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武當
次日,師徒三人離開唐門,踏上新旅。
路上,陸瑾眼巴巴的問道:「師父,我們下一站去哪兒?」
李玄明腰間佩著長劍,看上去瀟瀟灑灑,也投去探尋目光。
如今他修行上遇到的難關,左若童自然了如指掌。
唐門一行,可謂是收穫滿滿,盡得唐門劍術傳承,為虎力添了利爪尖牙,只此一例,就是不虛此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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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況在和唐明夷的交鋒中,虎力的神異也隨之顯化。
而且還明悟了牛虎二力,各有三大神異。
一旦六神異俱皆顯化,饒是李玄明也難以想像,那個時候的自己,會有多麼強大的力量!
這一層皮膜,已是刀劍難傷,骨骼的強度之高,甚至能硬撼唐明夷和高英才的極意之境。
眼下的李玄明和剛下山前,不說天翻地覆,也算得上高歌猛進!
果然,閉門造車絕非明智之選,哪怕沒有虎力從爭鬥中增進的這一點,也該多和同道交流,以他人的法門,他人的修行,映照己身的缺漏,並且將之完善。
只是————
思緒幾多,李玄明又有些無奈。
首先一點,虎力顯化神異,並沒有讓他合於巽位,看來之前的推測並不正確。
而最重要的一點,就是牛虎調和。
一開始,他以為牛虎之力達到極限,就可以調和牛虎。
後來事實證明,是他想多了。
又思忖是否是因為虎力沒有顯化神異的原因,無法達到平衡導致不能調和。
如今看來,依舊是一廂情願。
牛虎究竟要如何才能調和,難道要六大神異俱皆顯化的時候嗎?
那樣的話,即便對李玄明來說,也過於遙遠了些。
面對兩個徒弟的注目,左若童微微一笑:「為師倒是想到了一個好去處,或許能夠對玄明目前遇到的困境有所改善!」
李玄明還沒說話。
陸瑾激動起來:「真的!」
他可一直都沒有忘記,這次下山,為的就是師兄的修行。
雖然有個時候,陸瑾的心裡也難免吃味,覺得師父有些偏心,可這不過是人之常情。
更多的事情,陸瑾由衷的希望李玄明能夠披荊斬棘,去到他從未見過的天地。
師兄倘若有了那等修為。
他這個做師弟的,也是與有榮焉。
左若童笑容不改:「玄明,牛虎之力為何不能同時使用?」
陸瑾抓耳撓腮,李玄明皺眉思索片刻:「我的身體容納有限,而且————」
開牛力,虎力消隱。
開虎力,牛力消隱。
明明是他身體中就有的力量,牛虎之力卻像是故意躲避著對方,李玄明也只能幹瞪眼。
但是如今,他也有了另外一番思索。
貌似。
不是躲著那麼簡單。
牛力和虎力,仿佛從兩套完全不同的系統,裝在同一台電腦上。
他雖然可以心念一動,隨時切換這兩套系統,但一山不容二虎,要麼用A系統,要麼用B系統,沒有另外的選擇。
左若童笑道:「調和調和,離不開一個調字,牛虎之力既然迥然不同,但是否真的無法共存呢?」
「這當然————」
李玄明聲音一頓,一攤手:「所以無論怎麼想都覺得奇怪。」
真的沒有另外的選擇嗎?
如果牛力和虎力真的王不見王,又怎麼可能同時在他身上存在。
所謂一山不容二虎,如果把自己的身體比作一座山,這山裡面已經有兩頭老虎」了。
這兩頭老虎竟沒有當場廝殺起來,將他的身體攪得殘破不堪,儼然是牛虎之力能夠共存的證明!
不過?
李玄明摸著下巴,一山不容二虎後面還有一句話,那就是除非一公一母。
所以是母牛還是母老虎?
但這也不對,真要是一公一母,那就是互相吸引,早就天雷勾動地火,在他的身體裡面狠狠調和起來了!
想來想去,李玄明的腦袋都在隱隱作痛:「師父,我是真的沒招了。」
陸瑾也小聲的嘀咕:「師父,我們到底去哪兒,真的可以對師兄的修行有幫助嗎?」
左若童也不再賣關子了:「牛虎之力可以同時修出來,這是無可爭議的事實,這說明它們未必相剋,那麼所謂牛虎調和,是否是讓牛虎相生?」
陸瑾不解之時,李玄明心弦微震,心裡隱隱有一個答案。
只聽左若童淡淡開口:「一陰一陽之謂道,我們去武當。」
陸瑾驚呼出聲:「武當!」
武當和三一一樣,同為玄門一支,以太極法門聞名異人界,而太極法門,便是陰陽生克之法!
李玄明頓覺心明眼亮,差點都想給自家師父豎起大拇哥!
心裡感慨極了,修行的路上,有這樣一位名師指導,當真是勝過無數天材地寶!
這時,左若童的面色微微一滯,陸瑾毫無所覺,李玄明卻是發現了:「師父?」
左若童不語。
片刻,一陣若有若無的血腥味飄了過來。
師徒三人,行走的是一條小徑,路邊青草黃葉,偶爾也能看到幾多野花開的嬌艷。
路面光禿無草,說明常有人行走。
沒有等太久,四五個魁梧大漢跳將出來,為首那個絡腮鬍看到三人,心臟狠狠一動。
「老大,好像是遊方道士!」身後的嘍囉,手裡提著兩個沾了新鮮血液的布袋子,眼珠里泛著陰狠又雞賊的光。
絡腮鬍的目光在三人面上流轉:「咱們今天走運了,一個比一個俊,嘖嘖,想想都是銷魂!」
陸瑾大怒,這幾人絕非良善之輩,那布袋上的血跡新鮮的讓人心驚:「師父,師兄,我去收拾他們!」
絡腮鬍大笑一聲,陡然掏出一把火槍:「收拾我們?小道士,我倒是看看,你怎麼收拾我們!如果收拾不了我們,你可就要————」
聲音戛然而止,只覺眼前一道殘影划過,李玄明已經來到幾人的身後。
清亮的劍刃一寸寸入鞘。
陸瑾心中暗驚,哪怕是他也看得分明,師兄的劍術不可同日而語!
左若童面色平靜:「走吧。」
方有陣陣清風吹過,絡腮鬍滿臉驚恐,他想開槍,指頭和半截槍身突然掉在地上。
「呼呼~~
清風吹開了脖子上的皮膚,血線如同張開的血口,幾人幾乎不分先後的栽倒在地。
武當山。
作為玄門一支,武當更是玄門內部舉足輕重的幾條法脈之一,在異人界的地位超然。
後山有一清潭。
潭邊有一青石。
歷經風霜侵蝕,不僅沒有倒下,反而愈加的奇絕。
——
青石上面布滿了青苔,斑斑點點的青翠之間,三個龍飛鳳舞的大字,依稀可見當年落筆之人的風姿。
龜蛇潭!
潭邊,當代武當掌門宋極雲默然矗立,凝視潭水,其水深不見底,並無一條游魚存在,死寂的仿佛一潭死水。
他身上的氣息也如潭水一般幽深,隱隱起伏,似乎有所勾連。
良響,「掌教師兄。」
身後傳來輕微的腳步聲,宋極雲的師弟,也是這一代專門負責指導門人修行的陳師性道長。
「何事?」
武當山道場,洪音和周蒙在眾人的圍觀下切磋太極雲手。
太極雲手,是武當山的根本法門之一,取太極之意,修剛柔二勁,既可以強身健體,也可以用來對敵。
——
洪音露出一個惡劣的笑容:「小猴子,幾天沒練,火候見長了!」
彼此看上去都是十八九歲,但洪音要老成一點,也確實比周蒙大一歲。
然而因為入門時間晚了幾個月,反倒是成了師弟,心裡一直不服。
周蒙哼了一聲:「小猴子也是你能叫的?」
剛勁爆發,將洪音打的連連後退,好不容易才站穩。
「好!小猴子的雲手造詣更深了!」
「論起雲手,只怕盧師兄都跟他沒法比!」
「小聲點,盧師兄還在呢!」
聽到眾人的聲音,周蒙頗為得意,洪音怒吼一聲:「不要太得意!」
周蒙挑了挑眉:「還來,不死心是吧?」
柔手一拂,不僅輕易化解了洪音的攻擊,還讓洪音猛打趔超,差點摔倒在地。
洪音站穩之後,臉上青一陣紅一陣,抹不開面子:「再來!」
門人們嘖嘖有聲,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來,洪音在打腫臉充胖子。
有人小聲問道:「盧師兄,洪音明顯不是小猴子的對手,不過我看小猴子也太遊刃有餘了,他到底用出來多少力?」
二十五六的盧全笑了笑:「也許三五分,也許一二分。」
心中不無詫異,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小猴子對於太極雲手的領悟已經達到了相當的水平。
倘若再進幾分,也到了修行其他法門的地步。
他和洪音入門也就差了幾個月而已,哪裡來這麼大的差距?
所謂天才,只怕不過如此,可惜————
盧全思緒止住,周邊的門人也不禁低聲交談起來:「一母同胞的親兄弟,差距咋就這麼大呢?」
「就是,大猴子還是哥哥呢!」
「我看也許就是因為小猴子的太天才,掌教不好趕走大猴子,才讓他繼續留在武當。
「」
眾人竊竊私語,三三兩兩的聲音傳進耳朵,周蒙一陣失神。
洪音趁勢出手,打了他一個措手不及:「發呆?發呆也算時間!我可不跟你客氣!」
周蒙翻了個白眼:「不打了不打了。」
洪音嘿嘿一笑,揉了揉酸痛的膀子:「這可是你主動認輸,那就算我贏了。
周蒙冷哼一聲,心裡不舒服。
洪音見此,倒也沒有嬉笑,平日裡彼此的關係還是極好的。
自覺猜出了什麼,湊上前去,壓低聲音:「不用擔心,就和大傢伙說得一樣,你這麼優秀,就算師父不滿意你哥,掌教也不會趕大猴子下山的。」
哪料周蒙一聽就炸了毛,惡狠狠瞪了他一眼,轉身就跑出了道場,留下一臉無辜的洪音。
道場不遠處。
一株青松下。
一顆長石上。
一名衣衫不整,二十出頭的青年懶洋洋的躺著,嘴裡叼著一根青草,曼聲吟道:「只緣身在此山中,偷得浮生半日閒。」
吟完還打了個酒嗝,石頭邊上是半滿的酒葫蘆,剛要撈起來喝一口,周蒙氣沖沖跑到面前。
青年側側身子,抬了抬眼皮:「來了老弟,陪我一起喝一杯。」
周蒙氣不打一處來,看了眼青年側身露出來的空位,上面光滑無比,顯然是被這青年積年累月磨出來的。
鬼知道一塊這塊粗糙的石頭這些年經歷了什麼,竟然被磨得如此光滑圓潤,都快要噴水了!
周蒙冷著一張臉:「哥,你給我起來,去修行!」
青年周聖充耳不聞:「看來不是找我喝酒的,去休去休。」
周蒙立刻露出恨鐵不成鋼的表情,一腳踹飛了酒葫蘆,流淌出渾濁的酒水,周聖慘叫一聲:「弟啊!你要了我的親命了!」
周蒙麵皮瘋狂抽搐,武當山雖然沒有不准飲酒的規定,可門人裡面,誰像周聖這樣!
周蒙上去拽周聖的衣服:「跟我去修煉,別人不知道,我還不知道,哥你的天賦比我好,只要認真修煉,一定可以超過我,甚至比肩盧師兄!」
「饒了我吧,我練不來,真練不來。」
周蒙不吭聲。
只是一個勁的拉扯。
「不認真練練,怎麼知道練不來呢?」
驟然飄來的聲音,讓兩人吃了一驚,周蒙連忙回頭:「掌教,師父!」
放開了手,規規矩矩的站好,心裡又七上八下,周聖被逮了個正著,怕是要遭。
「可是有些人生來,就不是修煉太極的料子。」
周蒙駭然變色,周聖喝酒喝瘋了!
陳師性眉頭一皺:「既然如此,又何苦繼續留在————」
周蒙手腳發涼。
宋極雲道:「三一門左門主攜愛徒無雙麒麟要來我武當交流,你們兄弟兩個,可要做好準備。」
周蒙如釋重負,當即大喊一聲:「掌教,師父,弟子一定不會辱沒咱們武當的聲名!
「」
陳師性滿意點頭,周蒙是個天才,他是極為看好的。
可是周聖?
心中暗暗搖頭,也不知道掌教師兄,為何還將他留在山上。
壓制住心裡的不解:「跟我來。」
周聖重新躺在石頭上:「我就不去了。」
那副憊怠的樣子,讓陳師性眉眼直抽抽。
宋極雲擺擺手:「隨他吧。」
陳師性越發困惑,難道掌教師兄,真的是看在周蒙是個天才的份上,才對周聖這小子視而不見?
罷了罷了。
武當家大業大,也不差這麼一個閒人,還能給門人們當個反面教材。
而周蒙眼神示意周聖跟上,希望他好好表現一下,結果周聖不為所動,周蒙心裡氣苦,又沒有辦法,只得老老實實跟在兩人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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