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重拿起那張紙，看了一眼。
紙上寫著三個名字：錢衛國、孫處長、王幹事。
他把紙放下，看向李雲龍。
「這三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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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今年從組織大樓調到後勤總局的。」李雲龍頓了頓，「調令都是辦公廳批的。」
蘇重的手指在桌沿停了一下。
「李局，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這三個人，是高星塞給我的。」
屋裡靜了幾秒。
蘇重把那張紙重新拿起來，又看了一遍。
「李局，您確定？」
「確定。」李雲龍說，「我查過他們的檔案，調令都是今年上半年批的，那時候還是高星在這個位置上。」
蘇重把紙放下，靠回椅背。
他心裡那點東西慢慢冒出來了。
高星在下去之前，往後勤總局塞了三個人。
這三個人，現在還在後勤總局。
「李局，您今天來，是想讓我幫您把這三個人清出去？」
「不是清出去。」李雲龍搖了搖頭，「是想問問您，高星現在在哪兒。」
蘇重愣了一下。
「您問這個幹什麼？」
「我想知道，他下去之後，還有沒有再往後勤總局伸手。」
蘇重看著李雲龍，過了兩秒才開口。
「李局，您這是……懷疑高星還在暗中操作？」
李雲龍沒回答，他把那張紙拿起來，折了兩折，塞回懷裡。
「蘇主任，高星現在在哪兒，您能告訴我嗎？」
蘇重站起來，走到窗邊，往下看了一眼院子。
「他現在在川省，當了個副職。」
李雲龍點了點頭，起身要走。
走到門口，他又停下。
「蘇主任，有句話我不知道該不該說。」
「您說。」
「高星這個人，您得盯緊了。」
李雲龍說完這句，推門出去了。
屋裡剩下蘇重一個人。
他站在窗邊，盯著樓下那片院子。
過了好一會兒，他轉身回到桌前，把抽屜拉開，從裡頭摸出那兩份差旅記錄。
他把老劉和小孫的記錄又看了一遍。
看完，他把記錄鎖回抽屜，拿起電話，撥了個號。
「小楊。」
「首長。」
「你去查查，高星下去之前，除了後勤總局，還往哪些地方塞過人。」
那頭靜了兩秒。
「首長，這個……怕是不太好查。」
「不好查也得查。」蘇重把聲音壓低，「我要知道，高星這條線，到底有多長。」
電話掛了。
蘇重坐在那，把桌上那杯涼茶端起來，喝了一口。
他心裡那點不安越來越重。
高星下去之前，往後勤總局塞了三個人，那他還往別的地方塞了多少人？這條線到底有多深？
……
當天晚上，陽深軍區。
高興推門進來的時候，楚雲飛正在看一份關於趙羊的簡報。
「首長，查到了。」
楚雲飛把簡報放下。
「說。」
「趙羊這兩年跟組織大樓那邊聯繫得挺頻繁，光是電話記錄就有十幾次。」
楚雲飛點了點頭。
「都是跟誰聯繫的？」
「大部分是跟辦公廳那邊，還有幾次是直接打給組織相關領導的。」
楚雲飛把簡報重新拿起來，翻到最後一頁。
「高興，你覺得趙羊這個人，能不能行？」
高興想了想。
「我覺得……有可能。」
「為什麼？」
「他現在在地方上聲望高，而且他這兩年跟組織大樓那邊走得近，應該是在鋪路。」
楚雲飛沒接話，他把簡報合上，鎖進抽屜。
「高興，給老李發封電報。」
「說什麼？」
楚雲飛寫了6個字，推過去。
高興接過來看：速來陽深軍區。
他把這6個字看了兩遍，抬起頭
。「首長，現在？」
「對，現在。」楚雲飛把筆放下，「有些事，電報里說不清楚。」
高興應了一聲，轉身出去發電報。
楚雲飛坐在那，把桌上那份關於趙羊的簡報又翻開看了一遍。
看完，他把簡報鎖進抽屜，起身走到窗邊。
軍區大院裡，夜很深了。
……
49城，後勤總局。
李雲龍接到電報的時候，剛從蘇重那邊回來。
秘書把電報紙送進來，他接過來看了一眼，站起來。
「老張。」
秘書探頭進來。
「李局。」
「去給我訂張車票，明天一早去陽深的。」
老張愣了一下。
「李局，您要出差？」
「對。」
李雲龍把電報紙折起來，塞進懷裡，
「跟總局那邊說一聲，我去陽深軍區實地視察一下，三天後回來。」
老張應了一聲，出去了。
李雲龍坐回椅子上，把那張寫著三個名字的紙條拿出來，又看了一遍。
錢衛國、孫處長、王幹事。
三個人，都是高星塞進來的。
高星現在在川省，離49城不近，可也不算遠。
李雲龍把紙條折起來，鎖進抽屜。他心裡那點東西已經冒出來了，這事得當面跟老楚說清楚。
……
第二天下午，陽深軍區。
李雲龍到的時候，天剛擦黑。
高興在軍區大門口等他，見他下車，敬了個禮。
「李局。」
「高秘書。」李雲龍把帽子扣正，「你家首長呢？」
「在指揮所等您。」
兩個人一前一後往裡走。
走到指揮所樓下，李雲龍抬頭看了一眼，三樓窗戶亮著燈。
他跟著高興上樓，走到門口，高興敲了敲門。
「進來。」
李雲龍推門進去。
楚雲飛坐在桌後，正在批一份文件，見他進來，把筆放下。
「老李。」
「老楚。」李雲龍在椅子上坐下，把帽子往膝蓋上一放，「你這電報發得夠急的。」
楚雲飛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急是有點急，可不急不行。」
李雲龍從懷裡掏出煙盒，抽出一根，點上。
「說吧，什麼事。」
楚雲飛把茶杯放下，看著他。
「老李，高星這個人，你了解多少？」
李雲龍深吸了一口煙。
「不太了解，就知道這人在辦公廳主任那個位置上待了五年，今年年初下去了。」
「他下去之前，往你那兒塞了三個人。」
「我知道。」李雲龍把菸灰彈了彈，「我今天去找蘇重，就是為了這事。」
楚雲飛靠回椅背。「蘇重怎麼說？」
「他說高星現在在川省。」李雲龍頓了頓，「可我總覺得，這事沒這麼簡單。」
「你覺得對了。」
楚雲飛把抽屜拉開，從裡頭拿出一份簡報，推過去，
「你看看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