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哈利·波特的大腦封閉術教學
人類的好奇心一旦被激起，就再也平復不下來了。沒有人可以抑制心中對未知事物的好奇，特別是在你覺得相當安全的時候。
哈利·波特就是這樣的。
他盤腿坐在柔軟的草地上，赫敏、納威和達芙妮圍在他周圍，三人都閉著眼睛，試圖捕捉自己腦海中那團若有若無的「光」。
金色的霧靄在四周流淌，安靜得能聽見遠處樹葉在微風下的沙沙聲。
哈利本該繼續引導他們感受精神力的邊界，但那第四股一或者說，在他感知中順序排在第三的那股波動—像一塊磁鐵，牢牢吸住了他的注意力。
前兩股很好辨認，一團火焰般的意識在虛空中跳躍—這是赫敏的；像一潭湖水一樣安靜幽深的意識——這是達芙妮的。
但是第三股意識卻是哈利從未見過的模樣。
它不像其它的精神力那樣有明確的個人邊界，它像一張巨大的網，又或者一片廣闊的根須，悄無聲息的覆蓋了相當大的一片區域，哈利試探性地伸出自己的精神觸鬚，慢慢探向那團精神力。
然後，他就掉了進去。
前一秒他還在家養小精靈的族地，下一秒他就站在了一條石子鋪就的街道上，街道兩側是各式各樣的房子和商店，天空是蔚藍色的，空氣中瀰漫著烤麵包和新鮮草木的香氣，過往的行人川流不息。
起初，哈利並沒有多想一石子路、商店、行人，不過又是一個巫師聚居地罷了，或許是歐洲某個他沒去過的小鎮。他甚至漫不經心地想：回去可以告訴赫敏，這裡比霍格莫德乾淨多了。
但下一秒，他的目光落在了一個路過的行人身上。
那人的側影讓他心頭一顫—大大的耳朵，圓鼓鼓的大眼睛，纖細的四肢。是家養小精靈的特徵，但————不，這不可能。
他猛地轉頭，開始仔細觀察周圍的人。
全是家養小精靈。
他們穿著熨燙平整的亞麻襯衫，領口繫著精緻的扣子，有些套著柔軟的羊毛背心，口袋裡還別著懷表。
遠處一個婦人模樣的身影甚至披著繡滿繁花的長袍，袍角隨著步伐輕盈地擺動。沒有一個人身上裹著破枕套或髒茶巾。
他們在街道上走動，手裡提著籃子，推著小車，臉上帶著的是一種哈利從未在任何家養小精靈臉上見過的東西——自由。
在哈利右側的一個商店前，一個「小精靈」哈利只能這麼稱呼—正站在街角的書攤前翻閱一本相當厚重的書。
他的手指在書頁上滑動，一張臉滿足而專注。
哈利從未想過他可以在一個家養小精靈的臉上看到那種神情。
他不是為了記住主人的吩咐，他只是在單純的為了消遣而閱讀。
哈利想走近些，想看清楚那本書上的文字。他向前邁步，但腳下的石子路突然開始變得粘稠，他努力想要往前走，但他的雙腳卻像是被固定在了地上一樣，很快，周圍的人群逐漸開始模糊，蔚藍色的天空開始扭曲，哈利感覺自己正在逐漸從這幅場景中抽離，而且速度越來越快。
哈利試圖將自己的精神力像錨一樣拋向那片場景，想要固定住這轉瞬即逝的畫面。
他想看得更多，想看清街道盡頭那座尖頂建築的輪廓，想聽清那些生物在交談什麼但他就像試圖用雙手捧住流水的孩子，越是用力，水流得越快。
不知何時，他的太陽穴開始突突直跳，視野邊緣泛起黑斑。
然後，他整個人猛地向後一掙他發現自己又回到了自己的身體裡面，兩側的太陽穴因為精神力的過度消耗在隱隱作痛，耳邊傳來赫敏焦急的呼喚聲，哈利吃力地睜開眼睛，首先看到的是赫敏的下巴，然後是她那雙滿是焦急和慌亂的棕色眼睛。他發現自己正枕在她的大腿上，後腦勺陷在她柔軟的裙褶里。赫敏的手懸在他臉上方，似乎剛才正在拍他的臉頰。
「喲~」哈利跟赫敏·格蘭傑打了個招呼。
「哈利！」赫敏的聲音帶著劫後餘生的顫抖，手指立刻揪住了他的衣領，「你這個白痴！你突然抽什麼風？剛才你的臉色白得像個死人，脈搏弱得我都摸不到了！」
納威的臉從赫敏肩膀旁邊探出來，手裡還緊緊攥著魔杖：「我們怎麼叫你都沒反應，達芙妮差點跑去叫老族長來搶救你了。」
「我沒事，」哈利撐起身體，感覺腦袋像被巨怪捶過一樣嗡嗡作響，「我看到了一些東西。」
他把那些畫面描述給眾人：蔚藍色的天空，石子路，穿著正常衣服的家養小精靈，還有那個在看書的街角。
老族長被叫來時，手裡還拿著修剪母樹枝條的大剪刀。聽完哈利的描述，這個佝僂的、滿臉皺紋的家養小精靈罕見地愣住了，剪刀「當哪」一聲掉在草地上。
「母樹————」老族長的聲音輕得像一陣風，「那是母樹的記憶。」
「母樹有記憶？」達芙妮敏銳地抓住了關鍵。
「母樹記得每一個從它果實中出生的孩子，」老族長慢慢地說，眼神變得悠遠，「但它通常————不展示這些。我們從來不知道它還記得這些。我們甚至不知道————我們以前是這個樣子的。」他看向哈利，那雙燈泡般的大眼睛裡第一次出現了某種類似困惑的痛苦，「你說他們穿著衣服？正常的衣服？」
哈利點點頭。
赫敏和哈利對視一眼。
「這件事不簡單，」赫敏低聲說。
「顯而易見，」哈利揉著太陽穴嘟囔道。
兩個月後。
霍格沃茨城堡五樓，一間廢棄的教室。
這間教室是他們在開學後第三周找到的一當時他們翻遍了城堡，最後在五樓一個幾乎沒人經過的走廊盡頭發現了它。門上掛著「待維修」的牌子，裡面堆滿了落灰的桌椅和破損的魔法模型，但至少足夠寬，而且足夠安靜。
他們花費了一個周末的時間將這個教室清理出來，鋪設地板，擺放家具，增加防護咒語，設置進入口令，並順帶在窗台上擺了一溜的小綠植，然後，這間廢棄的教室就成了他們每周三次的秘密訓練基地。
兩個月的訓練說長不長，說短不短，但足以讓某些人邁出關鍵的一步比如赫敏格蘭傑。
——
率先感知到自身精神力的是她，最先學會如何將精神觸鬚探出去的也是她，第一個成功構建出粗糙防禦屏障的還是她。哈利對此一點也不意外，如果連赫敏都不能第一個做到這些，那才是怪事。
於是在某個星期三的晚上，哈利決定讓赫敏進入更深一層的練習：親自體驗一下他那套被康斯坦丁從小打磨出來的防禦體系，順便讓她試著對自己使用攝神取念。
「準備好了嗎？」哈利問道。
赫敏用力點頭，眼中閃爍著那種每次接觸新知識時都會出現的興奮光芒。
「閉上眼睛，」哈利說，「放鬆，然後想像你的意識正在向我靠近————對，就這樣——
——.」
赫敏只覺得一陣輕微的暈眩，下一秒，她發現自己漂浮在一片無邊無際的黑暗之中，腳下是虛無，頭頂也是虛無，但奇怪的是她並不覺得害怕因為在她身邊不遠處，哈利正以完整的人形態站在那裡，正笑眯眯地看著她。
赫敏低頭看了看自己，她現在是一團散發著淡淡白光的霧狀光團，沒有手也沒有腳，就像一顆漂浮在宇宙中的小星星。
「試著構建你的人形態，」哈利的聲音直接在她腦海中響起，「集中注意力，想像你平時的樣子。」
赫敏努力地想像著，試圖將那團光凝聚成具體的形狀。起初只是一些模糊的光影在閃爍，但隨著她精神的集中，那些光線逐漸拉長、聚合，先是勾勒出四肢的輪廓，然後是軀幹，最後是頭髮和五官。當她終於以完整的、穿著霍格沃茨校服的人形態站立在這片虛無中時，她忍不住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一那雙手看起來和真實世界裡的沒什麼兩樣，甚至能看清掌心的紋路。
她環顧四周，發現自己正站在一片虛空中，腳下是深邃的黑暗，而頭頂和四周則是點綴著無數星辰的浩瀚宇宙。她低頭看去，發現下方不遠處懸浮著一顆灰藍色的星球，表面有雲層在緩緩流動，看起來既陌生又美麗。
「這裡感覺挺舒服的，」赫敏伸展了一下四肢，好奇地打量著四周，目光掃過那些遙遠的星雲和閃爍的星光，「我還以為大腦封閉術的防禦空間會很壓抑呢。你是怎麼靠這個來抵禦敵人的？」
哈利笑了笑，伸手幫她理了理那團精神力凝聚成的頭髮在這個空間裡，他的動作看起來和現實中一樣自然：「你感覺舒服是因為我把你拉入了友方單位名單，我的精神不會攻擊你。如果你是個入侵者，現在感受到的應該是完全不同的東西。」
「我想試試，」赫敏立刻說道，眼睛裡閃爍著挑戰的光芒，「我想看看你的防禦系統到底是怎麼工作的。讓我入侵一下試試？」
哈利皺了皺眉，下意識地想要拒絕。他太清楚自己的精神防禦有多危險了——那可不是什麼溫和的迷宮或者簡單的牆壁，而是貨真價實的致命武器。
「哈利，」赫敏抓住他的手，那種在精神世界裡奇特的觸感既真實又虛幻，「我必須知道真正的威脅是什麼樣的，否則我構建的防禦永遠只是擺設。我保證會小心的，好嗎？」
哈利看著她堅定的眼神，知道自己無法拒絕。他嘆了口氣，妥協道：「好吧，但我們得約定一個安全動作。如果你感覺不適，或者覺得情況不對，立刻捂住胸口，我就會立刻把你拉入被允許訪問的名單，停止所有攻擊。明白嗎？」
「明白，」赫敏認真地點頭，「感覺不舒服後馬上捂住胸口，你就會停手。」
「另外————如果我判定會對你造成嚴重傷害的話，我也會主動停手。」
「沒問題。」
「那麼————」哈利退後幾步，「現在我要倒數五個數，數到一之後，我會對你啟動攻擊模式。」
「五————四————」
哈利的身影開始變得模糊。
「」
當「一」的聲音落下時，哈利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赫敏面前。
幾乎是在哈利消失的瞬間，赫敏就陷入了重重困境。
最先開始的，是室息。
那是一種極其詭異的體驗一她明明感覺自己還站著，但胸口卻像是被一塊巨石壓住，肺里的空氣被瞬間抽乾。赫敏驚恐地想要吸氣，但在這個真空環境裡根本沒有空氣可供呼吸。她的喉嚨發出無聲的吶喊，手指本能地想要抓住什麼，但四周只有虛無。
雖然她及時反應過來，給自己施加了泡頭咒一一個透明的氣泡在她頭部周圍形成，裡面充滿了可供呼吸的空氣一但隨之襲來的低溫、低壓還有高宇審輻射還是瞬間就摧毀了她的防禦。
赫敏甚至來不及思考發生了什麼，只感覺到一種難以言喻的極度不適，仿佛整個人被撕碎又重組，然後眼前一黑—
她猛地睜開眼睛，發現自己回到了那間廢棄的教室里，面朝上躺在那張舊扶手椅里，胸口劇烈起伏，冷汗浸透了後背。
「歡迎回來，」哈利坐在旁邊的椅子上，手裡拿著他的那根黑檀木魔杖，臉上帶著一絲歉意，「你堅持了大概————三秒鐘？」
赫敏坐起身，大口喘著氣，心臟還在狂跳：「那是什麼？我剛才————我剛才怎麼了？
「」
「真空環境，」哈利解釋道，「宇宙空間的第一層防禦，沒有空氣，絕對零度，還有來自各種恆星的高能輻射。巫師的泡頭咒在那種環境下撐不了多久，畢竟那只是水下呼吸用的，不是太空生存裝備。」
赫敏瞪著他，臉上寫滿了不服輸：「再來一次，這次我知道該怎麼對付了。」
「赫敏，也許我們應該—
」
「告訴我死因了，不是嗎？」赫敏固執地打斷他，「真空、低溫、輻射，這次我會準備好的。」
哈利看著她倔強的表情，知道自己再說什麼也沒用。
他嘆了口氣：「好吧，但這次一定要記住安全動作。」
第二次入侵開始得很快，赫敏這次一進入哈利的腦海，就立刻給自己變出了一架太空梭銀白色的外殼，巨大的機翼，還有完整的生命維持系統。她鑽進駕駛艙，系好安全帶，啟動引擎，感覺這次自己準備萬全。
然後，就在她駕駛著太空梭小心翼翼地在這片宇宙空間中飛行時，旁邊的虛空突然扭曲，一架長度超過十英里的巨型宇宙戰艦從虛空中跳了出來，艦身上布滿了密密麻麻的炮管和某種散發著幽藍光芒的管道。
赫敏還沒來得及反應，甚至還沒來得及看清那艘戰艦的全貌，那艘巨艦就啟動了主炮一道刺目的白光閃過，赫敏的太空梭連渣都沒剩下。
她再次睜開眼，發現自己又回到了扶手椅里。
「那是第二層防禦，」哈利的聲音從旁邊傳來，聽起來有些無奈，「戰艦火力網。」
接下來的一個小時裡，赫敏經歷了五次慘敗。她試過用更厚的裝甲，試過用更快的速度，試過用隱形裝置，但每次都被那艘十英里長的宇宙戰艦以各種方式摧毀有時是主炮直接轟擊，有時是釋放出的攔截機群，有時是某種她根本無法理解的能量場。
直到第六次，赫敏改變了策略。她花費了自己絕大部分的精神力，不再製造那些小型的飛行器，而是直接在自己的意識中構建了一艘同樣巨大的、甚至更加龐大的戰爭堡壘一艘長達十五英里的宇審戰艦，配備了包括護盾發生器和相位炮陣列在內的一大堆武器裝備。
當兩艘巨艦在這片精神宇宙中相遇時，那場面壯觀得難以形容。能量光束在虛空中交織，護盾碰撞時爆發出刺眼的光芒，兩艘戰艦在星空間周旋、對轟，最終赫敏憑藉著自己那艘戰艦稍微優越一些的火力配置，成功打爆了哈利的宇宙戰艦。
當那艘銀灰色的巨艦在爆炸中解體時，赫敏幾乎要歡呼起來。但她沒有忘記自己的目的—她要找到哈利真正的記憶，要突破他的防禦核心。
她駕駛著自己的戰艦降落在下方那顆灰藍色的星球上。艙門打開，她踏上這片土地，開始四處探查。
她飛過草原，那裡長滿了齊腰高的金色牧草，風中傳來某種她聽不懂的語言組成的歌謠：她掠過湖泊，水面平靜得像一面鏡子，倒映著天空中的三輪月亮：她穿過荒野，那裡只有無盡的岩石和呼嘯的風：她穿越沙漠，那裡的沙子是銀白色的，在陽光下閃爍著金屬的光澤；她深入森林，樹木高得看不見頂，樹冠在雲霧中若隱若現；她掠過海洋，海水是深紫色的，浪濤中似乎有巨大的陰影在遊動。
但除了這些奇異的風景，她在這裡找到的更多卻是哈利日常生活中的零碎片段一些模糊的建築，像是倫敦街角的某個書店，又像是霍格沃茨的某個走廊；一些模糊的人影，像是扎坦娜在廚房裡忙碌的背影，又像是康斯坦丁坐在扶手椅上喝酒的剪影：還有一些雜七雜八的知識碎片，魔藥配方、魔咒手勢、雜誌上的某個笑話所有這些東西像垃圾一樣被隨意地丟棄在這個星球的各個角落，堆積成山，雜亂無章。
赫敏在這個星球上飛了好幾圈，試圖找到那些真正重要的東西一那些哈利內心深處最真實的恐懼和渴望一但她什麼都沒找到。這裡只有無關緊要的日常碎片，只有那些被哈利刻意丟棄在這裡的、不重要的記憶，她甚至連自己的身影都沒有找到。
而當她終於意識到這一點，不甘心地在星球表面盤旋時，天空中突然出現了兩艘新的宇宙戰艦一比剛才被她摧毀的那艘還要新，還要龐大，艦身上閃爍著危險的紅光。
赫敏知道，哈利的防禦系統已經重置了，而她的精神力在剛才構建那艘戰艦時已經消耗了大半，現在根本不是對手。
她不甘心，極度不甘心，但她知道繼續下去只是徒勞。她做出了先前約定的安全動作抬手捂住了胸口。
瞬間，天空中的戰艦消失了，那股壓迫性的威脅感也煙消雲散。哈利笑嘻嘻地出現在她面前，雙手插在口袋裡，看起來毫髮無損。
「幹得不錯，」他說，「你終於打爆了我的戰艦。」
赫敏喘著氣，瞪著他：「你耍我！這裡什麼都沒有，只有一堆垃圾記憶！」
「對啊，」哈利聳聳肩，「這就是第三層防禦一無關記憶的垃圾場。宇宙空間是第一層，戰艦是第二層，這個星球是第三層，存放的都是些不重要的東西，用來消耗入侵者的精力和時間。」
「這麼說，還有第四層？」赫敏好奇的打量起四周來，「在哪裡？」
哈利指了指天上那個散發著刺目光芒的太陽—一顆普普通通的恆星：「我將所有重要的記憶都存放在那裡了，距離我們九千三百萬英里遠的那顆一等星的內部，一個被上百萬度高溫的等離子體圍繞起來的地方，足以將任何敢於靠近的幸運兒燒成灰。」
「那有沒有第五層？」赫敏追問道，她現在已經有點麻木了。
「目前還在設想階段，」哈利摸著下巴，一臉認真，「不過我打算在距離這裡一百多光年外的某個星系裡放個大黑洞，然後把最重要的記憶移到黑洞的視界裡面去，這樣一來，就算有人能突破前三層，甚至能抗住太陽的高溫，他們也得先找到那個我藏在茫茫宇宙里的那個黑洞。」
赫敏看著他，第一次覺得哈利·波特實在是太不做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