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金肌汞血，玉髒銀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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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李玄明起了個大早，心神也略有些浮蕩。
本來以他的心境修為，不該出現這種情況。可關係到修行的道路，也不免生了掛礙。
左若童卻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李玄明見了，心裡也大為安然。
縱然不能一解困惑，難道修行之路就要斷絕了嗎？
一路走來，多少風霜雪雨，還不是一樣挺了過來。
安定之時，宋極雲和陳師性帶著盧全出現，吩咐下去：「盧全，你好生招待陸瑾賢侄。」
盧全還以為特地帶來過來交流的，做了不少的準備功夫，聽到這話有點難繃。
陸瑾眨巴眨巴眼睛，左若童道：「去吧。」
兩人離開，宋極雲點點頭：「左門主，這邊走。」
李玄明驚疑不定：「師父？前輩？」
宋極雲笑道：「玄明賢侄，你師父昨晚跟貧道聊過了，三兩句話說不清楚，要帶你去一處地方。」
李玄明望著左若童微笑的面龐，心中百感交集，陳師性也道：「左門主真良師也，賢侄真佳徒也，同為玄門一支，豈能敝帚自珍？」
獲悉了宋極雲的決斷，他自無不可。
說完之後，宋極雲不輕不重的看了他一眼，陳師性面色微僵，那一本秘典，又怎能說得上敝豐一路無話，來到一座小樓前，門口有一名鶴髮童顏的老道士，看到眾人，抬了抬眼皮。
宋極雲小步接近，謙恭有禮：「二師伯，煩請開啟閣門。」
那老道士看似與常人無異，身上沒有任何氣息的流轉，聞言探尋的自光望來，宋極雲微微頷首。
老道士也不多說什麼，開了門。
一行人走過，老道士在李玄明身上停留了一瞬，清澈的眸中似乎有些訝色。
等到進入閣樓，身後的大門關上，陳舊的書本氣味撲面而來。
李玄明放目看去，只見八排書架，每一排書架又有八格，上面擺滿了陳舊的典籍。
心裡若有所思，這隻怕就是類似於藏經閣的地方，代表著武當這條法脈最原始的底蘊。
三一門中，其實也有類似的建築，不過並沒有這麼多豐富的藏書，且這裡明顯不止一層。
「三樓。」
一行人來到三樓。
宋極雲開口：「玄明賢侄想要了解肉身成聖哪一方面的記載？」
聲音在封閉的閣樓中靜靜迴響，四周的典籍也染上許多神秘的色彩。
左若童點點頭，李玄明問出心裡最大的困惑：「前輩，其實我更想知道，昨天知道我法門的時候，為何那麼大的反應？」
宋極雲和陳師性對視一眼，陳師性沉聲道：「因為那是不應該存在的情況。」
李玄明一頭霧水：「為什麼？」
陳師性耐心道：「你可知何為異人，何為常人？」
這當然不可能難倒李玄明，但凡有點了解的人，都深深明白其中的區別！
陳師性面色複雜：「是的，感應炁運用炁的人，才能稱之為異人，是以但凡異人，在遙遠的古時，都有一個稱呼—練氣士！」
「修行修行，無非就是練而已，哪怕是所謂專攻肉身的橫煉一脈，也是以為主，鍛鍊肉身為輔。」
伸出手來一指：「我也好，師兄也好，你師父也好，所修的法門或許不同，但毋庸置疑，都走在名為練的道路上。」
李玄明若有所思：「我倒也學了逆生法，也算是練氣士，以力證道，肉身成聖什麼的————」
陳師性深深望了他一眼：「練氣士的各種手段，都需要用炁來驅使，你牛皮虎骨初成，舉止之間，需要用嗎？」
李玄明心弦一震，這一點，唐炳文三人可能深有認知。
牛虎之力，乃是他肉身之力，舉手投足，就有驚人凶威，何必用炁？
「所以，你走的不是練氣士的道路，你學了逆生法，你體內有，你也能運用它，但這並不能說明什麼。」
李玄明沉吟道：「既然如此，那我走的確實是肉身成聖之路，但也無非就是另外一條道路，何至於讓前輩錯愕至此？」
左若童平靜的神色也為之一動，這同樣是他難以理解的事情。
玄明現在的情況，可能確實是蠍子粑粑獨一份，但他修出來了，那就代表有了！
昨天的陳師性，震撼到近乎於心神失守的地步，是否有些大驚小怪了呢？
陳師性嘆了口氣：「因為肉身成聖的道路早就斷絕了，九牛二虎之力人身根本無法承載，何況是牛皮虎骨的神異顯化？」
師徒二人四目相對，無不是心中輕震。
李玄明迫不及待的問道：「敢問前輩如何知道這些，莫非————」
心臟狠狠跳動：「武當有完整的三力修行之法！」
不是，這也太讓人驚喜了！
他來武當，只是源自於師父的把握，或許有調和牛虎的可能，沒想到，完全沒想到！
三一門的三力修行之法，融入了築基篇，不僅是殘缺的，還是模糊的！
舉個簡單的例子，如果將三力修行法比作一塊完整的拼圖，落在李玄明的手裡，這塊拼圖不單是打散的，還缺失了大量關鍵的部分，修行了數年，堪比蒙著眼睛走路，鬼知道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累。
今時今日，莫非————
李玄明的呼吸都繃緊起來！
「三力？」
宋極雲和陳師性同樣對視一眼：「並非三力，武當的這本秘典，名為九牛二虎之力。」
說話間，宋極雲取出一本枯黃的書冊。
封面上的字跡雖然飽受光陰侵蝕，但被後人保護的很好，字跡仍然算是清晰。
李玄明一時間也沒有心思想那許多，一眨不眨的盯著暗黃秘典，手心也忍不住冒出汗水。
深吸口氣，肉身發熱，將那汗水蒸乾。
宋極雲輕聲道：「九牛二虎之力，乃是肉身成聖的上乘法門之一，修行者需先修出九牛之力，二虎之力，從此夯實根基，便算是入了門了。」
李玄明忍住內心中動手搶奪的衝動，強行平靜下來：「既然武當有這等上乘法門，難道無人修行？」
宋極雲輕聲道：「這就回到最初始的問題，肉身成聖之路已斷，不論法門上乘與否。」
李玄明眉頭輕皺，兩位前輩數次提起，不說斬釘截鐵，也差不了多少。
為何如此武斷，難道看到他這個例子還不夠嗎？
外星人不可能出現，這是一個常識，但外星人已經出現了，何必苦苦抱著常識不放？
左若童忽然道：「這是兩位道友自身的推斷，還是？」
李玄明悚然一驚，如果是兩人一廂情願倒也不算什麼。
但已經發生的事情，還不願意的接受，除非是某個堅信不疑的存在！
兩人神色微微變化，陳師性嘆了口氣：「敢問左門主，同為玄門一支，武當和三一有何不同？
」
左若童凝眉，如果要說不同，那可就太多了，兩個時辰也說不完。
陳師性為何有此一問，故弄玄虛？
李玄明卻是瞳孔猛縮，莫名想起一件事來：「武當有飛升者，那位傳說中的三豐真人！」
三人都吃了一驚，左若童根本沒有想到這方面的不同。
宋極雲和陳師性五味雜陳，這師徒二人，無不是心思玲瓏之輩啊！
陳師性嘆道：「肉身成聖之路已斷，並非我師兄二人的胡亂猜測，而是三豐祖師留下的箴言，讓後人不要在這條道路上白費功夫。」
說完之後，目光也不禁游移起來。
那麼問題來了，是已經飛升的三豐真人胡說八道呢？
還是眼前的李玄明有問題！
不管是哪一種原因，都不是那麼容易讓人接受的事情。
李玄明聞言，膝蓋仿佛中了一箭：「這，這可真的！」
一位飛升者斷言肉身成聖之路已斷，那他算什麼？
左若童面色不動：「許是真人有所誤判。」
宋極雲和陳師性相視苦笑，如今也只能這麼想。
李玄明鎮定下來：「為何已斷，總不可能是推測。」
陳師性詭異的看了他一眼，乍然想起其中關鍵：「當然不止是推測。肉身成聖，在於肉身，而非真，肉身之壯大，少不得服食外藥，九牛之力，二虎之力，非得海量的天材地寶堆積，方能有所成就，而不說如今的天地，就是千年以前的天地，天材地寶也難得一見。」
面上錯愕至極：「故而三豐祖師有言，肉身成聖之路已斷，玄明賢侄，你是如何修出這一身牛虎之力？」
李玄明尬笑一聲：「這————我修行之初，也吃了不少外藥，三一門的培元秘藥，藤山的易筋洗髓丸，加上龍虎山的龍虎大丹。算不算？」
「培元秘藥？」
「龍虎大丹？」
兩人的神色越發的古怪了。
所謂培元秘藥，聽都能聽得出來，肯定就是一些普通藥材練出來，為弟子固本培元的藥丸。
藤山倒是煉藥一脈，可煉出來的藥，也無非就是凡藥而已。
至於龍虎大丹，或許有一定值得稱道之處，然後呢？
三者就算是距離最近的龍虎大丹，和天材地寶，也差了十萬八千里！
而修出九牛之力和二虎之力，需要海量的天材地寶！
這個海量具體是多少尚未可知，但可以肯定，絕不是幾株或者十幾株？
陳師性都有些不太自信：「當真？」
「千真萬確。」
李玄明哈哈一笑：「可能人和人的體質不能一概而論。」
曾幾何時，他還覺得自己是個嗑藥大戶，現在看來，倒也沒有那麼誇張。
兩人無言以對，通過一些凡藥，就能修成二力，推翻了一位飛升者的判斷，真的只是一句體質好就能概括的嗎？
李玄明又大惑不解：「九牛二虎之力，為何沒有龍力？」
「這就不清楚了。」
李玄明越發困惑，三力中關於龍力的描述，也確實要比牛虎之力模糊十倍不止，難道都是杜撰出來的不成？
搖了搖頭，許是境界還不夠吧。
宋極雲將秘典送了過來：「既然賢侄修行有成，或可一觀。」
李玄明也感覺到心臟不爭氣的劇烈跳動起來，確認掌心沒有一絲汗水，這才小心翼翼的接過：「兩位前輩恩情，玄明絕不相忘。」
宋極雲笑道：「本來無人可以修行，束之高閣形如無物，你若能因此有所收穫，也是我玄門幸事。」
李玄明激動的心，顫抖的手，謹慎的翻開第一頁。
九牛二虎之力，以人身承偉力，乃是以力證道，肉身成聖的上乘法門。
書頁嘩嘩作響，李玄明看得極快，上面時不時還有一些小字，頗為典雅高渺，竟是那位三豐真人的評語！
他如饑似渴的吸收著其中的知識。
以海量天材地寶打下根基之後，便要嘗試顯化神異，調和牛虎。
而牛虎之力，也確實和他之前感悟的一般，各有三大神異，牛力的第一重神異，名之為牛皮，虎力的第一重神異，名之為虎骨。
後續便是煉出金肌汞血」，修成玉髒銀髓」
待到六大神異加身之時，便是肉身完滿無缺之日！
而神異顯化的途中，便可以嘗試調和牛虎，獲得更為強大更為恐怖的力量。
如今他的牛虎之力各有一重神異顯化，剛好滿足了牛虎初調的條件。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李玄明合上秘典，心中翻湧著難以言說的情緒，苦盡甘來，雲開霧散，往後的修行之路，終於有了一份明確。
將秘典恭恭敬敬的遞了過去，宋極雲道：「是否需要溫習一番？」
李玄明燦然笑道：「都已經記在腦子裡了，化成灰都不會忘記。」
兩人看他笑容，也由衷感到一陣歡喜，如此天縱之才，一朝困惑消解，怕是要高歌猛進啊！
只是仍然有些想不明白，他究竟靠什麼走上這樣一條已經封閉的絕路。
搖了搖頭，也許三豐祖師，也真有無法預料的事情吧。
左若童看在眼裡，心裡同樣流淌著歡喜，玄明修行三力，他卻不能給出多少指導，著實令心中難耐。
如今算是稍微彌補了一下，希望他能更快走到更遠的地方。
笑著說道：「牛虎初調可有眉目？」
李玄明道：「還需要摸索。」
牛虎各有一重神異顯化，初步進行調和，獲得更加強大的力量，恐怕不是一朝一夕能夠達到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