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記名弟子
洪音心中大震，卻也顧不得許多，心頭爆吼一聲：「柔能克剛！」
兩掌相接，一股無法阻擋的剛猛之力洶湧襲來，洪音如同斷線的風箏，直接原地起飛。
完了！
心頭拔涼！
這要是砸在地上，不死也得重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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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玄明三步並作兩步，少有人能夠看清他的動作，拖住洪音的後背，在原地一旋，頗有柔勁的意蘊，將那剛猛的力量化去。
兩隻腳踩在堅實的四面上，洪音饒是驚魂未定，望著那比自己還要小一兩歲，笑意平靜的少年：「李，李師兄。」
李玄明柔聲道：「沒事了。」
霎時間，洪音的心裡像是打翻了五味瓶，可惜自己沒有讓剛柔合一，不然的話——
苦澀一笑，天底下，怎麼會有如此不可思議的人。
不知不覺間，已是心服口服：「我認輸。」
四周的武當門人頓時譁然。
太強了！
赤裸裸的強大！
和洪音完全不是一個層次的強大！
李玄明卻是若有所思，回味著剛柔二勁。
他剛才那兩手，其實算不得剛柔，僅僅是拙劣的模仿，得了一二分形，沒有半分的意。
卻也讓他看出些門道來。
這太極雲手，剛柔二勁，貌似存在著合二為一的可能性？
而牛虎調和，和剛柔合一之間，是否存在著某種關聯性？
在來武當之前，心裡就有隱約的猜想，看了九牛二虎之力這等上乘法門，猜想越發明朗。
恐怕這裡面，確實有一定的干係！
然而。
太極雲手可不是達玄掌或者唐門劍術之流，其中有些獨特的技巧，輕易不可能看清根本。
四下寂靜無聲，宋極雲輕聲開口：「都散了吧。」
一眾武當門人，都有些神思不寧，緩緩散去。
陳師性再也忍不住心中的問號：「左門主，也希望你能解惑，這是怎麼回事？」
他的眼光何其毒辣，分明看到了，李玄明得了幾分剛柔之形。
固然和太極雲手差了遙遠的距離，但彼此只是交手的程度啊！
左若童斟酌言語，宋極雲沉聲道：「傳言是真的，三一麒麟，確實可以通過和人交手，學會別人的法門！？」
陳師性滿面愕然：「師兄，你開什麼玩笑？」
宋極雲皮笑肉不笑：「你看我像開玩笑的樣子嗎？」
陳師性聞言，也被雷的不輕，不是，這怎麼可能呢？
如果這是真的，那對於這個人來說，天底下將不存在門戶之別！
等等！
陳師性麵皮止不住的顫動，連飛升的三豐祖師的判斷都能被推翻，順利走上肉身成聖的道路，此時此刻，通過交手學會別人家的法門，貌似也不是那麼難以接受的事情。
左若童沉吟片刻：「牛虎之力，在玄明身上，各有一重神異顯化，但牛虎調和卻不得門入。牛力虎力，恰如陰陽，恰如剛柔，我也是想著，看看能否從武當的法門上，讓玄明得到一些靈感。」
兩人面面相覷，大為犯難。
陳師性無奈道：「玄明賢侄如果是我武當弟子，求之不得，但是。」
門戶之見，維持了數千年，豈是那麼容易打破的。
哪怕同為玄門的分支，也不可能學別人家的法門！
左若童笑道：「只是交流而已。」
兩人愕然，沒想到你是這樣的左門主，老謀深算是吧！
確實，只是交流而已，李玄明學去了別人的法門，那是他的本事，不算他們外傳！
陳師性囁嚅著嘴唇：「玄明賢侄的天賦之高，簡直，簡直匪夷所思！」
宋極雲有些心累的揮揮手：「還請左門主和賢侄多生歇息。」
這一天。
武當山上並不平靜。
一眾武當門人，回味白天的交流，只覺心中茫然，不知身在何方。
宋極雲和陳師性更是商量了許久，依舊沒有一個眉目。
陳師性輕聲道：「師兄，秘典都給他看了，也不差一道法門，都是玄門中人，以後玄明賢侄成長起來，當可大壯我玄門威風，不如送佛送到西，給他一次吧。」
宋極雲無奈一笑：「你說的倒輕巧，太極雲手，是我武當的根本法門之一，讓外人學了去，等到幾十年後，你讓我怎麼見列位祖師？」
根本法門，根本就不存在外傳的說法。
作為武當掌門，宋極雲要考慮的事情太多了。
陳師性卻道：「太極雲手說是根本，卻也不是那麼根本，就如天師府的金光咒。」
天師府的不傳之秘，乃是雷法，倘若有弟子得了雷法而判出門戶，不管付出什麼代價都是要將之追回的。
武當山也有這樣的法門，或可稱之為核心法門。
宋極雲古怪的看了他一眼：「師弟，你老實說，是不是受了左門主的好處。」
陳師性大怒：「幾十年的人心，我是那種人？」
宋極雲倒是不至於被他嚇住：「那你怎麼一副說客的口吻？」
陳師性猶豫片刻，低聲道：「神州亂象四起，我等異人又不知能夠置身事外多久，免不得與人爭殺，玄明賢侄不可思議之人，能夠結一份善緣，自然是極好的。」
宋極雲吃了一驚，感覺眼前的陳師性，不像那個不問世事的師弟。
陳師性輕嘆一聲，這些年不少求著拜入武當的人，多是因為世道逼人，他如何能不了解呢？
宋極雲沉吟良久：「我需要考慮。」
轉眼就是次日。
陳師性道：「掌門師兄，你考慮的如何？」
宋極雲臉上有些倦意：「通過交流學習法門，未免有些太慢了。」
陳師性大吃一驚，這是什麼情況，掌門師兄竟有這等魄力？
宋極雲緊接著道：「你隨我去問問左門主，如果他答應，三一麒麟也願意的話，就將他收為武當的記名弟子，傳太極雲手。」
陳師性愣了愣，還有這種操作？
轉念一想，也算是沒有辦法中的辦法了，總是給了宋極雲一個理由。
「高明！」
宋極雲苦笑一聲，陳師性的話讓他不得不重視，李玄明表現出來的東西，同樣無法忽視。
兩人於是找上左若童師徒，將條件一說。
自是答應下來。
清晨。
武當山道場。
門人們翹首以盼，等著陳師性過來授課，也沒讓眾人久等，陳師性出現了。
然而在場的門人，目光全都極速閃爍起來，沒有看錯的話，師父他老人家身旁英姿勃發的少年，是三一麒麟。
這，是怎麼一回事？
難道是帶著三一麒麟過來交流嗎？
很快，陳師性就揭開了謎底。
「玄明已是我武當記名弟子，要和你們一起參悟太極雲手的奧妙。」
眾人全都震住了，這不是在開玩笑吧？
好幾個門人想要開口詢問，但看到陳師性威嚴的面孔，再多的疑問也咽進了肚子裡。
陳師性朝著李玄明點點頭，他便來到眾人中間，周圍的門人，下意識分出空地，眼睛裡面滿是難以置信。
人群中的洪音頭皮發麻：「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旁邊的周蒙兩眼微眯：「我要是知道就好了。」
堂堂三一麒麟，竟然成為了武當的記名弟子，要修行太極雲手？
不管任何人聽了，第一時間都會認為在開玩笑。
但陳師性的面色騙不了人，其中或許有許多的考慮吧。
而李玄明入了門人之中，周遭變成無人的空地，倒也沒有在意，安然而立，反倒是比一眾門人淡定多了。
陳師性見此，心中一嘆，此子是何等天資，又是何等風姿。
他最看重的盧全，哪怕心裡不願意承認，在李玄明的風姿面前，也得甘拜下風。
掃去雜念，開始講述起太極雲手的修行法門。
以及需要注意的各處精要。
而其他的門人，還沉浸在不可思議之中，李玄明已是心無外物，嘗試去理解太極雲手隨著陳師性唇齒開闔，諸多門人倒也冷靜不少。
慢慢定住心神，開始了一天的修行。
陳師性毫無保留，太極雲手如何行功，如何運炁，以及初學者需要特別注意的紕漏，俱皆娓娓道來。
不知何時，廣場上安靜無比，唯有陳師性的口齒之聲。
門人們的目光也全都變了。
今天陳師性的講述，在場大多數門人，都不止聽過一次，無非是讓記憶更加清晰一些，順便糾正錯記的地方。
是以人人心裡都明白，這一堂課，有很大原因，是專門為李玄明所講，深入淺出，為初學者揭開太極雲手的神秘面紗。
那麼問題來了，李玄明能夠從中感悟出多少呢？
「李玄明那麼妖孽，我覺得，最多十天半個月功夫，他就能練成太極雲手的剛柔二勁之一！」
「十天半個月，牛皮也沒有這麼吹的！要知道，我當初用了足足三個月，才練出剛勁！」
「你是你，三一麒麟是三一麒麟，能是一回事麼？」
看著進入參悟狀態的李玄明，武當門人們止不住的竊竊私語。
人群中的洪音顫聲道：「真的只需要十天半個月功夫，三一麒麟就能領悟剛柔二勁之他也算是個小天才了。
花了一個月才領悟柔勁。
周蒙的一顆心直往下沉：「我看不止是之一，很有可能領悟全部的剛柔二勁！」
洪音瞪大了眼睛：「周蒙，你可別胡說八道，盧師兄都沒有那麼離——盧師兄！」
盧全聽到兩人的交談，以及眾人的私語聲，目光複雜無比的注視著李玄明，恍若夢囈：「十天半個月，真的需要那麼久嗎？」
周蒙身軀一震：「什麼！」
洪音瞠目結舌：「盧師兄，你，你，你不要胡說八道！」
盧全一言不發，只是靜靜注視著那參悟的少年。
而陳師性同樣眉頭輕皺，心中暗忖：「此子天賦非人，我才講了一遍，就進入了參悟狀態，練出剛柔二勁，要用幾天？五天？七天？
心中五味雜陳，也必須承認，天賦這一塊，李玄明同樣遠勝盧全啊！
唏噓感慨的時候，閉目參悟的李玄明忽然動了，陳師性心中的唏噓頓時灰飛煙滅，面色甚至變得茫然起來。
在場所有的武當門人，也全部閉上了嘴巴。
唯有一雙雙懵逼的眼晴，注視著李玄明。
而李玄明心無外物，太極雲手的法門業已瞭然於心，身隨心動，一股嬌柔之感撲面而來。
太極雲手取太極之意，然太極之意過於渺遠，常人難以領悟。
於是分兩儀，化陰陽，生剛柔。
心念一轉，打出了柔勁，再不是昨天那種徒具其形的拙劣模仿，分明就是實實在在的太極雲手之柔勁！
在場的門人們，感覺自己快要瘋了，快要崩潰了！
洪音踉踉蹌蹌，一屁股坐在地上：「這不可能他耗費月余苦功，不敢有半分懈怠，方才通了一點柔勁。
李玄明不過是閉著眼睛參悟了一會兒，這就把柔勁打出來了？
荒謬！
大大的荒謬！
然而事情卻不會因為他的想法而轉移，微有些茫然的陳師性吸了一口氣，喃喃自語：「似乎不止於此——」
於是乎，本來就無法接受的眾人，這下是真的要被撐爆了」
只見李玄明柔勁一轉，化為剛猛凜冽之勢，赫然是太極雲手之剛勁！
周蒙捂著胸口，呼吸發緊：「這真的不是一個妖怪嗎？」
盧全無話可說，真的，他真的已經在心裡，無限的拔高了對李玄明的印象！
修行太極雲手，誰不是從單一的剛勁或者柔勁入手，修出其中之一，其實算是比較簡單的事情。
但想要再修出一勁，難度就會幾何程度提升。
比如洪音，一個月修出柔勁，但一年之後，才修出剛勁。
而這種速度，放在武當山的門人裡面，已經算是快的了。
李玄明是不同的，三一麒麟是個妖孽，這一點，經過昨天留在心裡的印象，盧全自問深有認知。
是以他極為大膽的推測，覺得李玄明十天半個月功夫，不僅能夠修出二勁之一，更能夠直接練出剛柔二勁，跨越尋常門人一年乃至數年的苦功！
但他實在想不到，十天半個月，原來是那麼久遠的時間。
目光付付掃過眾人，所見門人無不恍惚，乍連師父他老人家都怔在原地，似乎無法相信世間有如此妖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