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牛皮虎骨
兩人來到道場，一個個自由修行的武當門人當即停下了動作。
「掌門，師父。」
宋極雲開口了：「三一門左門主攜愛徒來訪，旨在和同道交流心得，爾等誰想要與貧道前去迎接？」
此言一出。
門人們的目光頓時亮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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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一門和武當同為玄門一支，大盈仙人左若童的美譽在異人界大名鼎鼎。
當然了，這樣的前輩，對門人們來說，未免有些過於遙遠。
然而三一麒麟這個後起之秀，也算是名動一時。
門人們心裡要說沒有見識的心思，那不可能的。
而且交流心得的說法？
洪音上前一步：「掌門，弟子願往。」
目中滿是好奇之色，據說那三一麒麟，比他還要小上幾歲，真有道聽途說的那麼厲害麼？
而他打破沉默，霎時間，應和之聲此起彼伏。
「掌門，帶上我吧！
「我也想去！」
「三一麒麟也就算了，還能看到大盈仙人，必須是我！」
看著一個個精神煥發的門人，宋極雲啞然，帶上那麼三五個人就行了。
而身後的周蒙已是人選之一，於是直接點名：「洪音，還有盧全，你們兩個過來。」
沒被選上的門人們頗為失落。
「盧師兄也就算了，我們之中首屈一指的人，洪音算什麼。」
「洪音師弟，你好生歇息，還是讓我去吧。」
洪音傲然一笑：「誰讓你們沒有第一個開口？」
大步走了過去，引得一陣哀嘆。
果然膽子大一些還是有好處的。
洪音在一眾門人之中，也就是中游的水平。
要不是率先開口，肯定沒有現在的機會。
陳師性看著門人們的表情，心裡也有些好笑，板著一張臉訓斥：「都給我好好練功，又不是見不到。」
一行五人便下山相迎，盧全三人自是規規矩矩的跟在身後。
鞋底踏在青石台階上，陳師性不著痕跡的說道：「掌門師兄，有你我二人迎接，便可見十足的誠意，何必帶上幾個小子？」
宋極雲笑著說道：「你我二人，是足夠尊重左門主，盧全幾個，則是為了尊重三一麒麟。」
這話一說出來，不僅陳師性吃了一驚，身後的盧全三人面面相覷，都懷疑自己的耳朵聽錯了。
原來帶上他們，真正的原因是在這裡。
可緊接著，又是難以釋懷的疑惑，要知道，三一麒麟名頭即便再大，也不過是個小輩罷了。
師父和掌門，乃是和左門主一個層次的人物，招待好左門主就萬事大吉，何必顧慮一個小輩呢？
陳師性回過神來：「師兄，你這是否有些小題大做了？」
他當然也聽過三一麒麟的美譽，是異人界的後起之秀，也是玄門的天才人物。
可武當傳承千年，門內難道就沒有天才嗎？
作為教導弟子練功修行的人，他十分清楚門人們的水平。
就拿洪音來說，雖是中流水平，也算得上一方俊傑。
周蒙更不用說，一樣有麒麟之姿，配上天才兩個字，絲毫不需要質疑！
最是盧全，是連陳師性都要為之驚嘆的存在！
是以陳師性一點都不覺得自家門人差勁，恰恰相反，都是異人界耀眼的天才，是玄門的新秀！
之所以沒有什麼大的名頭，不過是沒有合適的揚名機會而已。
宋極雲搖搖頭：「你有所不知，在來武當之前，左門主帶著三一麒麟去了唐門交流。」
「哦？」
陳師性醉心於教導弟子，對其他的事情倒是沒有什麼關注。
唐門乃是高門大派之一，雖說沒有玄門那麼深的底蘊，但絕對不容小覷。
三一麒麟年紀輕輕，怕是吃了不少虧，所以掌門師兄現在是做出樣子，安慰三一麒麟，也讓大盈仙人面上有光？
宋極雲感慨一聲：「你不問世事，所知不多，這一代的唐門弟子人才濟濟，強手輩出，對上前來交流的三一麒麟，結果落了個三敗一勝一負的結局。」
陳師性點點頭：「三一麒麟還能勝一場，倒是不錯了。」
宋極雲微愣：「是唐門。」
陳師性也愣了一下：「師兄你莫不是在開玩笑？」眉頭一沉：「可能是唐門沒有認真，免得傷到三一麒麟。」
宋極雲輕嘆道：「你又錯了。唐門三十歲以下的強手盡出，依舊不能改變什麼，唐門主親口評價，陌上人如玉，麒麟世無雙。」
目光有些飄散：「就憑這一句，你我可以相信，用不了多久，三一麒麟便是過去式了，取而代之，是無雙麒麟的美譽。」
陳師性從驚愕中回過神來，又像是捕捉到什麼：「三十歲以下的強手盡出？可是我聽說，那三一麒麟還不滿二十！」
這是完全不同的兩個概念，其中最多甚至可以產生十年的修為差距！
宋極雲沉默的點了點頭，他還聽到一些捕風捉影的消息，說唐門弟子，其實一場都沒有勝。
對此，宋極雲只當是謠言。
如果唐門一場都沒勝，豈不是被三一麒麟一個人單槍匹馬打穿了？
玩笑不是這麼開的。
高門大派再沒落，也不至於到這種程度。
三一麒麟再天才，也不可能有那般層次。
陳師性緩緩冷靜下來：「說到底，也只是一個小輩，師兄，你又不是不清楚門人們的水平。」
宋極雲不禁頷首。
身後吃驚連連的盧全三人，也放鬆了不少。
正所謂耳聽為虛，眼見為實，傳得再厲害，也不如親眼見一面。
況且他們三人，又豈是泛泛之輩。
洪音暗暗捏緊拳頭，周蒙則是頗為輕鬆，也許彼此之間有所差距，但也不會差到哪裡去，再者說了？
瞥了盧全一眼，有盧師兄這等人物壓陣，三一麒麟何足掛齒！
陳師性回頭一掃，見三人表情，大為滿意：「師兄，聽你這麼一說，我倒是迫不及待的想要見識見識這三一麒麟了！」
周蒙是令他極為讚賞的天才，盧全更是在一定程度上，打破了他對於天才的認知！
宋極雲停下腳步，目光遙望：「來了。」
彼此距離接近，陳師性的視線落在左若童身上，登時微驚。
大家都是玄門中人，年輕的時候見過幾面，談不上交情就是。
然而左若童年輕之時，給人的感覺是鋒芒畢露，如今再看，竟有些高山仰止的滋味。
怎麼會？我這些年雖然多耗心血，教導門人，本身的修行卻也沒有落下太多，怎會有如此觀感？」
心弦微微震動，這種觀感，甚至比左若童年輕的容貌，還要讓人心驚。
定定神，視線稍稍偏轉。
落在陸瑾身上，略微安定幾分。
好個俊逸少年郎，左門主這個弟子有說法的。
思緒轉動之間，再看李玄明。
瞳孔霎時一縮，安定幾分的心中湧起陣陣波瀾。
此子！」他數十年如一日的教導門人修行，自問識人無數，一眼看去，心中便有一個大概的優劣。
可在李玄明身上，沒有發現任何缺陷之處，近乎於無可挑剔！
且最為重要的一點，那就是李玄明散發出來的氣息，和左若童陸瑾完全不同！
一般人可能發現不了其中細微的差距，但他是誰？
驚疑不已，又收斂下來，跟隨著宋極雲的腳步。
「勞煩宋掌門遠迎，實在慚愧。」
「左門主切不可如此，快請。」
賓主盡歡，相攜上山。
陳師性不著痕跡的打量著李玄明，卻被李玄明察覺，朝著他露出個謙遜的笑容。
殊不知這在陳師性的心中，掀起了更大的波瀾。
他何等修為，隱晦觀察，竟然被一個小輩發現了！
這是不可能發生的事情！
而且李玄明身上的氣息，越發的不同尋常，令陳師性越發困惑。
他自是不知，李玄明肉身雙重神異顯化，連高英才的幻身障都能生出預兆。
對於目光，也多了許多玄之又玄的感應。
不管那是善意還是惡意。
而盧全三人，同樣也在觀察，對上李玄明的雙眼，感受到一陣友好，與此同時，心裡竟一點底都沒有。
陳師性平復心情，又看到李玄明腰間掛著的長劍，三一門有劍術傳承嗎？
搖了搖頭，一個莫大的困惑盤旋在心中，這三一麒麟，修的法門，真是逆生三重？
將師徒三人迎進殿中，互相介紹了一番。
左若童也不多繞彎子，深深一禮：「實不相瞞，宋掌門，此番前來，有事相求。」
宋極雲笑道：「果然是無事不登三寶殿，左門主，你我同為玄門一支，理該同氣連枝，但講無妨，自該盡力而為。」
一顆心卻憑空凝重數分，遠沒有表面上看上去那麼輕鬆。
有事相求！
這一個求字說出來，那可比一座大殿還重。
彼此之間並沒有什麼私交，憑的多是玄門一支的情誼，如果左若童提出很過分的要求，卻是要想想如何拒絕。
當然，如果左若童真這麼做了，那麼宋極雲表面上不會說什麼，但心裡的評價就要下幾個檔次。
不過相信堂堂大盈仙人，不可能連最起碼的分寸都不知道。
而李玄明看著輕聲細語的師父，心中觸動連連。
左若童正要開口，陳師性搶先一步：「左門主的事情如果不急的話，可否先為我解惑？」
宋極雲詫異投來目光，陳師性微微頷首，宋極雲心中一動，便也不再多說。
師弟發現的情況，他也有隱約察覺。
但他的身份擺在這裡，不能那樣直接的開口。
左若童聞言：「但講無妨。」
陳師性沉聲道：「那我就失禮了，敢問左門主，三一麒麟修的可是三一門的逆生之法？
「」
左若童還沒開口，陸瑾兩眼圓睜，這老道長好毒辣的眼光！
盧全三人則是莫名其妙，三一麒麟是三一門的弟子，不修逆生三重修什麼？
洪音直撓頭的時候，周蒙卻心裡咯噔一聲，他看到了陸瑾睜大的眼睛。
難道說？
左若童無奈：「這？玄明。」
李玄明方才就發現這道長隱晦的觀察，此刻大大方方的站了出來：「前輩，我自然修了逆生法，不過現在的主修不是逆生，具體是什麼？」
目光微動，忽然問道：「前輩真的有那麼想知道嗎？」
左若童看了眼陳師性，若有所思。
陳師性面色變了幾變，此時此刻，確實不是探究法門的時候。
然而，李玄明那和兩人截然不同的氣息，不但讓他為之感到驚異，而且最重要的一點，是震撼！
那簡直就是不可能繼續存在於這個世界上的東西，為什麼會在李玄明身上出現？
是以陳師性也顧不得許多。
抱著打破砂鍋問到底的精神，說什麼也要得到一個結果。
陳師性的面色變換不定。
眾人都察覺到他的異常。
「師父？」
「師弟？」
陳師性深深吸了一口氣，緩緩走到李玄明面前，朝著左若童一禮：「左門主，我想為令高徒測驗一番，不知可否？」
左若童望向李玄明，李玄明心中一陣微妙：「好，前輩，我答應了。」
此情此景，讓宋極雲也頗為意外，三一麒麟如此受寵嗎？
很快抹去這些雜念，師弟又在搞什麼名堂？
莫非————
看出來李玄明真正的跟腳！？
作為武當掌門，宋極雲的修為不用多說，但也只是鑽研那麼兩三門。
陳師性教導弟子數十年，修為方面可能不如他，但對於諸多法門的理解，是遠在他之上的。
陳師性點了點頭，將手放在李玄明的肩頭。
剎那之間，臉色就變了。
「牛皮！真是牛皮！」
不等其他人反應，微微用力，感知著骨骼的形狀，頭皮發麻。
「虎骨！竟是虎骨！」
再拂過李玄明的雙臂，所到之處，堅韌卻輕薄的牛皮，瓦解了他所有的力量，依舊隱約勾勒出骨骼，彰顯出橫煉數十年的異人，都無法比擬的強大。
牛皮虎骨！
牛皮虎骨！
陳師性越是測驗，心中越是震撼！
李玄明身上的皮膚，全都化作了牛皮，渾身每一塊骨頭，也都成為了虎骨！
放開雙手，哆嗦著嘴唇，看著神色平靜的李玄明。
心中那一股橫衝直撞的震撼之情。
簡直難以用言語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