟！」
爐火瞬間暴走。
玄龜甲片遇火釋放寒氣，試圖凍結火焰。
熔岩精金則瘋狂吸收火能，溫度再升。
龍鯨精脈在冰火夾擊下。
筋絡不斷扭曲，
試圖對這兩種力量進行連結。
保持兩種極端能量的平衡。
三股力量在爐中衝撞吞噬，
整個青銅巨爐劇烈震顫，
爐壁上的源晶一顆接一顆炸裂。
若非林青以罡勁強行穩固，
此刻煉器室早已被直接炸上天。
「給我融！」
林青低吼，雙掌齊出，罡勁洪流如瀑布般注入爐中。
罡勁化作無數細絲，將三股力量強行纏繞、壓縮。
玄龜寒氣與熔岩熾熱在罡勁的調解下，開始緩慢融合，龍鯨精脈則化作橋樑，溝通冰火，調和陰陽。
這個過程，持續了整整七日。
七日後。
爐火漸息。
爐中央，流轉著著一團拳頭大小的液體。
液體呈暗金色，表面流淌著赤紅與冰藍交織的紋路，這是全新的器基。
「開始塑形。」
林青將這些液體倒在專用的手套模具當中，以罡勁操控，那團液體緩緩變形，拉伸，最終化作一隻手套的輪廓。
輪廓漸漸清晰，五指分明，掌紋細膩，與原先的鯨落手套一模一樣，可氣息已有天壤之別。
「準備銘紋。」
這是最關鍵的一步，上品源器的源紋，已不是簡單的「字紋」。
而是需要以三種屬性的源紋，構建完整的小型源紋陣法。
林青要銘刻的，是火工鍛兵術中記載的數十個源陣之一的周天星火陣。
此陣以三百六十枚源紋節點構成，暗合周天之數，可引動星辰之力，增幅罡勁三倍。
更可在關鍵保命時刻，爆發隕星之威，自保手套，發揮極致威力。
林青閉目凝神，拿起源紋刻刀，開始在手套表面刻畫。
第一枚，第二枚，第三枚……
每一枚節點，都需要極其精準的精神力以及完美的心神契合。
錯一點，全陣皆廢。
林青額頭滲出細密汗珠，臉色漸漸蒼白。
這是對精神力的極致消耗。
一日，兩日，三日……
當第三百六十枚節點完成時，林青已幾近虛脫。
可他不敢鬆懈，直到畫完最後一筆之後。
林青倒上三枚上品源晶融化的晶液，融入銘刻出來的銘文中。
一瞬間，手套光華大放，暗金色的手套表面，浮現出三百六十個淡金色的光點。
光點之間以精純的源液連接。
構成一幅繁複玄奧的星圖。
星圖緩緩旋轉，每一次旋轉，都引動周圍靈氣瘋狂匯聚。
爐中殘餘的地火被星圖牽引，化作一條赤金色的火龍，盤旋在手套周圍，發出低沉的龍吟！
上品源器，鯨落隕星手套，成。
林青長舒一口氣，卻不敢過多休息。
因為還有斬命刀需要鍛造。
接下來的二十三日，他如法炮製。
以千年雷擊木為刀柄，以深海惡蛟脊骨混合赤凰真金為刀身，以那金族妖魔武聖的妖晶為魂核，
再銘刻十方落雷陣，此陣引天雷之力，斬妖破邪，威力無窮。
當最後一枚源紋節點落成時。
「鏘——！！！」
刀鳴如雷，震得整座火工閣都在顫抖！
斬命刀懸浮爐中，刀身已從原先的暗紫轉為深紫色，表面纏繞著細密的銀色電紋。
刀鋒處，一點寒芒流轉，仿佛能切開空間。
刀鍔處，龍鯨圖騰旁多了一道驚雷印記。
印記中隱約可見電光閃爍。
上品源器，驚雷斬命刀，成！
林青伸手，兩件兵器被罡勁操控，自動飛入掌中。
手套入手溫潤，蘊含著恐怖的血，水，光三系源紋。
驚雷斬命刀身沉重，每一次揮動都帶起風雷之聲，其內蘊含風，雷，金三系源紋。
他能感覺到，這兩件兵器中，已孕育出初步的「器魂」。
雖未誕生靈智，卻已有本能，能與主人心意相通。
「有此二器……」
林青握緊刀柄，眼中光華流轉。
「便是武聖三梯，乃至更強者，我也敢斬之。」
上品源器，可遇不可求。
專為破武聖鎮罡之用，威力強大。
爐火漸熄。
煉器室重歸平靜。
……
……
數月後，鎮海王城。
十二艘新造的鐵甲戰船，緩緩駛入港灣。
船身黝黑的鐵甲在陽光下泛著冰冷的光澤，船頭新鑄的龍鯨圖騰，在波濤中若隱若現。
碼頭上，數萬軍民肅立，目光隨著船隊移動，這是火工閣與各島船塢合作半年的成果，每艘船都鑲嵌了七十二枚下品源晶構成的「破浪陣」，航速比舊式戰船快了三成。
鎮海殿頂層的觀海台上，林青負手而立。
他望著那支新生的艦隊，望著碼頭上黑壓壓的人群，望著遠處海平面上如棋子般散落的諸島，心中一片平靜。
自一年前火工閣開閣授藝，三批共八百名學徒中，已有十七人成為正式源天師，可獨立煉製下品源器。
趙炎，藤木鐵男，寧金三人，更可鍛造中品源器出來。
如今每月從火工閣流出的源器超過百件，其中兩成裝備怒海軍，五成交由奇珍島銷往海外，剩餘三成賞賜各島。
如此循環，西礁武備日盛，民心漸穩。
而趙天海、周玫等十八位血誓戰將，如今已徹底歸心。
不僅因為生死握於林青之手。
更因為這一年多來，林青待他們不薄。
因為每人至少得了一件中品源器。
麾下精銳也陸續換裝。
恩威並施之下，再無人敢生異心。
唯一的變數，奇珍老人葛洪。
如今也成了穩固的貿易夥伴。
每個季度的初一，奇珍島的船隊會準時抵達，送來藥材、礦石等稀缺物資，帶走成批的源器。
交易額每月都在增長，上月已突破五千下品源晶。
那位修為深不可測的老者。
似乎真的只想做生意，對西礁內政從不過問。
「是該走了……」
林青輕聲自語。
青銅神宮的二重考核，他已準備了太久。
火工鍛兵術，如今已經是爐火純青的境界。
現在還煉製出鯨落隕星手套，和驚雷斬命刀兩件上品源器。
如今的實力，更比兩年前強了不少。
若再得機緣，很快便能突破至二梯巔峰，甚至邁步三梯，畢竟他手上，還有一枚破罡丹。
而突破三梯的機緣，很可能就在青銅神宮。
那處神秘遺蹟中，不僅有更高深的煉器傳承。
恐怕還有關乎至尊之路的秘密。
「軍主。」
曹豹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打斷了林青的思緒。
「各島島主已到齊，正在殿內等候軍主訓示。」
林青轉身，走下觀海台。
鎮海殿內，數十島的島主，分坐兩側。
與一年前相比，這些島主的氣色好了許多。
不再有惶恐不安，面上更是流露出發自內心的恭敬。
他們親眼見證了怒海軍的強大。
也親身享受了，西礁太平帶來的好處。
商路暢通，海盜絕跡。
各島之間不再互相攻伐，甚至開始互通婚姻。
這一切，都源於王座上的那位年輕身影。
「參見軍主！」
見林青入殿，所有人齊身躬身。
林青在王座坐下，抬手示意眾人落座。
「今日召諸位前來，是有兩件事。」
他開門見山道：「第一，自下月起，火工閣將擴大招收學徒規模。」
「每島可選派二十名十六歲以下、根骨上佳的子弟入閣學習，學成之後，可回本島設立分閣。」
話音落，殿內頓時騷動。
設立分閣，這意味著林青的火工鍛兵術。
將真正普及到每一座島嶼。
意味著各島將來。
都可能擁有屬於自己的源天師。
「軍主此言當真？」
青蛇島老島主顫聲問道。
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本王言出必踐。」
林青淡淡道：「但有三條規矩，第一，分閣所出源器，五成需平價供應怒海軍。第二，不得私傳核心秘法。第三，每年需派弟子回總閣進修。」
「違反者，廢除分閣，株連九族。」
眾人齊聲：「我等必嚴守規矩！」
他們太清楚這機會的分量了。
有了分閣，各島便有了自立自強的根基，不再完全依賴王城。
雖然要受約束，可比起從前在海盟統治下朝不保夕的日子，已是天壤之別。
「還有第二件事情。」
林青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本王將閉關一段時間，短則一年，長則三五年。」
殿內驟然一靜。
閉關？
這位東海定海神針般的存在，要離開？
「軍主，要去何處？」趙天海忍不住問。
「一處遠古遺蹟。」
林青沒有隱瞞，也無需隱瞞。
「武道如逆水行舟，不進則退。」
「西礁如今雖然大定，可天外有天，本王若停滯不前，今日的太平，明日便可能成為泡影。」
他看向眾人，聲音不容置疑：「本王閉關期間，一應事務，均聽取王妃司徒玥與司徒敬、韓公輔共議。」
「怒海軍務由季烈總領，陳昂，諸虎，趙闊輔助之，各島事務，依舊由諸位自行處理，若有調動，需遞交文令給予王城，並每月向王城呈報。」
「目前，本王只有一句話。」
「待本王歸來時，希望看到的，是一個更強盛，更團結的西礁群島。」
「而不是……一盤散沙。」
最後四個字，帶著冰冷的殺意。
所有人渾身一顫，齊齊起身跪地：「我等必會誓死效忠，不負軍主所託。」
林青點點頭，不再多言，轉身離殿。
他知道，這些承諾有多少分量。
取決於他自身有多少分量。
只要他夠強，這些人便不敢妄動。
若他隕落在遺蹟中……
那今日的一切誓言，都將成為笑話。
所以，他必須更強。
強到讓所有人。
連背叛的念頭都不敢有。
……
……
夜，王宮內院。
司徒玥坐在窗前，手中針線在燭光下穿梭。
她正在繡一件小衣裳，布料是柔軟的鮫綃，針腳細密。
腹部已明顯隆起。
算算日子，再有三個月便要臨盆了。
這也是她目前的第三胎。
燭火跳動，在她臉上映出溫柔的光影。
這兩年時間，她過得很安心。
西礁群島太平，丈夫威震海外，長子北辰日漸懂事，昀昀也快高長大，腹中胎兒也健康。
對於一個女人來說，這已是世間最好的日子。
可她知道，丈夫又要走了。
腳步聲從廊外傳來。
司徒玥放下針線，抬頭看向門口。
林青推門而入，玄色王服已換成一身簡單的青布常服，長發用木簪隨意束著。
看上去宛若一尊鐵塔。
「玥兒。」
林青走到她身邊坐下，目光落在她手中的小衣裳上：「夜深了，別累著眼睛。」
「不累。」
司徒玥微微一笑，將衣裳遞給他看。
「夫君你看看，這雲紋繡得可好？」
「我想著，若是男孩，便繡龍鯨紋，若是女孩，便繡海棠紋。」
林青接過衣裳，布料柔軟，繡工精緻。
他能想像，妻子在無數個夜晚。
就著燭火一針一線，不斷縫製的情景。
那畫面很尋常，卻讓他心頭湧起暖流。
征戰殺伐久了。
這樣的尋常，反而彌足珍貴。
「都好。」
他將衣裳輕輕放回妻子手中。
目光落在她隆起的腹部。
「孩子，可還安好？」
「安好。」
司徒玥將他的手輕輕按在自己腹部：「前日醫師傅診過，胎心有力，該是個健壯的孩子。」
「只是近來踢得厲害，夜裡常把我鬧醒。」
仿佛印證她的話，掌心下傳來輕微的動靜。
那是……孩子在動。
林青感受到那股生命的躍動，眼神柔和下來。
這個尚未出世的孩子是他的血脈，也是他的羈絆。
「辛苦你了。」
他輕聲說。
司徒玥搖搖頭，看著他：「青哥，你真要再去尋找那處遺蹟？」
「嗯。」
「要去多久？」
「少則一年，多則三五年。」
司徒玥沉默片刻，低聲道：「不能不去嗎？」
林青沒有立刻回答。
他清晰記得許多年前。
他第一次前往青銅神宮遺蹟，尋找武聖造化時，司徒月也是如此問的。
林青微微搖頭，起身走到窗邊，望向窗外夜色中的王城。
萬家燈火星星點點，碼頭上還有晚歸的漁火。
這片海域的安寧，是他一手打下來的。
可他知道，這安寧有多脆弱。
大靖虎視眈眈，中州葉家暗中窺伺候。
海外更有無數未知的強敵，甚至聖地覬覦。
他們，可都盯著海外這塊肥肉。
若他停滯不前。
今日的太平，轉眼便會成為昨日黃花。
「玥兒。」
他轉身，看著妻子：「有些路，必須繼續走下去。」
「我不在時，西礁要靠你撐著。」
「北辰七歲還小，思昀也才呀呀學語，如今你也快臨盆。」
「這些，我都知道。」
他走回妻子身邊，握住她的手。
「可正因如此，我才必須去。」
「我要給北辰、思昀，還有這個未出世的孩子，一個真正安穩的將來。」
「不是偏安一隅的苟且，而是能挺直腰杆，不懼任何風雨的底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