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事態升級,排他性協議出現了~(求訂閱)
「又怎麼了?」程琳皺眉問道。
「剛剛————剛剛我們收到了三份傳真!」
「誰的?」
「宏泰紡織、天祥面料、巴龍織造!」李燕把傳真紙遞過來,手都在發抖,「他們說————說因為產能問題,後續不能跟我們合作了,要單方面解除合作協議!」
「什麼?!」
辦公室里所有人都站了起來。
程琳一把搶過傳真,快速掃了幾眼,臉色一下就很難看。
傳真上的措辭很官方,很客氣,但意思很明確:即日起,終止與雪泥服飾的所有合作,已下訂單全部取消,違約金他們會按照合同支付。
如果說之前面料廠斷供面料只能算前奏,只能算開胃菜的話,那現在這幾家解除合作協議,那幾乎就是掐斷了之後雪泥獲得面料的所有途徑。
而且這一次不是口頭通知,也不是打電話說明,是加蓋了公章的傳真。
也就是說,對方可不是說說而已,這幫人是來真的!
「他們瘋了嗎?」程琳的聲音都變調了,忍不住也潑婦起來,「違約金才多少?合同金額的5%!他們寧肯賠錢,也不給我們供貨?」
李燕咬著嘴唇,眼睛都紅了:「我————我打電話過去問了。宏泰那邊的接電話的是個副總,說話支支吾吾的,只說這是公司高層的決定,他也沒辦法。」
「天祥呢?」許多問。
「天祥更不要臉,接電話的說是新來的文員,他說他什麼都不知道。」
李燕繼續說著,眼淚都快掉下來了,「許總,這下怎麼辦啊?這三家供應的可都是關鍵面料,咱們秋冬系列一半的衣服都指望他們的料子呢!」
辦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靜。
如果說剛才還只是猜測,那現在就是實錘了。
這絕對不是意外,這是一場有預謀、有組織、全方位的絞殺!
對方不僅斷了現有的供貨,連後續的合作都一併掐死!
這是要把雪泥往死路上逼!
眼見辦公室里一片死寂,王叔滿頭是汗,當即就要打電話去問個清楚,但是電話一直占線,根本打不通。
程琳氣不打一處來,用尖銳地聲音問候這幾家的祖上親戚們。
那幾個主管則是面面相覷,他們倒是想說話緩和一下氣氛,可是又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畢竟在這種場合下,說什麼都很難有作用,自己純純就是幫不上任何忙。
忽然,李燕抹了一把汗水,忽然想到了之前回來的事。
汪局長和周市長不是說了嗎,如果雪泥在經營中遇到任何麻煩,都可以第一時間找政府。
政府會幫忙解決的,一定可以的!
「我去找汪局長!」李燕忽然說,轉身就要往外走,「汪局長是咱們的老領導,他出面協調,那些面料廠總要給點面子吧?」
這話像是一根救命稻草,辦公室里幾個人眼睛都亮了。
「對啊!讓政府出面!」
「汪局長對咱們雪泥一直很照顧,他肯定願意幫忙!」
「只要政府施加壓力,那些面料廠不敢不聽!」
「對對對!只要老領導一個電話過去,這幫孫子哪裡敢不聽?」
「在我們國家,很多事還是要政府出面才行,不然這幫人根本不帶怕的!」
「太過分了,這一次他們真的是太過分了,就沒有這樣的!」
「沒辦法了,雖然我們也不想,但是這一次不得不麻煩一下老領導了。
「也不知道老領導怎麼想,一定要好好給他們幾個點顏色才行。」
「他們這麼搞明顯是違背市場競爭原則,他們真的越界了!」
「他們到底想要怎麼樣,難道非要我們雪泥破產他們才可開心?」
幾個人七嘴八舌,越說越覺得有希望。
但許多卻搖了搖頭,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深水:「沒用的。」
「為什麼?」李燕停下腳步,不解地看著許多。
許多從程琳手裡拿過那幾張傳真,指著上面的公司名:「你們看,宏泰在哪裡?浙江紹興。天祥在哪裡?江蘇無錫。巴龍在哪裡?廣東佛山。」
他抬起頭,看著眾人:「汪局長是江寧市的領導,他能管得了江寧市的企業,但能管得了浙江、江蘇、廣東的企業嗎?」
這話像一盆冷水,澆在每個人頭上。
是啊,政府協調也是有地域限制的。
跨省協調,手續複雜,效率低下,等流程走完,黃花菜都涼了。
倒不是說老領導沒這個影響力,就算他有,時間上也來不及。
人家也是算好了這一點,就算最好江寧市的領導們找過來,那還不知道猴年馬月呢,到時候隨便拖一下,誰也沒辦法。
「可是————可是汪局長可以向上匯報,讓省里出面協調啊!」李燕還不死心。
「可以。」許多點點頭,「但需要時間。從市里報到省里,省里再發函到其他省份,對方省份再往下傳達————這一圈下來,少說兩三個月。」
「兩三個月————」程琳喃喃道,「我們的生產線等不了!一個月都等不了!」
「還有,」許多繼續說,聲音冷靜得近乎殘酷,「就算政府真的出面協調了,對方如果存心要拖,有一百種辦法。」
「比如,他們可以說設備壞了,正在檢修。」
「或者說原材料供應不上,要等。」
「或者說環保檢查,要停產整改。」
「或者說工人罷工,生產不了。」
「或者乾脆說下雨了廠房漏雨,為了保證合格率,不得不停工一個星期檢修...
」
「你們都是在工廠做事的人,知道這裡面能找的理由簡直數不清。」
「隨便一個理由,就能拖我們十天半個月。十天之後,再換一個理由,又能拖十天。
「」
說到這裡,許多轉身,目光掃過每一張蒼白的臉,「你們覺得,政府能天天盯著他們,逼他們按時交貨嗎?」
辦公室里再次陷入沉默。
這一刻,所有人都聽明白了。
這tm根本就不是簡單的商業糾紛,這就是一場戰爭!
一場赤裸裸針對雪泥發動的商業戰爭,最樸實無華的商戰,就是斷你原料,要你死個徹底。
最可怕的是,對方似乎還考慮到了雪泥的反擊手段,找政府協調也在其中。
到時候就算江寧市政府肯出面,最後尷尬和被動的也是雪泥自己。
鞭長莫及,就是這個道理。
「那————那我們就這麼等死嗎?」年輕主管李陽這下也怒了,聲音裡帶著不服。
他是去年畢業的大學生,青島大學紡織服裝系的,是正兒八經的專業人才。
好不容易才找到雪泥這樣的好單位,連老婆都還沒娶呢,他可不想干不滿一年就換老闆。
「當然不。」許多說,聲音里有一種別樣的沉穩和堅定,「但我們需要時間思考,需要冷靜下來,之後會有辦法。」
他看了看牆上的鐘,下午三點半。
眼見眾人情緒不好,有兩個已經瀕臨崩潰,這會開會也沒意義,還不如好好休息。
「這樣,」許多做了決定,「今天先到這裡。程琳,你安排一下,讓生產線暫時停掉,工人帶薪休假三天。就說是設備檢修。」
「王叔,你繼續打電話,不是要貨,是套話。想辦法搞清楚,到底是誰在背後施壓,給了他們什麼條件。」
「李陽(年輕主管),你帶人把所有面料庫存清點一遍,看看我們手頭還有多少料子,能撐多久。」
「李燕,你去準備一份報告,把現在的情況、可能的影響、需要的支持都寫清楚。明天一早,我們開高層會議。」
布置完任務,許多看向眾人:「都先下班吧,回去好好休息,洗個澡看個電影,明天我們再說。」
「許總,那你呢?」程琳問。
「我回辦公室,好好想想。」
「那怎麼想?」李燕好奇問。
「賈伯斯怎麼想我就怎麼想。」
「比如?」
「打坐參禪。」
「6
「」
就在雪泥陷入恐慌的同時,一千兩百公里外的BJ,一場盛宴正在上演。
地上天堂會所里,蓬萊閣包間內。
這是會所里最貴的包廂之一,最低消費四萬八。
在1999年,一個普通家庭一年也不一定能賺這麼多,人家就是一頓飯,或者一瓶酒幾個模特的事。
包廂里煙霧繚繞,十幾個男人圍坐在一張巨大的圓桌旁。
桌上擺滿了山珍海味:澳洲龍蝦、日本和牛、俄羅斯魚子醬、法國鵝肝,還有幾瓶軒尼詩X0,每瓶價格都超過兩千。
每個男人身邊都坐著一個年輕漂亮的姑娘,穿著旗袍或短裙,嬌笑著給客人倒酒夾菜。
坐在主位的不是別人,正是來自江寧的三位服裝廠老闆,周永成、羅卿亮和李海林。
這三人之前見過許多,互相放過狠話,而這一次早就過了放狠話的階段,上升到實質行動階段了。
再往下,還坐著七八個男人,有服裝廠的老闆,也有面料貿易商,甚至還有兩個是行業協會的負責人。
總而言之,這些都是整個華東和華北區域裡最有影響力的老闆。
「周哥,這杯我敬您!」羅卿亮舉起酒杯,滿面紅光,「你這招真是高!斷了雪泥的面料供應,就等於掐住了他的脖子!我看他能撐幾天!」
周永成微微一笑,推了推眼鏡,卻沒有舉杯:「這才剛開始,別高興太早,雪泥那邊不會坐以待斃,他們會有行動的,那個年輕人不簡單。」
「再不簡單又能怎樣?」李海林冷笑道,「改開這麼多年,我還沒見過哪個廠子能應對這種級別的絞殺!
咱們這次聯合了江蘇、浙江、廣東三十多家面料廠,同步行動,他就算有三頭六臂,也翻不了天!」
「是啊周總,」一個面料貿易商附和道,「您放心,我都打過招呼了。凡是給雪泥供貨的廠子,以後就別想從我們這兒拿到訂單。那些廠老闆不傻,知道該怎麼選。」
另一個行業協會的負責人也點頭:「我們協會也發了內部通知,建議會員單位謹慎選擇合作夥伴,我們的意見很有分量,他們會認真參考的。」
周永成這才滿意地點點頭,舉起酒杯:「辛苦了各位。希望我們這次馬到成功。」
「乾杯!」
十幾隻酒杯碰在一起,發出清脆的響聲。
一杯酒下肚,氣氛更加熱烈。
羅卿亮摟著身邊的姑娘,得意地說:「周哥,您就放一百個心吧!我已經跟下面交代了,只要雪泥垮了,他們空出來的市場份額,咱們幾家平分!到時候,整個江寧的女裝市場,就是咱們的天下!」
「不只是江寧,」李海林補充道,「雪泥現在在全國都有門店,等他們垮了,那些門店和市場,咱們正好趁機接收!」
這話引起了在座所有人的興趣。
一個做面料的老闆問:「李總,您估計雪泥能撐多久?」
李海林想了想:「看他倉庫里有多少庫存面料。如果多的話,能撐十天半個月。如果少的話,一個星期生產線就得停。」
「停產之後呢?」
「停產之後,門店就要停貨了,他們沒有經銷商,所有的風險都必須自己扛,所以會更嚴重。」
說完,他做了個爆炸的手勢:「評!資金鍊斷裂,銀行催貸,供應商催款,員工工資發不出來————到時候,神仙也救不了他!」
包廂里響起一陣笑聲,充滿了幸災樂禍。
周永成卻擺擺手,示意大家安靜:「別太樂觀。許多這個人我研究過。他能從一個小作坊做到今天這個規模,絕對不是靠運氣。」
他頓了頓,繼續說:「他可能會去找政府幫忙。」
「找政府?」羅卿亮不屑地撇嘴,「找唄!老領導是挺照顧他,但能管得了浙江、廣東的面料廠?跨省協調,你們又不是不知道其中的難度,等流程走完,雪泥早就涼了!」
「就是!」另一個老闆附和,「再說了,就算政府真出面了,咱們也有辦法拖。設備檢修、原料短缺、環保檢查————隨便一個理由,就能拖他十天半個月!拖幾次,他就死透了!」
周永成想了想,點點頭:「這倒也是。不過還是不能大意。」
他看向在座的幾個面料廠老闆:「你們那邊,都盯緊點。凡是雪泥的人打電話,一律按我們商量好的說。加錢也不賣!就說產能滿了,接不了單。」
「違約金呢?」有人問,「雪泥要是追究違約金怎麼辦?」
「賠!」周永成斬釘截鐵,「那點違約金才多少錢?我幫你們出了就是。」
這話讓幾個面料廠老闆徹底放心了。
是啊,雪泥的訂單雖然大,但也就是一年幾千萬的生意。
如果把雪泥搞垮,空出來的市場份額,那可就是幾個億甚至十幾個億的蛋糕!
孰輕孰重,一目了然。
「周哥高明!」羅卿亮再次舉起酒杯,「來,我再敬您一杯!」
「干!」
包廂里再次響起碰杯聲,笑聲,姑娘們的嬌嗔聲。
煙霧繚繞中,每個人的臉上都寫著兩個字:貪婪。
他們仿佛已經看到雪泥倒閉,看到許多跪地求饒,看到自己瓜分市場,賺得盆滿缽滿。
但許多會讓他們如願麼?
當然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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