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老登已放棄治療!你的直覺,是他人十年苦功!
長刀瞬間出鞘,刀光如同一塊平滑至極的鏡子,李玄明只覺身上的毫毛都微微豎起,一股銳利之意籠罩渾身上下,欲圖鑽進每一個毛孔之中,令人遍體生寒,臟腑如割!
定定神。
眼前的唐世英再沒有方才持劍之時半分溫和。
有的,只是一股叫人脊背發涼的恐懼,宛如一頭為殺伐而生的猛獸,緩緩睜開了沉睡的雙眼。
「看好了!」
(請記住 海量台灣小說在台灣小說網,𝖙𝖜𝖐𝖆𝖓.𝖈𝖔𝖒等你尋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唐世英輕喝一聲。
李玄明鄭重的點點頭。
只見長刀在他的手中,宛如一輪天上的彎月,刀光四散而出,彎月竟化為滿月之姿。
殺伐之氣撲面而來,膽氣弱一些的,多半會當場癱倒在地,便是心智堅韌之輩,也難以直視這柄長刀。
李玄明也感到眼目微微刺痛,強行忍住想要偏開視線的欲望,目中居然漸漸濕潤了。
「斬!」刀勢漸盡。
李玄明心裡有種鬆了口氣的感覺,可唐世英中氣十足的喝了一聲!
刀勢乍然變化,儼然脫胎換骨一般,大榆樹上蟬鳴陡然尖銳,仿佛要發盡一秋的長鳴,又戛然而止,了無生息!
李玄明眼中流出淚來!
這一刀,實在太過耀眼,如同圓月化日。
光是注視,就已經耗盡了全力!
渾身輕輕震動著,不禁捫心自問,這一刀,他擋得住嗎?
擋不住,虎力全開也擋不住!
牛力的神異肌膚再厚也似一張薄紙!
十個李玄明也擋不住!
普天之下,有幾個人擋住這一刀!
呼~~」唐世英吐出一口濁氣,盡展刀術,對現在的他來說,負擔著實不小但這一切都是值得的,李玄明,竟然可以做到全程注視他的刀術,甚至最後那一刀,也不曾讓他移開目光!
何其驚人啊!
這個小子!
他這一套殺伐的刀術,就算泯滅了殺心,只為演練一番,其中內核卻不曾更改,常人觀之,必然心驚膽戰,情不自禁的挪開目光。
倘若強而觀之,輕則噩夢連連,重則心神受創!
尤其是那最後一刀,是他一生修行凝結出來的精華,即便是唐明夷,也無法直視!
李玄明,卻做到了。
唐世英心情複雜,若非對方是三一門的弟子,左門主也在唐門,他說什麼也不能輕易放過!
思緒幾多,笑容溫和:「看懂了嗎?」
心中暗忖,劍術和刀術雖然都是兵刃之術,但兩者之間還是有著千絲萬縷的區別。
李玄明能夠看清劍法,未必能夠看清刀法。
並且說句實話,他在刀術上面耗費的心血,更在劍術之上。
畢竟太極劍只為了修身養性,刀法卻是立身之本。
李玄明擦掉淚水,沉吟片刻:「前輩一開始的那個刀術,已經是極為的高深,但最後那一刀,全然不同,卻到了小子也無法理解的地步。」
唐世英微微一笑,這些細節,最開始的唐明夷也能看出來。
果然如他所料。
李玄明在刀術上面的天賦,不如劍術。
不過就算這樣,也是難得一見的明珠。
心中略略釋懷之時,李玄明話鋒一轉:「前輩的最後一刀,和最開始的刀法,似乎是完全不同,然而彼此之間,又存在著千絲萬縷的聯繫。」
唐世英面色微變。
李玄明吃了一驚:「我說錯了嗎?」
唐世英沉聲道:「繼續說!」
「如果我猜得沒錯,最後那一刀,脫胎於前面的刀術,恰如蟬蟲蛻繭,雖然看上去完全不同,習性也完全不同,卻————」
聽著李玄明的言語,唐世英心頭如有電流激盪,有些無力的擺了擺手:「不用說了。」
「前輩?」
唐世英打起精神,用一種古怪的眼神打量著他,看得李玄明渾身不自在。
「如果有錯漏的地方,還請前輩斧正。」
唐世英將手中長刀一甩:「刀給你,揮給我看!」
李玄明持刀在手,頓覺沉重,刀身如鏡,吹毛斷髮,不知比方才的長劍好上多少。
可他心中卻有些微的不適之感。
「怎的?」
「沒什麼?」
李玄明搖了搖頭,他也說不上來那股不適之感為何生出。
榆樹之下,他揮動那套刀法,似乎比太極劍更加簡單,可刀勢轉動之間,比之劍法更加滯澀,稱得上拙劣。
唐世英見此,鬆氣之餘,又有些可惜。
雖然李玄明看了一遍,就能勉強用出刀法,已經是極其離譜的事情。
但和他方才的種種表現相較,眼下未免有些不夠看了。
李玄明艱難揮完刀法,頓足在地,皺眉沉思。
越是揮動,那股不適之感越強。
別說什麼殺伐之意,就是鋒芒都少得可憐。
仿佛邯鄲學步,學了個四不像。
唐世英見此,柔聲道:「你也不必沮喪,你是玄門中人,太極劍是玄門劍法,所以你學的快,這套刀法卻不是玄門刀法,慢一些也很正常,只要用心習練,定會有融匯貫通的時候。」
他已經看了出來,李玄明不愧是玄門出身,中正平和,心裡並沒有什麼殺伐的欲望,鋒芒也很少。
和唐明夷恰恰相反,明夷心中殺欲旺盛,剛學這套刀法的時候,差點對他拔刀相向。
李玄明卻搖了搖頭,也不說話,只是盯著那如鏡的刀身。
唐世英還當他鑽了牛角尖,正要出口安慰。
李玄明腦海之中,靈光一閃,若有所思:「前輩,我想換一種方式用這把刀,用那套刀法。」
唐世英差點沒吹鬍子瞪眼睛,小子吹牛也不是這麼吹的!
倒是有心挫一挫他的銳氣:「哦?那好,老夫看著呢。」
李玄明點了點頭,手腕一轉,剎那之間,他身上的氣勢就變了,一股子殺氣透體而出。
唐世英微愕,這小子不是中正平和麼?
方才他還擔心,以李玄明的性子,對上唐明夷會吃大虧。
現在這股殺氣石哪裡來的?
而且!
盯著李玄明握刀的手,唐世英瞳孔猛縮!
作為浸淫刀劍數十年的老輩子,他瞧出一二分端倪,卻下意識瘋狂否認。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李玄明動了,唐世英竟有些呆滯,那個被他瘋狂否認的想法,如同一道天雷,在心湖炸開!
看著那揮刀的少年,唐世英已是頭皮發麻。
李玄明卻無暇他顧,沉浸在兵刃的世界之中,隨著他換了個方式,那股不適之感終於煙消雲散!
刀光鋒芒畢露,殺伐之氣縈繞不散,虎力的凶厲都受到一絲勾動,融入其中,讓唐世英對自己之前的看法百感交集。
所謂中正平和,只是這小子的一面而已。
他,生來就是要用兵刃的!
唐世英無比確定!
當李玄明揮完那套刀法,只覺周身酣暢淋漓,比起用完太極劍的舒暢,更添了一抹快意!
他眉飛色舞:「在前輩面前獻醜了!」
唐世英差點沒忍住翻白眼,你這要是獻醜,普天之下,全都是醜八怪!
「玄明小友,天賦驚人吶!」
唐世英怔怔的看著他,仿佛蒼老了許多。
「前輩抬愛。」李玄明謙虛不已,可不敢在老輩子面前興風作浪,人家見過的天才多了去了。
唐世英欲言又止,終究是沒有說出什麼來,重新坐下,忍不住問道:「你是如何,嗯,以刀用劍,怎麼會這麼快就判斷出來?」
李玄明道:「直覺。」
「直覺!?」唐世英只覺荒謬,天底下再沒有比這更加荒謬的事情?
簡簡單單兩個字,直覺,就能夠解釋其中的緣由?
而且如果李玄明沒有撒謊,在此之前,他從未碰過兵刃。
唐世英心中有些乏累,他不想相信李玄明給出的答案,又不得不去相信。
看著一臉謙虛笑容的李玄明,唐世英笑了,笑容之中,有一抹難以察覺的苦澀:「你可知道,你這份直覺意味著什麼?」
「什麼?」
唐世英輕聲道:「器感。」
李玄明不好意思一笑:「前輩,你就不要抬舉我了,這就好比穿上一隻鞋子不合腳,僅此而已。
「」
唐世英不說話了。
方才李玄明以刀用刀,多有滯澀與不適。
於是,李玄明換了個角度,將刀當成劍來用,這些感覺立刻消失。
這種事,如果是旁人知道了,多半不會當回事,就像李玄明說的,鞋子不合腳而已。
可唐世英是誰?
他萬分清楚,這不是器感能是什麼?
十八般兵器的雖然都是兵器,但用法大為迥異,而人的稟賦各不相同。
有人適合用刀,有人適合用劍,有人適合用槍。
當然,你也可以無視什麼稟賦,用一輩子鑽研一件兵器,未必就不能取得一番成就。
然而。
如果能夠順著稟賦,豈不是事半功倍?
但問題在於,稟賦又不會給你託夢,如何知道自己的稟賦所在呢?
所謂器感,便是如此。
需要經年累月和各種兵器打交道,熟悉各種兵器的用法,再通過經驗,判斷出稟賦所在。
唐世英年輕的時候,是用劍的。
用了許多的年頭,才明悟器感,自身稟賦原來在刀。
後續也證明了這一點,他如果繼續用劍,未必能夠揮出那蛻變的一刀,就算能夠揮出來,威能也有所不如。
那現在是怎麼回事?
李玄明,這個妖孽,沒有經過任何人直接的提點,握刀在手,感便生,明了自身稟賦在於劍器。
「前輩?」
唐世英平淡的看著他:「小友,你可知道,你這一句直覺,乃是他人十年苦功。」
李玄明啞然:「前輩,這也太誇張了。
又補充了一句:「我知道前輩抬愛我,但也沒必要虛構這樣一個笨蛋出來,十年功夫才能明白自己要用什麼兵器,太蠢了點。」
唐世英的眼皮止不住的跳動。
謝謝,有被狠狠冒犯到!
等老同志找塊豆腐撞死在你個妖孽面前,你就知道那個笨蛋是誰了!
李玄明又發出一聲感慨:「以刀作劍,終究不是劍。」
唐世英跳動的眉角平復,看著那少年的面容,忽然有些迷思。
這般天賦,生平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他一生心血,都用在兵器之上,對其他方面,了解的並不是那麼深。
李玄明初用兵器,便有感,明了此身稟賦所在,且能以刀作劍,這是別人望塵莫及的。
他如果能夠一門心思鑽研兵器,是否能夠?
固然兵器之中,五花八門,種類繁多。
誠然稟賦所在,貪多不爛,徒耗心血。
然而妖孽至此,倘若有朝一日打破桎梏,化為人間兵聖。
天地萬物。
皆可為劍。
皆可為用!
搖了搖頭,那樣的境界,是人力可以達到的嗎?
是否存在都不一定。
目光溫和無比:「既然如此,你便用這把劍,讓老夫再好好瞧瞧。」
將連鞘長劍拋來。
李玄明接在手中:「前輩厚愛,小子卻之不恭。」
他也確實有些手癢,沒有想太多,便拔劍出鞘。
剎那之間,竟有劍鳴響徹,清脆如同清泉流響,直透耳膜。
很難讓人相信。
這是一把蒼老的劍發出來的聲音。
唐世英面露笑容,他仿佛看到,一柄塵封已久的寶劍,得遇明主,鳴聲是它歡喜的顯化。
持劍而動,化刀法為劍法,居然不存在任何凝滯,無比的和諧,一如水到渠成,自然而然。
李玄明若有所悟,這隻怕不僅僅是他的天賦有多高。
而是這套刀法,本身就存在這方面的變化。
還是說,這真的是一套刀法,亦或者劍法嗎?
唐世英看在眼裡,微微頷首,此乃唐門的劍術傳承,但他能夠將之轉化為刀法。
名之為劍術傳承,也並非就是用劍,而是劍在兵器中,具備代表性。
是以準確來說,這其實是一套兵刃之法!
片刻,李玄明體會更深,說出自身的疑惑:「前輩,這一套刀法,不,劍法,也不對,這到底是?」
看著他那探尋的目光,唐世英笑著解釋:「這是我唐門的劍術傳承,第三代祖師所創,在意不再形,只要你能領悟其中的本質,不管刀槍劍戟,都能完美發揮出它的威力,再進一步,乃至達到三代祖師的境界,也未嘗不可,雖然後者從未有人能做到就是了。」
李玄明不喜反驚,如遭雷擊:「這是唐門傳承!??前輩您就這麼傳給我了?而且,您之前就沒跟我說過!」
唐世英臉上露出個無辜的笑容。
「誰讓你學得這麼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