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以力證道,肉身成聖
陳師性已經徹底陷入震撼之中,他原本以為,所謂三一麒麟,就算有點能耐,也不過周蒙洪音之流。
他看好的盧全,對三一麒麟來說,都是一座無法逾越的大山。
如今才知道,自己的想法是多麼的可笑。
三一麒麟?
不,是無雙麒麟!
當然,異人界天才層出不窮,李玄明的修為配不配得起無雙」兩個字另說。
但此刻他的發現,絕對是是毋庸置疑的無雙!
見陳師性怔在原地,殿內眾人多有愕然,李玄明輕聲道:「前輩?」
陳師性渾身一震,兩條灰白色的眉毛像是在盪鞦韆,脫口而出:「這不可能!你怎麼可能修到這種地步,如今,如今!」
聲音中帶著無法遏制的顫慄之意,讓本就愕然的眾人近乎於驚愕!
若有所思的左若童目光微眯,陳師性發現了什麼?
又知道些什麼!?
陳師性大口呼吸,哪裡還有半點長輩的風範,盧全周蒙等人都驚呆了!
上山以來,一直是陳師性教導他們,細數那數年光陰,從未見過他如此失態的模樣!
陳師性恍若未覺,貌似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喃喃自語:「不可能,絕不可能————」
兩眼無神,好似既定程序下運轉的複讀機,只有目光稍稍聚焦,李玄明的面容落入眼中之時,才有一點活人的氣息散發出來。
李玄明詫異道:「什麼不可能?」
無神的陳師性兩眼陡然睜大,牛皮虎骨,歷歷在目,映照心湖,難道親身體會,能是假的嗎?
不由苦笑一聲,言語之中,竟有些小心翼翼的味道:「你修的到底是什麼法門!」
說不定,說不定是他弄錯了!
李玄明凝眉,回頭望了眼左若童,左若童微微頷首。
李玄明道:「不瞞前輩,我所修法門名為三力,分為牛力、虎力、龍力,今牛虎之力略有所得,此法旨在令肉身升華。」
左若童陸瑾自是見怪不怪,盧全周蒙三人不得其解,宋極雲卻是心弦微震。
牛虎之力?
怎麼感覺有些熟悉呢?
目光看去,陳師性如同被箭射中的飛鳥,內心再也沒有一絲一毫的慶幸,若非牛虎之力,豈能如此?
「肉身升華?呵呵。」陳師性竟冷笑了三聲,李玄明面露古怪的時候,陳師性擲地有聲:「此乃以力證道,肉身成聖之法!」
「什麼!」
「師父您說什麼!」
「以力證道?」
「肉身成聖!」
盧全三人毛骨悚然!
李玄明都愣了一瞬,他是知道的,三力並沒有表面上那麼簡單。
可以力證道,肉身成聖,未免也太出乎意料了!
左若童的自光劇烈閃爍起來,陳師性果然知道些什麼!
咕咚~~」陸瑾咽了口唾沫,曾幾何時,他還覺得李玄明走上了歪路,一門心思鍛鍊肉身有什麼用。
後來隨著師兄修成牛虎,他也再不敢有半分輕視之心,模糊覺得,玄明師兄可能走上了一條全然不同的路。
此刻陳師性的一番話,直如炸雷在心湖爆開!
肉身成聖。
這不是開玩笑的吧!
宋極雲都不能保持淡定:「師弟,休要胡言亂語!」
記起來了,那些模糊的記憶清晰了許多!
以力證道,肉身成聖,是一條截然不同的路徑!
然而如今的天地,怎麼可能走這種路!
左若童見此,心中又是一震,宋極雲,貌似也知道些什麼!
心情微微複雜,三一門雖然是高門大派之一,在異人界地位超然。
然而玄門廣大,三一門的底蘊和武當這種舉足輕重的分支比起來,還是有所不如。
陳師性澀聲一笑:「掌門師兄,我寧願自己在胡說八道,你又不是不知道,以力證道,肉身成聖,是多麼————」
喟然一嘆。
繁雜的雙眸望著李玄明。
儼然望著一個不可能,也不應該存在於人世間的妖孽!
李玄明心頭顫動:「前輩,可否解惑?」
一個照面的功夫,竟然知道這麼多!
武當不愧是超級重量級的玄門分支!
李玄明的心情。
也無法自抑的激動起來。
一直以來,三力的修行法門就是霧裡看花,以他的天資,也得走一步看一步。
曾幾何時。
未嘗沒有懷疑自己的想法。
懷疑是不是走在一條錯誤的道路上。
然而如今這三言兩語,深深震撼了他的心靈!
左若童這時也默默起身,再度深深一禮:「玄明天賦異稟,所修三力在三一之中,記載並不明朗,兩位道友如能解惑,沒齒難忘。」
陸瑾緊隨其後,規規矩矩行禮。
陳師性頓時清醒了三分,面露難色。
他之所以能夠分辨出牛皮虎骨,之所以能夠看出李玄明修的肉身成聖之法,當然不是空穴來風。
但問題在於,他這些知識的來源。
宋極雲面色變了幾變,上前扶起左若童:「左門主切勿多禮,和高徒遠道而來,不如先歇息歇息,如何?」
此間干係重大,絕非一時可以決斷。
安排師徒三人下去休息,陸瑾抓耳撓腮:「師父,不是我說,要是兩位前輩不願意怎麼辦?」
雖然他也不清楚,兩人知道些什麼。
可陳師性一口道破了三力的本質,已經能夠說明太多的東西!
而師兄三力的修行一直緩慢,很大的一個原因,就是需要一邊摸索一邊前進。
恰如迷霧籠罩,分辨路途需要花費的精力,甚至遠在走上路途的精力之上!
倘若此番能夠雲開霧散,以師兄的天資,豈不是原地上天?
李玄明心中的震動漸漸平息,抿了抿嘴:「盡人事,聽天命。」
通過宋極雲陳師性兩位前輩的面色分辨,其中似乎有許多難言之隱,或許涉及了一部分隱秘。
能夠解惑當然是大好事,倘若不能也————
一隻手放在了肩頭,李玄明微怔:「師父。」
左若童微微一笑:「不要說這種喪氣話。」
李玄明心潮起伏:
」
左若童目光幽幽,關係到玄明的修行,無論如何都要獲悉其中的秘密,不管付出怎樣的代價,都在所不惜!
師徒三人離開,又讓盧全周蒙等人下去,殿內陷入沉默。
良響。
宋極雲再一次確認:「師弟,你說實話,這是真的嗎?」
陳師性的目光震動起來:「掌門師兄,我的手,我的心,我的魂魄,都在告訴我,牛皮虎骨,已是肉身初成之象,絕無半分虛假!」
心中陣陣恍然,饒是有些揮之不去的虛幻之感。
即便是親眼所見,縱然是親手體會,仍然不能免除。
宋極雲的眉頭便皺了起來:「我或許沒有你理解的那麼深刻,但,這不是不可能的事情嗎?」
武當法脈,在玄門內部舉足輕重,甚至出過飛升者!
千年光陰,留下的典籍何止千萬。
宋極雲自問精力有限,不能閱盡。
陳師性卻不同,他是自認天賦有限,一門心思教導門人,門內典籍不說全部通曉,也是通曉了一大半。
可就算是這樣,宋極雲也要屢次三番的發出質疑。
因為那實在是太不可思議了!
打個不太恰當的彼方,就像是太陽從西邊冒出來了了一樣!
陳師性沉聲一嘆:「唉!」
宋極雲猶豫片刻:「或許有所機緣?」
陳師性自失一笑,望著宋極云:「那要什麼樣的機緣?再者說了,如今還有那樣的機緣存在嗎?」
宋極雲無言以對,他那浮光掠影的理解,也知道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偏偏就這麼發生了!
殿內再度陷入寂靜,宋極雲竟有些拿不準:「你覺得我該怎麼辦?」
他們所知道的一切,都是來自於千年傳承下來的秘典,不該讓外人知曉才是。
可剛才左若童的表現猶在眼前。
怕是沒那麼容易放棄。
陳師性竟如釋重負一般:「那就是掌門你該做的決斷了,我只說一句,李玄明此子,未來的前途不可限量!」
宋極雲不語。
盧全三人離開,都有些魂不守舍,師兄弟們圍了上來,問東問西。
盧全拿出師兄的風範,把眾人轟走。
彼此目光相接,默契的走向後院。
等來到了僻靜之處,洪音率先開口:「那個陸瑾,看上去貌似和我差不多,就算了還一些,也厲害的有限,至於三一麒麟————」
洪音仔細回憶,心裡只有一片蒼白,短短時間的觀察,甚至無法將之視為對手。
周蒙有著相似的心情:「他腰間掛了劍,應該不是掛出來玩耍的,盧師兄,三一麒麟會用劍!
」
盧全搖了搖頭:「劍不劍的無所謂,你們難道沒有聽到師父的話嗎?」
一言既出,洪音和周蒙全都忍不住的打了個冷戰。
想起陳師性失態的樣子,怎麼想怎麼覺得不真實。
那還是他們記憶中,印象中那個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師父嗎?
實在是太陌生了!
洪音的喉嚨乾澀滾動:「話說,肉身成聖,到底是個什麼東東?」
冷不丁蹦出來一個以力證道,還沒完,又蹦出來一個肉身成聖,洪音腦袋都給干懵逼了。
蛤?證道!
蛤?成聖!
是不是太遙遠了,他們才是剛踏上修行路沒幾年的年輕小伙子!
盧全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我總感覺,那個三一麒麟跟我們不是一個層次的人!」
洪音瞪大了眼睛,訥訥難言:「盧師兄,連你都有這種感覺,你可是我們武當山首屈一指的人!」
盧全無言以對,搖了搖頭:「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後續就看這三一麒麟想怎麼交流,我們接招就是。」
三人於是分開,回去的路上,周蒙心神不寧,一股酒味忽然順著清風飄了過來。
周蒙回過神來,有些著惱:「哥,你又在喝酒!」
周聖哂笑一聲:「對酒當歌,人生幾何,老弟,我看你魂不守舍,喝兩口招招魂。」
周蒙直翻白眼。
周聖的目光倒是銳利。
如果能夠把這份心思放在修行上多好。
他相信,以周聖的天賦,盧全師兄都未必能夠壓住,哪裡需要憂慮被轟下山的問題。
越想越是難受,沒有看腳邊一塊略微凸起的石頭,眼看就要踩上去,少不得摔上一跤,石頭卻悄無聲息的挪開了,從始至終,周蒙都沒有任何察覺。
來到近前,望著周聖笑眯眯的雙眼,周蒙張張嘴:「哥,你知道肉身成聖嗎?」
周聖不動聲色:「怎麼說?」
周蒙聳聳肩:「師父他一眼就看出來,三一麒麟走的是以力證道,肉身成聖的路子,聽起來貌似十分了不得,感覺跟我們都不是一個層次的人。」
周聖灌了口酒:「慌了?天塌下來有高個子頂著,輪不到你來擔憂。」
周蒙嘴角抽了抽:「我也是昏了頭,跟你說這些,有什麼用?」
不屑的瞥了他一眼,要用弟弟的鄙夷,激發起哥哥的鬥志。
結果很顯然,周聖根本不在乎。
周蒙沒有繼續說話的欲望,自顧自的走了,周聖又連飲了三口。
方才他也在暗中稍微觀察了一下,很快就沒有了興趣,此刻聽周蒙的說法,倒是有些意外。
搖了搖頭:「人身不過七尺,而寰宇無窮焉!」
笑意盎然,不管肉身成聖是不是真的,又有沒有可能成功,從他的角度來看,這條路的出發點就是錯誤的!
夜了。
宋極雲卻不曾休憩,思考著白天發生的一切。
一方面是千年傳承下來的秘典,一方面是同為玄門的情誼。
而面對一個將不可能化為可能的妖孽,陳師性的聲音猶在耳邊,理該大開方便之門,可他卻不敢亂下決斷。
異人界流派眾多,門派也眾多,存在著各種各樣區別的方法。
以家族和門派區分,以勢力大小區分,以傳承深厚區分,而不管怎麼區分,其中有一條最為隱秘的區分方法,一般人甚至連知道的資格都沒有。
那就是這個門派,在數百年乃至數千年的光陰尺度下,是否出過飛升者?
肉身成聖之法絕無可能,也不是他或者陳師性說的,而是————
思緒戛然而止,宋極雲微微一訝,又有些瞭然,主動打開了門扉:「左門主?深夜造訪,不知有何貴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