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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3章 讓你嘗嘗南無菩薩加特林

2026-08-15 07:32:47 作者: 90後的奮鬥
  「掀開油布。」

  伊凡握著短劍,劍尖頂在綠眼軍官的下巴上,十步外,安德烈帶著近衛舉起盾牌圍成半圓,十幾支火槍齊刷刷對準了那輛黑車。

  綠眼軍官靠在車轅上,長著黑毛的蹄足踩著橫木,刀刃抵喉,他反而笑了笑:「大統領,劍再往前送半寸,我死事小。但這車裡的東西要是出來,先吃誰可說不準。」

  伊凡面無表情,手腕用力往前一壓,劍尖刺破皮肉,一滴血順著綠眼軍官的脖子淌進衣領。

  「你拿一頭關在籠子裡的畜生嚇我?」伊凡面色一沉:「開籠。」

  綠眼軍官不以為意,伸手從胸甲里掏出那塊刻著火焰紋的骨牌。

  「大統領,不能開!」安德烈見狀急道:「牛蹄部把這車看得比糧倉還重!這鬼東西要是能分清敵我,別乞力昨夜就不會發瘋派人去追!」

  綠眼軍官用拇指抹去脖子上的血,語氣平淡:「它確實不分敵我,它只認新鮮的血和涼透的肉。」

  聽見這話,幾名羅剎近衛喉頭一緊,腳跟悄悄往後挪了半步。

  伊凡握劍的手紋絲不動:「現在的戰場上最不缺的就是血。它該為我做事了。」

  「那就讓你的人別亂跑。」綠眼軍官聳了聳肩,將骨牌插進車尾的窄槽,用力一轉。

  「咔噠!咔噠!咔噠!」

  車廂里傳出三聲鐵扣彈開的悶響,兩名近衛壯著膽子走上前,一把扯下油布。

  油布下是一座用粗鐵條焊死、鉚滿鐵片的囚籠,籠子內側全是深可見骨的抓痕,幾根鐵條被撞得扭曲變形。

  骨骼摩擦聲響起,一頭怪物在籠底撐起身子。

  怪物身長過丈,前肢粗壯,高拱的背脊連著一顆狼首,嘴巴裂到了耳根,灰白無毛的皮肉緊緊包著骨頭,死氣沉沉,它的肚子上縫著七道黑線,線孔周圍結滿血痂,裡頭鼓脹,硬塞著什麼東西。

  聽見鐵門鬆動,怪物四肢扣住木板,霍地抬頭,那雙灰眼珠先是盯住伊凡,又落在了劍尖上未乾的血跡。

  「護住大統領!」安德烈大吼,十幾支火槍齊齊瞄準了怪物的腦袋。

  怪物張開嘴,舌頭舔過鋸齒般的尖牙。但它並沒有撲向伊凡。


  綠眼軍官高舉骨牌,喉嚨里滾出三個古怪的音節,音節一出,怪物的肚子忽地一縮,行動受制,它煩躁地甩了甩頭,轉向北方,鼻子衝著空氣連嗅了幾下——那裡是奧列格兩萬騎兵的陳屍處,泥土和枯草早被血泡透了。

  「咣!」

  鐵門砸在地上。怪物四肢發力,直接躍過羅剎近衛的頭頂,重重砸進前方的荒草叢中,火槍的槍口慌亂地追著它的影子轉動,還沒等開火,那道灰白影子便鑽進了深草,壓倒一片草浪,直奔北方而去。

  伊凡收回短劍:「它為何不吃近衛?」

  「這籠子裡以前餵過太多羅剎人的血。」綠眼軍官拔出骨牌:「它聞膩了。」

  安德烈眼尖,發現那塊骨牌的表面多了一道裂痕,他開口問道:「你這骨牌還能用幾次?」

  「等它吃飽了回來,你可以親自問它。」綠眼軍官嗤笑一聲,把骨牌塞回胸甲。

  伊凡不再理他,轉身看向傳令官:「傳令!各軍即刻散開。騎兵以千人為一隊,呈扇形往北、西、南三面拉網!」他指著身後的大營,「車營後撤二十里,把輜重結成十二層大車,首尾相連,合圍死守!」

  安德烈急忙上前兩步:「大統領,明軍正在架浮橋,主力已經開始渡河!咱們現在把兵散開,豈不是給他們逐個擊破的機會?」

  「朱雄英有十七萬人,可他沒有能在爛泥里飛的翅膀。」伊凡拿短劍在沙盤上劃出十幾條岔線:「我要把這片戰場拉大到百里寬!他的火炮要是敢追我的一支游騎,我就讓另外九隊去斷他的糧!他的步軍要是全壓上來,河邊的炮營就是座空陣!」

  伊凡望向怪物消失的方向:「至於那頭東西,就讓它先去嘗嘗大明斥候的血。」

  ……

  大明西岸橋頭堡陣地。

  趙全走進行營,看完剛送到的三封急報,抬手將幾枚木籤插在沙盤上。

  「北面冒出三股騎兵,西面五股,南面有兩股在兜圈子。」

  參將按著地圖邊角,雙眉緊蹙:「都督,羅剎人學精了,想拿小股騎兵把咱們扯散。」

  「殿下有令,窮寇莫追。」趙全從桶里抓起五枚黑旗,依次插在主幹道兩側:「傳令,第一鎮拆成十個方陣,交替推進。每個方陣中間配兩挺水龍連珠銃!槍兵在外,連珠銃藏在車後。」


  他拿刀柄敲了敲沙盤上的岔路口:「彈藥車隊每往前走十里,就在路口留一支空車隊,往小道上引人。」

  參將聽見「空車隊」,咧嘴笑了:「都督,空車裡裝什麼?」

  「裝石頭。」趙全瞥了他一眼,「找塊板子,在最上面的石頭上寫兩個字。」

  參將會意一笑:「明白,寫『來遲』氣死他們?」

  「不。」趙全笑了笑,「這回換個新鮮的,寫『上當』。」

  ……

  半個時辰後,西南荒坡。

  羅剎千夫長米哈伊爾端坐在馬上,把一個錢袋扔到草原頭領脫脫不花的馬前。

  「裡面是二百兩碎銀。」米哈伊爾指著前方:「帶你的人去截住前面那股明軍彈藥車。事成之後,搶到的銅彈和火藥分你三成。」

  脫脫不花拿馬鞭挑開袋口,看了一眼碎銀,冷笑出聲:「俺身後有八千騎兵。你拿區區二百兩就想買八千條命?」

  「這不是買命,是大統領給你們的賞錢。」米哈伊爾敲了敲刀鞘:「只要跟著羅剎大軍耗死明軍,草場、糧食、江南的女人都有你們的份。」

  脫脫不花拿馬鞭指著米哈伊爾身後的兩千羅剎騎兵:「既然發財,你的人怎麼不去?」

  「我的人有更重要的任務,負責在後方堵明軍的援兵。」

  「呸!」脫脫不花吐掉嘴裡的草根,「躲在後頭看戲也叫堵援兵?」

  米哈伊爾臉上的橫肉一繃,從懷裡又掏出一個銀袋扔下:「再加三百兩,現款。」

  脫脫不花遞了個眼色,讓親兵撿起銀袋,這才撥動韁繩:「醜話說在前頭,俺只衝一輪。如果明軍有埋伏,你的人必須頂上來接應!」

  「廢話少說,明軍車隊快跑沒影了!」米哈伊爾催促道。

  前方的山道上,二十輛蓋著油布的大明彈藥車正在撤離,護車的明軍瞧著不足五百人,一看見後方的追兵,丟下兩輛輜重車就往後退。

  脫脫不花勒馬停下,盯著地上的車轍看了一會兒。車輪陷得很深,確實裝了重貨,兩側的土坡上也看不出藏人的跡象。

  「頭領,真是彈藥!」兩名親兵撬開落下的木箱,抓出一把銅殼槍彈大喊。

  脫脫不花不再遲疑,拔出彎刀:「兒郎們,搶車!」

  八千灰翎騎兵順著山道沖了進去。最前面的人剛摸到車轅,車板下便彈出一排鐵鉤,死死卡住了車輪。

  與此同時,兩側矮牆後掀開偽裝,六挺水龍連珠銃被明軍推上轉架!

  脫脫不花瞥見黃澄澄的機匣,當即大吼:「退!快回頭——!」

  太遲了。

  連成一線的槍聲劃破空氣。山道狹窄,前隊急停,後隊還在往前擠,六道火線在騎兵陣中來回掃射,馬腹被洞穿,騎兵紛紛落馬,皮甲在銅彈面前薄如脆紙,整條山道霎時血肉橫飛。

  脫脫不花翻身下馬,貼著車輪死角躲過了第一輪掃射,他滿臉是血地回頭看去,山口處的兩千羅剎騎兵根本沒有接應的意思,幾名羅剎軍官甚至站在高坡上,舉著望遠鏡,正拿炭筆記錄著連珠銃的射程。

  「羅剎狗——!!」脫脫不花紅著眼,抓起地上的硬弓,「他們拿咱們的命在試大明的槍!」

  活下來的灰翎騎兵紅了眼,紛紛調轉箭頭,對準高坡上的羅剎軍官放箭,幾聲慘叫響起,米哈伊爾身邊的兩名軍官當場被射成刺蝟栽下山坡。

  「這幫蠻子反了!」米哈伊爾抽出馬刀,「放箭!把灰翎部的人全宰了!」

  山道兩頭,羅剎騎兵與灰翎殘兵隔著山口開始了互射。

  山道的另一頭,趙全站在坡頂,抬手按住了準備收網的新軍:「都別急,讓他們先把自家的死帳算清楚。」

  ……

  更北面的屍地里。

  別乞力正帶著手下扒羅剎近衛的盔甲,一名牛蹄兵剛割開死馬的皮具,別乞力忽覺胸口一陣滾燙。

  他掏出懷裡的骨牌,原本慘白的骨牌上,那道火焰紋正冒著紅光,燙得烙手。

  北邊的草叢裡傳來一陣草木折斷的聲音,速度極快,正朝這邊逼近。旁邊幾匹無主戰馬突然受驚,哀鳴著掙斷韁繩四散逃開。

  別乞力後背發涼。他二話不說,把剛扒下來的胸甲扔在地上:「不要了!撤!」

  旁邊的千戶愣在原地:「頭領,這麼多好肉……」

  「啪!」別乞力反手一巴掌抽過去,「你想被吃就留下!全軍上馬往南撤!」

  他翻身上馬,連地上的鉤索都不要了,打馬就逃。千戶捂著臉追上去,顫聲問道:「頭領……難不成,是黑車裡那鬼東西出來了?」

  別乞力攥著發燙的骨牌,咬牙切齒:「再多問一句,老子現在就把你綁在樹上餵它!」

  ……

  大明主營。

  藍玉站在高台上,看著羅剎中軍方向揚起的煙塵,再也按捺不住,他提著刀走到朱雄英面前,單膝跪地:「殿下,伊凡要跑!給臣三萬精騎,臣去燒了他的車陣!」

  朱雄英蹲在沙盤旁,拿著木尺量了量羅剎車營到河岸的距離:「他沒跑,是在等你強沖。」

  藍玉把刀鞘往地上一杵,悶聲道:「幾輛破木車結成的陣,還能擋住咱們的騎兵?」

  「那是十二層大車,每層間隔三十步,設滿絆馬索和拒馬。」朱雄英站起身,把十二枚木塊在沙盤上平行擺開:「你衝破第一層燒了他的車,後面十一層照樣能對你放冷箭。騎兵一紮進去,前路被燒毀的車架堵死,後路再被羅剎輕騎合圍,你就成了網裡的魚。」

  朱雄英側過臉:「藍將軍,你想替伊凡試試這招關門打狗的成色?」

  藍玉脖子一梗,把請戰的話咽了回去:「那總不能幹瞪眼看著他縮在殼裡。」

  「誰說孤不打?」朱雄英解下監國令牌扔給趙全:「全軍就地掘壕!戰壕給孤繞著羅剎車營挖滿三面,第四面留給額爾齊斯河。每一處壕口架設連珠銃,步兵分段輪值。」

  朱雄英望向對岸的羅剎車營:「孤不費一兵一卒去攻。孤要讓他這十二層車營,變成四十萬大軍的棺材!」

  「末將領命!」趙全雙手接令,轉身大步離去。

  數萬明軍放下步槍,抄起鐵鍬和鎬頭,幾道戰壕迅速向羅剎車營兩翼延伸開來。

  伊凡站在最高的一層大車上,看著明軍掘土,臉色陰沉,卻始終沒派一兵一卒出擊,雙方隔著五里的荒地,誰也沒動。

  入夜前,明軍的第一道北向壕溝成功合攏。

  一名軍需官騎馬衝到行營外,翻身落地,聲音發急:「殿下!東岸的重炮過不來!浮橋承重不夠,只能過輕炮!西岸的道路全被羅剎人的車壓爛了,重炮一上岸就陷進了泥里!」

  藍玉一把攥住軍需官的甲領:「工兵營幹什麼吃的!鋪木板填路,多久能過來?」

  「土太軟了,最快也得兩日!」

  朱雄英走出帳外,看著北側剛挖的壕溝,皺起眉頭:「兩日太久了,戰機不等人。」

  「去把工匠營的東西拿出來,我們不能拖,拖得越久,就怕四叔那邊支撐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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