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剛柔合一
發怔的陳師性回過神來，嘴角也不禁流露出一抹苦澀的笑容，三天？五天？
門人們不知道，李玄明是把已經斷絕的肉身成聖之路走通的人，他卻是知道的。
是以在他的心裡。
設下了足夠驚人的時間。
然而事實證明，還是他的想像力太小了，局限太大了！
四下鴉雀無聲，人人都失去了說話的欲望，李玄明心無外物，體會剛柔二勁的奧妙。
此二勁為陰陽所生。
對李玄明來說，較為容易理解。
剛柔二勁相生相剋。
對他來說也沒有什麼難度。
仔細體會二勁的運轉，試圖以此找到和二力的關聯，然而一無所獲。
心中自語：剛柔二勁相生相剋，同時使用出來，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但牛力虎力，並不相生，也不相剋，而是王不見王，難道所有的猜測，到底是一場空幻，太極雲手並不能讓我增進感悟？」
李玄明心無旁騖，瞬息就駕馭了剛柔二勁，他以左手施剛勁，右手施柔勁，兩隻看似衝突至極，又有一種肉眼可見融洽之感，生克之理，在他身上纖毫畢現。
在場的武當山眾人，已經徹底麻木了！
洪音哆嗦著嘴唇：「同施剛柔，這是同施剛柔。」
；
望向盧全，哭喪著一張臉：「盧師兄，我是個廢物，我，我的心好痛！」
肩膀被人輕拍，卻不是盧全，而是周蒙。
他十分清楚，洪音天資不錯，一個月得了柔勁，一年得了剛勁，但即便是如今，也不能剛柔二勁同時使用。
洪音垂下了頭：「唉！」
周蒙的目光卻是明暗不定，二勁已經可以同時使用了，往後的剛柔合一，難得住李玄明嗎？
心緒浮蕩的時候，李玄明緩緩睜開雙眼，從體悟的狀態下退了出去。
練成剛柔二勁，以及同時使用，對他來說，一如水到渠成，可還想再進一步，也不免遇到了阻礙。
李玄明負手沉吟：「莫非是太極雲手的境界還不夠高？」
這話一說出來，在場門人的臉全都綠了！
噁心！
大大的噁心！
轉眼功夫就到了這等境界，還不夠高！？
很多門人的心裡，已經響起了連綿不絕的髒話，罵的一個比一個難聽！
陳師性輕吁一口氣：「玄明，你，修成了？」
李玄明將眾人神色盡收眼底，心中瞭然，這是等他太久的緣故，歉然一笑：「不好意思，浪費了大家的時間。」
「嗬嗬~~
傳出一大片吸氣的聲音，反倒是讓李玄明吃了一驚，也就是等了他一會兒而已，至於這麼大反應麼？
搖了搖頭：「陳師叔，我看這太極雲手，其上還有更高的境界，暫時不得其解，還望師叔解惑。」
吸氣聲陡然高漲，陳師性如遭雷擊，嘴角抽搐：「你已經到了這等地步？」
李玄明倒是不覺得有什麼：「若有所悟罷了。」
陳師性幽幽一嘆：「太極雲手是我武當的根本法門之一，不說多麼晦澀難懂，也絕非朝夕之功，你————」
再是一嘆：「武當弟子，修太極雲搜，先從一勁入手，等到一勁修成，再修另外一勁，至此也不算大功告成，還需完美駕馭二勁，能夠同時用出來，到了這一步，就算小有成就，也有了再進一步的基礎。」
李玄明側耳聆聽，頷首示意。
陳師性的目光卻複雜至極，在場的門人們心中蒼茫激盪。
這短短一句話，是在場多少人的數年人生，卻不過是李玄明片刻功夫。
李玄明若有所思：「什麼基礎？」
陳師性深深的望著他：「剛柔合一的基礎！」
李玄明心中凜然，果然，剛勁和柔勁，存在著合一的可能！
倘若踏足那等境界，是否對牛虎調和有所幫助呢？
李玄明沉聲道：「還請師叔指教。」
陳師性輕聲道：「你短短時間，就能修出二勁，並且同時使用剛柔二勁，不要太心急了。」
倒不是他藏著掖著，確實是過猶不及，並且他心裡也有一些難明的情感，怕後續沒東西教。
李玄明堅持道：「請師叔指教。」
陳師性無奈一笑，說出剛柔合一的要點。
李玄明再度陷入參悟的狀態，陳師性的眉頭止不住的飛騰。
別搞！
在場的眾人也都靜待，不會吧，那種事情真的不可以！
見到李玄明這妖孽的表現之後，說句實在話，不少人的道心已經開始出現裂痕，甚至道心破碎的也不再少數，這會兒正在收拾破碎的道心，縫縫補補看看能不能繼續用。
李玄明要是————
道心會直接炸成灰燼的！
不多時，李玄明輕聲道：「剛柔合一，確實不是那麼容易領悟。」
陳師性牙根發癢，競有一种放心的感覺。
剛柔合一，是何等天塹，一步踏過，太極雲手就會進入到另外一番天地，也有了修行武當更高深法門的資格。
一般的門人，就算苦修十年，也未必能夠做到這一步。
李玄明這會兒如果眼睛一睜一閉就真的領悟了剛柔合一，那麼陳師性覺得需要焚香沐浴，請正殿的真武大帝，九天盪魔祖師下凡，狼狠的降妖除魔！
臉上恢復了兩三分從容：「你也不必灰心，順其自然就好。」
李玄明點點頭，正要告辭離去，人群中響起一聲大喝：「李，李師————兄。」
李玄明莫名其妙，望了過去，是洪音。
「有什麼事？」
洪音咬緊牙關，渾身輕微顫抖，若非心中一股子志氣支撐，甚至無法直面李玄明的目光。
「我，我想向你請教太極雲手！」
眾人聞言，無不是大吃一驚，洪音師弟好勇啊！
洪音心裡也是直打鼓，方才他實在無法理解，為什麼李玄明對太極雲手的領悟這麼快，短短時間就超越了他數年光陰，此刻站出身來，又不免心中惶然，李玄明會指教他嗎？
仿佛聽到了拒絕的聲音。
李玄明笑了笑：「好啊。」
當場指點起來，往往三兩句話，就讓洪音茅塞頓開。
其他的門人也不禁圍攏過來，一雙雙眼睛或是敬佩，或是畏懼，或是震撼。
看著被眾人團團包圍的李玄明，陳師性確認了一件事，他是真的把合一之前的太極雲手吃透了，在這方面，已經有了為人師表的資格。
並且開口的指點，直達關鍵，竟絲毫不在自己之下，讓陳師性心中更為繁雜。
如果，不是記名弟子該多好！
早課完畢，李玄明也回了安排的住處，關於牛虎調和的方法，依舊沒有什麼收穫，但剛柔合一，反倒是有偌多領悟，便在院中繼續參悟其中的道理，頗有收穫。
同樣是一處院中，盧全提著長劍，劍刃轉動之間，快慢有序，進退有度，明顯是一門極為高深的劍法。
他的心神沉入其中，直到用完一套劍法，才看到門口站著的人。
「周蒙師弟？」
「盧師兄。」
兩人目光相接，再也沒有開口。
方才李玄明指點眾人的一幕幕還在腦海中回放，其他人不說，就連周蒙都有一定的感悟。
而其他的師兄，或是敬佩，或是震撼。
可周蒙的心裡，竟有那麼一絲絲恐懼！
雙方沉默良晌，周蒙輕聲開口：「師兄，你的劍亂了。」
盧全恍若未覺：「是嗎？」
他一直是武當最為優秀的弟子，陳師性對他交口稱讚不知幾次，平日裡透露出來的愛護之情，更是讓人動容。
——
他也沒有辜負這一份期望，是武當門人中，最快躍升的那一個，已經得傳了太極劍法，且有一定造詣。
太極雲手，是武當的根本法門。
也是基礎法門，就如天師府的金光咒一樣。
等到弟子修太極雲手到一定地步，就可以修行更為高深的傳承，太極劍法，便是此中之一。
盧全盯著長劍：「三一麒麟，深不可測啊！」
不說那片刻學會了太極雲手的恐怖天賦，他本身的實力又有多強？
盧全不知道，他不清楚，他只明白，站在李玄明的面前，就有一種如同跗骨之蛆的渺小之感。
這種感覺是如此的難受，如此的折磨內心，在此之前，他從未在同齡人身上體會過這種感受。
周蒙看著他變換不定的臉色，輕聲安慰道：「盧師兄，你的修為最高，實力最強，未必會弱了三一麒麟。」
盧全抿了抿嘴：「我等修行之人，何必如凡夫一般，爭那強弱之別。」
便不再開口，將心神沉入劍法之中。
旁觀的周蒙心中一嘆，那劍法之中，仍有殘存的亂象。
「掌門師兄，我現在算是明白了，玄明為什麼能夠走通斷絕的肉身成聖之路。」
在門人們面前，陳師性必須保持一個淡定平靜的姿態，見了宋極雲，再也無法維持，竹筒倒豆子一般的訴說。
宋極雲眉頭一揚：「當真？」搖頭不止：「所謂妖孽，怕也不過如此了。」
又點了點桌面：「不過他能夠走通這條路，只怕不僅僅是天賦的原因。」
陳師性已經無心分辨什麼，兩手一攤：「三一出了個李玄明，正一出了個張之維，什麼時候輪到我們武當？」
相較於三一麒麟的聲名，正一那位聲名不顯，但同為玄門，陳師性也捕捉到一些東西。
其人絲毫不在三一麒麟之下，乃至於更勝一層樓！
宋極雲道：「玄明不已是武當的記名弟子。」
陳師性捶胸頓足：「不夠，師兄，不夠啊！」
這邊。
李玄明添了偌多關於剛柔合一的感悟，漸感滯澀，也知欲速則不達的道理，停下參悟。
陸瑾進了院子，喜氣洋洋：「師兄啊師兄，現在那些武當的門人，三兩句都離不開你。」
李玄明不以為意，陸瑾神秘兮兮的湊過來：「說起來，我還遇到一個奇怪的傢伙，感覺和別人的畫風都不一樣，好像叫周聖。」
「哦？」李玄明心中一動。
周蒙對於盧全的情況也一籌莫展，唉，都是三一麒麟太離譜，也不知道是吃什麼長大的？
回到自己的住處，聞到熟悉的酒味，周蒙的眉頭挑了挑：「喲，哥，你今天是換了人了？」
他們兩兄弟，自然是住在一起的，不過周聖從來神龍見首不見尾。
每天天沒亮就跑出去，天黑了才會回來，按照周蒙的認知，周聖就是在到處打流。
有個時候都想，是不是讓周聖下山比較好，找一份能夠維持生計的工作，也好過整日無所事事F
然而兄弟兩個自小父母雙亡，相依為命。
曾幾何時，周聖也不是這個樣子，而是極為愛護他的哥哥。
是以周蒙有那種想法的時候。
很快就會被另外一種想法壓制。
想著給周聖一點時間，說不定什麼時候就振作起來了。
——
周聖回頭看來，目光竟有精光閃爍，莫名有一種懾人的風采，那是從盧全師兄身上都未感受過的風姿。
「三一麒麟，真有那般離奇？」
他自來兩耳不聞窗外，自問世間已經沒有多少東西能夠引起他的注意。
但早課上發生的一切，對武當門人來說，震撼實在太大，就算早課上完了，震撼也遠遠沒有散去。
一個個談論不止，傳到了周聖的耳朵里，讓他驚疑不定，難道一開始看走眼了？
周蒙反應過來，好笑自己差點被這個酒鬼唬住了：「幹嘛，離奇不離奇，跟你又有什麼關係？」
周聖點點頭：「跟我講講。」
周蒙吃了一驚，細細端詳他的面色，差點都以為從前那個親哥哥回來了。
搖搖頭。
可能一切都是他的自以為是。
將白天發生的事情事無巨細的說了出來。
「真是我看走眼了————」周聖自言自語，緊接著又冒出無法釋懷的疑惑，既然三一麒麟有這等天資，為什麼要走上一條錯誤的道路？
豈不是明珠暗投，何其愚蠢！
而他如果是單打獨鬥倒也罷了，大盈仙人可是他的師父，不可能眼睜睜看著他陷入迷途。
「他真正的法門是什麼？」
周蒙古怪的看著他：「沒有展現過，不過一開始聽師父說過，什麼以力證道，肉身成聖？」
周聖豁然起身，掉頭就走。
夜深。
敲門聲響起。
宋極雲看著門外的周聖，似笑非笑：「怎麼，你也有按捺不住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