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怎麼多一個？
家養小精靈的族地遠比哈利想像中的要安靜很多。
找台灣小說去台灣小說網，𝓽𝔀𝓴𝓪𝓷.𝓬𝓸𝓶超全
微風吹過平坦的草地，淡淡的青草香混雜著泥土的清新一點點的填滿胸腔，在金色的光霧的照耀下，整個空間由內而外的散發著一種懶洋洋的感覺。
老族長剛剛讓人送來了些甜點和飲料，哈利拿了杯散發著淡淡的薄荷清香的不知名飲料和幾塊小蛋糕，自顧自就近找了塊草地躺了下來。
不遠處，赫敏正糾纏在老族長身邊不停說著些什麼，雖然因為距離較遠，哈利聽不太清他們交談的內容，不過從老族長接連不斷的搖頭來看，格蘭傑小姐和老族長的聊天似乎並不是很理想。
至於納威和達芙妮？
這倆在拿了些吃的跟喝的之後，一個跑去圍著那顆母樹打轉，而早於哈利之前就已經躺在草坪上的另一個，嗯，看樣子應該是已經進入了淺層睡眠。
哈利咬了一口小蛋糕，鬆軟的口感帶著一股淡淡的果香在舌尖化開。
隨後，他側過頭，目光越過那片螢光的草地，再一次的落在了赫敏的身上。
她站在老族長面前，雙手叉腰，棕色的捲髮在微風中輕輕晃動。老族長比她矮了不少，佝僂著腰，布滿皺紋的臉上滿是困惑和不解。赫敏的嘴一張一合，語速飛快，雙手在空中激動的比劃著名什麼，但老族長只是一臉困惑的搖著頭，偶爾開口說一兩句，然後赫敏的眉毛就皺得更緊了。
哈利覺得有些好笑。
他知道赫敏在說什麼—無非是那些她念叨了無數遍的問題：家養小精靈為什麼甘願被奴役？他們有沒有想過反抗？他們過去的歷史和文化在哪裡？
老族長的回答大概也一如既往：「我們生來就是為了服務巫師的，赫敏小姐，這就是我們的天性。」
哈利見過太多次這樣的場景了。從第一次拜訪廚房開始，赫敏就試圖「喚醒」那些家養小精靈，試圖讓他們意識到自己的處境「不對勁」。但每一次，那些小精靈都只是眨著燈泡一樣的大眼睛，真誠地告訴她：「我們很快樂呀，赫敏小姐。」
赫敏理解不了這種快樂。
哈利也理解不了。
但他能夠感覺到，那些家養小精靈是真的感覺到快樂。
不過這話他從來沒跟赫敏說過—說了也沒用，她會反駁說「那是因為他們沒見過別的可能性」。
兩人就這樣誰也說服不了誰。
哈利收回目光，把最後一口蛋糕塞進嘴裡。
這時，赫敏結束了與老族長的交談。
她氣呼呼地轉過身，鼓著一張臉—大步朝哈利這邊走來。金色的光霧在她身後拖出一道長長的影子，那頭蓬鬆的捲髮隨著步伐一跳一跳的，像一隻憤怒的松鼠。
哈利剛坐起身，還沒來得及開口，赫敏已經一屁股在他身邊坐下，然後伸手搶過他手裡的飲料，咕嚕嚕灌了一大口。
「慢點，」哈利說道，「那是我的—
「現在是我的了，」赫敏放下杯子，用手背抹了抹嘴，臉上寫滿了不高興，「什麼叫做我們家養小精靈從出生的那一刻開始，就已經註定作為巫師的僕人生活下去」！」
哈利沒接話，只是伸手把她鬢角一縷散落的頭髮別到耳後。
赫敏沒理他，自顧自繼續控訴：「虧我在看見這個地方的時候還滿心驚喜！你看見那棵樹了嗎？那種生命力的流動，那種古老的氣息，這裡絕對有幾千年的歷史！幾千年的文明！結果呢？結果他給我來一句巫師主人就是家養小精靈的一切」？！」
「家養小精靈過去的歷史呢？文化呢？難不成都隨著戰敗後與巫師簽訂的契約消失了？還說什麼我們並沒有自己獨立的文化和歷史」——怎麼可能！幾千年怎麼可能沒有自己的文化！」
她越說越激動，一雙手在空氣中用力的揮舞起來，然後哈利的腿便遭了殃。
啪！
「沒有歷史，沒有文學，沒有藝術，沒有音樂—你知道她們連音樂都沒有嗎？我剛才問那些小精靈，她們說平時最喜歡聽的是巫師們哼的歌！這算什麼？這不就是」
啪！
」
這不就是文化殖民的典型表現嗎！巫師贏了戰爭，然後抹掉了她們的一切，把她們變成」
啪！
變成只會服務主人的工具！這太—
」
「赫敏，」哈利面無表情地攔下赫敏下落的手掌，「這是我的腿。」
「我知道，」赫敏繞過哈利的阻攔繼續拍，「所以呢？」
「所以你能不能拍你自己的？」
「不能。」
「為什麼？」
「因為拍自己的會疼。」
「6
「，哈利試圖伸手制止她，但赫敏早有準備一她一把抓住哈利伸過來的手腕，順勢往旁邊一歪，整個人靠在他身上，同時雙腿壓住他試圖掙扎的下半身。
「別動，」她命令道，「讓我靠一會兒。」
哈利低頭看了看赫敏的側臉，嘆了口氣，伸手摟住了赫敏的腰。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了，躺在哈利懷裡的赫敏還瞪著老族長的方向，但她臉上的怒氣正在慢慢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疲憊的無奈。
「消氣了？」他問。
「沒有，」赫敏嘟囔道，「但累了。」
「那等會兒接著氣？」
「嗯，等會兒接著氣。」
兩人就這樣並排躺在草地上，手挽著手，誰也沒說話。
頭頂的金色光霧緩慢地流動著，不遠處的納威還圍著母樹打轉，時不時伸手摸摸樹皮，像是在研究什麼。達芙妮依然躺在草地上，呼吸均勻，胸口微微起伏一她好像真的睡著了。
「哈利。」
「嗯？
赫敏用手指在他手心撓了撓，一下，兩下，三下。
「你說，我們是不是應該找她稍微聊一聊？」
哈利側過頭，看著赫敏的側臉。她的視線還落在遠處，但手指還在他手心，有一下沒一下地劃著名。
「她？」哈利問，「誰？」
「金妮·韋斯萊啊，不然還能有誰。」
哈利眨了眨眼。
赫敏嘆了口氣，手指在他手心裡無意識地畫著圈：「這幾天我仔細回想過達芙妮那天告訴我們的那些事情————哈利，我總覺得我們這段時間是不是太過於沉浸在我們自己的世界裡了？」
她沒有看他，目光落在遠處金色的霧裡。
「如果我們能夠早一點醒悟過來，」她輕聲說，「是不是就不會讓金妮走到那一步？
是不是」
「醒悟過來？我們？」
哈利的聲音打斷了她。
聲音不大，但很清晰。
赫敏轉過頭，對上他的目光，那雙她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眼睛中，此刻隱隱泛著寒意。
「赫敏，你就是太善良了。」
「就拿那個韋斯萊來說，她喜歡我，沒問題。這是她的自由，我管不著，也不會去管。但她試圖給我下藥」
他頓了頓。
「要不是看在達芙妮的面子上————」
「我會盯著她的，」赫敏直起身子說道，「如果她有什麼異動，我會」」
「不。」
哈利打斷了她。
赫敏愣了一下。
「不只是吉尼芙拉·韋斯萊，」哈利側過身，面對著她，一隻手還被她扣著，「是下藥這個行為本身。」
哈利的聲音很平靜，但話語中的那股子寒意卻冰冷得刺骨。
「今天她吉尼芙拉·韋斯萊能對我下藥，明天就會有別人對你下藥。我被下藥沒什麼，大不了事後送她去阿茲卡班。但是你」
他的手指收緊，握緊了她的手。
「如果別人想傷害你怎麼辦？」
赫敏張了張嘴，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
哈利沒有移開目光。他就那樣看著她，等著她的回答。
半晌過後，赫敏嘆了口氣。
「————我不知道。」
接下來的好幾分鐘裡，哈利跟赫敏誰都沒有說話，兩人靜靜的看著金色的天空，靜靜的看著草坪在微風下掀起波浪，靜靜的看著納威持續不斷的糾纏老族長。
然後，赫敏突然開口了。
「這幾天我額外做了一些調查，你知道的，關於迷情劑，以及更廣義上的精神控制和抵禦方法。」
哈利轉過頭看向她。
「迷情劑是愛情魔藥里最強的一種，但它本質上屬於精神干涉類魔藥的範疇，和奪魂咒、混淆咒、以及某些能影響心智的黑魔法屬於同一類。它們的共同點是——作用於目標的精神和意志。」
赫敏仰著腦袋，看著他們上方的那片金色的天空，輕聲說道。
「抵禦這一類攻擊的方法有很多種，而其中最有效的，是一種名叫大腦封閉術的高深的魔法。」
哈利眨了眨眼。
「大腦封閉術的作用是封閉自己的大腦，抵禦外來的精神入侵。精通大腦封閉術的人，可以屏蔽攝神取念，可以抵抗奪魂咒，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免疫精神類魔藥的影響—
包括迷情劑。」
赫敏繼續說道，語速越來越快：「但問題在於，大腦封閉術極其難學，它需要非常強的精神力和魔力控制能力，需要對自我的深刻認知，需要一總之，需要的東西太多了。
全英國的巫師里，精通大腦封閉術的屈指可數————」
赫敏掰起手指頭一個個數到：「霍格沃茨里的其他教授我不清楚，不過部分精英傲羅都可能學過些皮毛假如魔法部認真的落實了傲羅訓練手冊上的內容，至於其他人，普通巫師甚至不知道這東西存————」
她一邊說，一邊看向哈利。
然後她停住了。
哈利的表情很奇怪。
那種「我知道一件你不知道的事而且我不知道該不該告訴你」的表情。
「————哈利？」
「嗯？」
「你在想什麼？」
「沒、沒什麼，」哈利移開目光，「就是————你剛才說的那個大腦封閉術————」
「怎麼了？」
「你說的那些特徵————」
「嗯？」
「好像————我好像就是你說的那種精通大腦封閉術的傢伙————」
赫敏的大腦宕機了零點三秒。
「你說什麼？」
「我說，」哈利清了清嗓子，「我好像會你說的那個大腦封閉術。」
赫敏瞪大了眼睛。
「你—你會你會大腦封閉術？？」
「呃————應該吧，」哈利撓了撓頭，「如果按你剛才說的那些特徵的話————能夠抵禦精神入侵，能夠封閉自己的思維，能夠」
「等等等等等等—
」
赫敏舉起雙手，做了個「暫停」的手勢。
「哈利·詹姆·波特，」她一字一頓地說，「你是說，你不僅瞞著我提前學了五年的魔法，而且你還掌握了大腦封閉術？那種連霍格沃茨很多教授都做不到的高深魔法？？」
「呃————
「而且你一直沒告訴我？？」
「我以為這是大多數人都會的基礎配置————」
赫敏噎住了。
她張著嘴，瞪著眼，像一條離了水的魚。
「基礎配置？！」
她的聲音拔高了八度。
「你管大腦封閉術叫基礎配置！？這是非常高深的精神力和魔力運用！遠超N.E.W.T
級別的高深魔法！霍格沃茨很多教授都做不到這點！有傳言說鄧布利多教授或許精通此道一也許還有伏地魔——但是」
她深吸一口氣。
「哈利。」
「嗯？
「」
「你是怎麼做到的？」
哈利想了想：「約翰教的。就是————從小就開始練的那種。他說這玩意兒很有用，可以防止別人偷看你的秘密，也可以防止一些不太友好的客人鑽進你的腦袋。」
赫敏沉默了五秒。
然後她整個人直接撲在了哈利的身上，雙手緊緊握住他的手，眼中滿是渴望。
「教我。」
「這裡？」
「這裡！！」
哈利看著她那雙亮得嚇人的眼睛，忍不住笑了一下。
「行，不過得叫上納威和達芙妮。」
哈利看著面前三雙渴望的眼睛，無奈的嘆了口氣。
「我可以教你們，」他說道，「但這裡條件有限，我只能先給你們講一些基礎的東西，順便讓你們感受一下什麼是精神力」，真正的訓練需要很長時間，而且很累。」
「沒問題！」赫敏立刻表態。
納威和達芙妮也點了點頭。
哈利盤腿坐好，示意三人圍成一圈坐下。
————
「大腦封閉術的核心，是對自己精神力的掌控，」他說道，「你們需要先感知到自己精神力的存在，然後學著去構建屏障」—就像在腦子裡砌一堵牆。」
赫敏認真地點頭，手已經摸向腰間的筆記本——但摸了個空，才想起筆記本不在身邊。
「感知精神力？」達芙妮問道，「怎麼感知？」
「冥想，」哈利說道，「清空雜念，專注於自己的內心。約翰教我的方法是閉上眼睛，想像自己正站在一片黑暗裡，然後感受那團「屬於你」的光。」
他說著，自己先閉上了眼。
「你們試試。」
赫敏、納威和達芙妮對視一眼，也閉上了眼。
哈利閉著眼，感受著周圍的安靜。他能隱約感知到三道微弱的波動一那是赫敏三人正在嘗試感知自己的精神力。納威的波動有些散亂，像山間的溪流；達芙妮的則穩定而內斂，像一潭湖水；赫敏的最活躍，像一團不斷跳躍的火焰。
哈利的嘴角微微勾了勾。
然後他想起自己剛才說的話要給她們示範一下精神力運用的感覺。
於是他沉下心，開始主動發散自己的思維能量。
起初很順利。
他感知到赫敏的那團火焰，感知到達芙妮的那潭靜水，感知到納威那散亂的水流然後他試圖讓這些感知更清晰一些，更深入一些。
然後他愣住了。
因為在他意識的「視野」里，除了他自己，還有—
一、二、三、四。
四股波動。
他緩緩睜開眼睛，目光掃過面前的三人。
赫敏，納威，達芙妮。
只有他們三個。
但哈利清晰地感知到，除了自己，還有四個人。
四個精神力波動。
就在這附近。
他慢慢轉過頭，看向那片金色的光霧，看向那棵巨大的母樹，看向那些輕輕晃動的果實。
四股波動。
是誰？
或者————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