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黃金分割!
李玄明無語,旋即肅然一拜:「既然如此,還請前輩多教我些。」
唐世英微愕,爽朗笑道:「那就要看你能學多少了!」
李玄明道:「晚輩自知天賦有限,不敢誇口,只能過盡力而為。」
一句話差點又讓唐世英沒繃住,搖了搖頭:「那好,我且問你,你現在知道了,這套刀法重意不重形,刀槍劍戟皆可為之,那你對其中的意,可有體會?」
李玄明目中閃過思索之色,細細回味刀法之中的諸多細節。
這套刀法,確實有著不少的招式,然而招式只是表面,一如海平面上漂浮的冰山,招式所能表現出來的,只是區區一角。
那麼意在何處呢?
莫名想起唐世英方才揮出的那最後一刀,此刻回想,仍是驚為天人。
似乎是將刀法中的意,發揮到極限,不,不是極限,而是蛻變,是脫胎換骨!
唐世英看他思索,耐心等待著,見他眉宇皺得越深,有心提點一下。
這套刀法,準備來說是兵刃之法。
乃是第三代祖師留下的傳承。
說起這位,也是一朵奇葩,毒功暗器一竅不通,偏偏劍術出神入化。
晚年將一生所悟總結出來,也不再局限於劍術,才有如今的傳承。
其中之意尤為深遠,直指世間一切兵刃的本質,一時半會兒想要說出個門道來,比登天還難!
唐世英輕咳一聲:「小友,刀法之中————」
李玄明猛然回神:「前輩,我還無法明確的捕捉到其中的意,但您剛才那最後一刀,似乎————」
唐世英不動聲色:「似乎什麼?」
李玄明的眉頭忽而舒展,忽而緊皺:「晚輩詞窮,絞盡腦汁,也只能想出一個名詞強行形容。似乎是————完美?」
唐世英那最後一刀,李玄明自問十個自己也無法擋住的那一刀,想要領會其中的深度,絕對要比體悟刀法中的意難千百倍。
李玄明事實上也並未理解,甚至連皮毛都沒有,但他的形容不是空穴來風。
一如初見某個從來不認識的物體,正常人都會搜腸刮肚,找到一個自認為貼切些的形容。
好比一朵棉花和一朵棉花糖,心裡有棉花的概念,但沒有棉花糖的概念,但你看到棉花糖,就會用棉花去形容它,雖然那只是最為膚淺的相似,棉花糖的本質和棉花沒有半點關係。
唐世英張張嘴:「這,也是你的直覺嗎?」
「又讓前輩見笑了。」
唐世英真的要笑了!
他擠出一個笑容:「那你再說說,怎麼完美?」
李玄明聞言,開動腦筋,那一刀的軌跡歷歷在目,在空氣中划過一道近乎於完美的弧線。
他閉上雙眼,唐世英消失了,那把刀也消失了,剩下的只有一條弧線。
於是乎,他心裡本來就有的認知涌了上來,就像棉花和棉花糖。
他覺得,那一刀留下的弧線,如同數學領域的黃金分割線,就算拿著顯微鏡去照,也挑不出半點毛病。
李玄明說出自己的感悟,唐世英雖然不清楚什麼黃金分割線,卻也明了他的意思。
他,真的能夠強行形容出來!
就算和那一刀真正的深度差了十萬八千里,但是,起碼中了百十里。
唐世英沉默了,他忽然仰頭望天,藍天白雲仿佛墜入眼中,感受到一股深深的蒼茫。
李玄明驚疑不定:「前輩?」
唐世英蒼茫的笑了笑:「很準,對嘛?」
李玄明眸光大亮:「對,就是這樣!就是這個字!很準!無可挑剔的准!完美!」
從理論上來說,人其實可以直接以肉身穿過地心。
只要你身體裡面的每個原子,能夠準確到,和組成大地的每個原子擦肩而過O
唐世英倍感心累:「我唐門傳承的這套兵刃之法,其意有三,也只有區區三字,名為三字精髓,乃是————」
李玄明收斂形容,側耳聆聽之時,唐世英的聲音忽然止住。
與此同時,偌多的嘈雜闖入耳中。
他眉頭一皺,放目看去,又無奈一笑,找上門來了。
唐世英笑了笑:「看來今天不是時候。」
門口眾人你看我我看你,不少人都覺得,李玄明惹得世英爺不高興,被世英爺關起來了。
可現在這會兒,怎麼感覺兩人之間的氛圍很好啊!
作為今天交流的主角,唐蹇忍不住問道:「唐明夷,到底怎麼回事?」
「我怎麼知道?」唐明夷心中卻是暗驚。
——
世英爺是個很有時間觀念的人,先前讓她去通知一聲,等一刻鐘李玄明就會出現。
結果一干人等在修行廣場苦苦等待,一刻又一刻,都快過去一個時辰了!
李玄明還是不見人!
沒有辦法,不得不來到唐世英的院子。
梁五兒吃了一驚:「你們發現沒有,世英爺臉色好像很不好啊,李玄明莫不是真惹世英爺不高興了?」
王離撓撓頭:「真的是很不好嗎?」
世英爺的面色確實不佳,但不像是不好的樣子,反倒像是有很多心事憋在心裡。
許新嘎嘎一笑:「姓陸的,瞅瞅世英爺臉色難看的,你師兄一定冒犯到世英爺了,剛才八成吃了不少教訓。」
陸瑾不太確定:「你以為我師兄是你啊,我師兄尊老愛幼!」
許新喜笑顏開,腦補了一番唐世英教訓李玄明的畫面,說不定還被脫了褲子打屁股!
不然的話,哪裡會耽誤一個時辰那麼久。
唐炳文三人目光交匯,不無愕然,和左若童進入院中。
「世英叔。」
唐世英點點頭:「一時心喜,耽誤了時辰。」
三人心中暗震,唐世英覺得李玄明是塊好料?
不過人家是三一麒麟,不是唐門麒麟,再心喜也沒有用處。
而且看唐世英的臉色,嘴巴里說著心喜,為什麼臉上一點歡喜都看不到呢?
左若童見此,倒是若有所思。
唐世英發出一聲感慨,複雜的看向左若童:「左門主,你收了個匪夷所思的弟子啊。」
——
左若童道:「謬讚了。」
唐炳文一頭霧水:「世英叔,三一麒麟和唐門弟子的交流?」
唐世英道:「既然耽誤了不少功夫,我把這院子拿出來,就在這裡交流如何?」
「這?」
唐炳文環顧四周。
唐世英是他的長輩,為唐門立下了汗馬功勞,如今形容漸枯,自是不敢有半分輕慢。
這院子雖然不如修行廣場,容納眾人倒也綽綽有餘。
問題是。
唐世英拍板:「就這麼決定了。」
唐炳文無話可說,唐世英道:「讓小子們都進來吧。」
眾人入內,不少人都頗為新奇。
唐世英在唐門地位極高,院子自然不是隨隨便便就能進的。
唐世英轉向李玄明:「老夫還沒有見過你的看家本領,可得使出來好好瞧瞧。」
長輩對晚輩的期許之情流露而出。
李玄明笑道:「定不讓前輩失望。」
唐炳文三人見此,目光隱晦接觸,方才那一個時辰裡面,院子裡究竟發生了什麼?
後續四人落座,唐門眾人站在一處,臨時畫出來的場地,唐蹇和李玄明相對而立。
「請。」
「請。」
唐蹇同樣好奇,不過現在不是問這些的時候,先交流了再說。
他大袖一揮,一條由真炁組成的竹葉青便落在地面,蛇瞳蛇信,蛇鱗蛇軀,活靈活現,宛如真實存在的生物。
放出竹葉青,他足尖一點,迅速拉開距離,腳下的土石剛好翻湧,緊追不捨。
唐世英微訝:「他還會術法?」
唐家仁笑著說道:「世英叔確實兩耳不聞窗外事。」
便將目前李玄明所展露出來的本領一一道來。
唐世英訝色更重:「三一門內另一支傳承,迄今為止,只有玄明小友在修,肉身更在土木流注爆發之上,都不怎麼動用真?」
之前他確實不怎麼關注,李玄明無非就是他這輩子見過的無數天才中的一個而已。
但現在,這些想法早已蕩然無存。
此刻甫一了解,愕然之餘,倒也很快接受過來。
這小子都妖孽成啥樣了,這些事發生在他身上,貌似也不是特別的離奇。
場內。
李玄明不停的放出土河車,緊追不捨,唐蹇壓力大增,自是不敢讓他近身。
以李玄明前兩天表現出來的力量,要是被他近了身,自己爆發土木流注,怕是吃不住兩三拳。
兩者一追一走,更多的東西也展現出來。
許新像是發現了新大陸:「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三一麒麟不是萬能的,他也有自己的劣勢!你們看,他根本追不上唐蹇師兄!」
董昌暗暗點頭。
三一麒麟的力量和恢復力駭人聽聞,之前李鼎師兄和王離師兄跟他硬碰硬,碰不過他。
幾乎讓人覺得,李玄明是一個不可戰勝之人!
可現在換成毒功第一人的唐蹇師兄,立刻無所遁形!
那就是。
三一麒麟速度沒有力量那麼可怕!
當然,對於同級別的對手來說,他的速度其實也算快的。
只是相對來說,有所不如。
楊烈瞥了他一眼:「是唐蹇師兄的身法太厲害了!」
李玄明的速度不如力量,依舊很快,但唐蹇的身法更快!
想來也是,唐門之中,玩毒的身法個頂個的好,何況唐蹇是毒功第一人。
許新擠眉弄眼:「姓陸的,你師兄就只會打硬仗,現在碰上唐蹇師兄,可不行了!瞅瞅,他除了一個土河車,別的什麼都不會,一定會被唐蹇師兄狠狠玩弄到口吐白沫啊!」
陸瑾撇撇嘴:「神經。」
許新笑意更甚,只當他嘴硬。
楊烈卻是心中一沉,李玄明之前展露出來的手段,奈何不了唐蹇師兄,第三天,他的底牌總該用了。
會是什麼呢?
李鼎有感而發:「三一麒麟,這是遇著克星了。」
王離苦笑:「也不只是三一麒麟的克星。」
兩人對視一眼,都是同病相憐。
唐蹇。
同樣是他們的克星!
毒功可以遠程造成可怕的殺傷,身法你根本追不上人家,縱然有拔屋之力,也只能追在人家身後吃屁。
專修土木流注畢竟是非主流啊!
唐明夷卻嗅到了危險的味道:「唐蹇的竹葉青不見了。」
李鼎和王離齊齊一驚,梁五兒道:「三一麒麟雖然追不上唐蹇,可他也必須全力應付,免得被土河車打中,這種關頭,難道還能分出心思控制竹葉青?」
——
唐明夷不語,周遭眾人心中無不驚動。
唐世英撫須而笑:「好俊的身法,唐蹇這小子的身法,比起之前,頗有精進,就算稱不得我唐門身法第一,前十沒有問題。」
唐家仁笑著說道:「世英叔,您老可看清楚了,唐蹇這小子放出來幾條竹葉青?」
唐世英瞥了他一眼:「反正不是一條。」
唐炳文道:「您老的眼光還是那麼銳利。」
轉向左若童:「也請左門主放心,雖然唐蹇的竹葉青,毒性比較強,但唐門不缺玩毒的行家,解毒不過反掌之間。
」7
左若童笑道:「唐門主倒也不必如此謹慎,我也自然相信。」
唐炳文點了點頭。
前兩天,李玄明的表現,確實讓他有一種無力之感。
十木流注第一人都扛不住,誰能抗住他的力量?
現在看來,實是李玄明造成的衝擊太大,讓他的思路都受到了一定的閉塞。
一旦這份閉塞打開,頓時開闊起來。
力量再強,追不上人又能如何?
肉體凡胎,難道還能不受劇毒影響?
三一麒麟現在碰上了唐蹇,捉襟見肘啊!
這第三天交流,唐門總算是贏了一場。
唐炳文如是想著。
唐世英則是盯著場內,以他的眼力,看出來李玄明的窘迫。
唐蹇這小子也不愧是毒功第一人,趁著追走的功夫,已經放出來數條竹葉青O
所以,李玄明會這樣乾脆的輸掉交流嗎?
縱然有一身手段,偏偏不能建功,極其難受的輸掉?
唐世英眉目輕皺,想起方才李玄明的一鼙一笑。
這個小子,是他生平僅見的妖孽,他不覺得,此子會被如此輕易的擊敗!
思緒之時,場內異變陡生!
兩人一追一走,唐蹇始終保持著一段不長不短的距離,讓李玄明覺得只差一步,土河車就能建功。
而土石翻卷,場內早已一片狼藉。
當李玄明再一次放出土河車時,土石陰影之中,陡然竄出來一條翠綠色的影子!
赫然是竹葉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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