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聯合絞殺,殘酷的商業競爭~(求訂閱)
這一惡客,王叔的話像一顆炸彈,在辦公室炸開了。
程琳的臉色「唰」地白了,嘴唇微微發抖。
她千想萬想,做夢都想不到會出這種事!
她在這一行做了這麼多年,也沒遇到過這種離譜的事。
雪泥這邊已經做好了大規模生產的一切準備一設計圖紙摞起來有半人高,版型打了三十多個版本,工藝單修改了上百遍,生產線全部檢修完畢,工人培訓全部到位,就連包裝箱都提前訂好了十萬個。
一切都準備好了,結果卻說面料不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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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知道服裝廠就像一台精密的機器,每個環節環環相扣,絲毫馬虎不得。
一旦某個關鍵零部件缺失,整個機器就會停擺,後果十分嚴重。
而面料,就是最核心的那個零件。
所謂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如果沒有面料的話,就算再偉大的產品也沒辦法。
「王叔,你再確認一下?」程琳的聲音有些發顫,不太敢相信自己聽到的,「什麼叫————都.....不賣我們面料了?」
聽到這話,王叔急得額頭青筋都凸起來了,他從懷裡掏出一塊皺巴巴的手帕,快速擦了擦滿頭的汗:「就是字面意思!我今天一大早準備好了車隊,按計劃去富春面料廠提貨,這一次咱們訂的那批精紡羊毛混紡,合同上寫得清清楚楚的,事今天交貨!」
「結果呢?」程琳追問。
「結果人家倉庫主任跟我說沒貨!」王叔喘著氣道:「我說怎麼可能沒貨?上周我還打電話確認過,是你們周廠長親口說的,你們說貨已經下機了,正在後整理車間!結果那主任死活咬定,就是沒貨!」
王叔說完,整個辦公室里安靜得可怕。
窗外的機器轟鳴聲此刻聽起來格外刺耳,像是一種諷刺。
對於牢來說,生產線已經準備好了,可沒有原料,它們就是一堆廢鐵。
「然後呢?」許多的聲音很平靜,但仔細聽,能聽出一絲冷意。
「然後我就去了第二家,華美紡織。」王叔繼續說,聲音裡帶著委屈和憤怒,「之前咱們訂的加厚抓絨布,一共是兩千匹!結果也是一樣,他們就跟我說沒貨!我說讓我看看倉庫,他們連門都不讓我進!!」
「接著我又跑了三家,之前合作過好幾年的老夥伴,全都一個說辭——沒貨!」
說到這裡,王叔眼睛都紅了,委屈又憤怒道:「我在面料行業於了二十多年,從來沒遇到過這種事!
再說,就算真有產能問題,也該提前打個招呼吧?哪有臨到交貨了,突然說沒貨的?
而且是一家沒貨也就算了,是五家!五家一起沒貨!這不是扯麼?」
這一刻,程琳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
她腦子裡迅速算了一筆帳:雪泥秋冬系列,預計生產超過百萬件,涉及二十多種面料,從羊毛、羊絨到棉麻、化纖混紡,總價值超過兩千萬。
這些面料分批下單,從九月份開始陸續交貨,現在正是第一批關鍵面料到貨的時間。
如果第一批面料不到位,生產線就開不了工。
開不了工,就意味著無法按計劃向全國門店發貨。
發不了貨,那就意味著全國門店都要為此停擺,這分分鐘全都是損失!
更可怕的是,秋冬裝是有季節性的。
錯過了十月的生產窗口,就算後來補上了面料,生產出來的衣服也會錯過最佳銷售期。
到時候只能打折處理,虧損將是天文數字。
「那我們————我們的備選供應商呢?」程琳強作鎮定,繼續問道「之前不是讓每個品類都找兩到三家備選嗎?」
說道備選供應商,王叔又是一陣搖頭嘆息。
「備選供應商————也都聯繫過了。我上午聽到風聲,就偷偷打電話問了一圈。江蘇、
浙江、廣東,咱們之前接觸過的,有能力做這些面料的廠子,我都問了。」
「結果呢?」程琳心裡已經猜到答案,但還是抱著一絲希望。
「結果————也都說近期產能排滿了,接不了新單。」
「砰!」
程琳一拳砸在桌上,桌上的工藝單被震得飛起幾頁。
「這怎麼可能!」她幾乎是在吼,「整個華東華南,上百家面料廠,全都產能滿了?
騙鬼呢!現在這個季節根本不是生產旺季!」
辦公室里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明白這意味著什麼,但沒人敢說破。
過了好幾秒,一個叫離陽的年輕的生產主管才小聲說:「程總,要不————咱們加錢試試?加價10%,不,加20%!重賞之下必有勇夫,總有人願意接單吧?」
「沒用的。」另一個老主管搖搖頭,「王叔剛才不是說了嗎,加錢都不行,這一次沒那麼簡單,恐怕不是錢的問題。」
「那是什麼問題?」年輕主管不服。
老主管看了許多一眼,欲言又止。
這時,許多這時終於開口了,聲音平靜得嚇人:「是人的問題。」
王叔聽到這話,猛地一拍腦門,像是突然開竅了。
「對啊!我怎麼沒想到!這他娘的是有人整我們啊!這群狗日的!我就說...
」
這話像一道閃電,劈開了辦公室里的迷霧,也讓眾人在這一刻洞見某些被刻意隱藏起來的真相。
程琳渾身一震,瞪大了眼睛:「王叔,你是說————」
「還能說什麼?」王叔氣得渾身發抖,整個人也咬牙切齒,「明明之前都談得好好的,合同也簽了,定金也付了,怎麼可能突然就都沒貨了?
一家沒貨還能說是意外,五家一起沒貨,連備選供應商都同步說沒產能—這他娘的不是串通好了是什麼!」
辦公室里「轟」地一聲炸開了鍋。
幾個生產主管全都反應過來,七嘴八舌地議論起來:「是啊!沒這個道理!咱們雪泥現在可是大客戶,訂單量大,付款及時,哪個面料廠不是搶著跟咱們合作?」
「就是!上個月富春廠的周廠長還請老王喝酒,說以後要多照顧他們生意,怎麼轉眼就翻臉不認人了?」
「除非————除非有人給了他們更大的壓力,或者更大的好處!」
「對!一定是有人在背後搞鬼!」
「可是誰會這麼幹呢?咱們雪泥得罪誰了?」
「都是一群見利忘義不要臉的傢伙,跟他們做生意風險太大了,這是要把我們雪泥廠往死里整啊!」
「我們廠兩千員工,加上門店還有六七千人,他們這麼幹就是想活生生拖垮我們,耗死我們!」
程琳聽著這些議論,腦子飛速運轉。
她忽然想起前段時間聽到的一些風聲有同行在打聽雪泥的供應鏈情況,問得很細,從面料來源到生產周期,什麼都問。
當時她沒太在意,覺得可能是同行之間的正常情報收集。
現在看來————事情好像不是這麼簡單啊。
「如果真是有人在背後對付我們,」程琳的聲音有些發乾,「那可就麻煩了。」
現在雪泥目標太大,戰線拉得太長,真要對付雪泥的話,其實難度並不大。
隨便卡在一兩個關鍵節點,比如面料供應,都是這家廠子沒法承受的。
她看著許多,眼神里滿是擔憂:「許總,咱們秋冬系列已經宣傳出去了,GG都打了,如果到時候交不出貨————」
後面的話她沒說,但所有人都明白後果。
雪泥現在正處在高速發展期,品牌形象剛剛建立起來。
如果第一次大規模推出女裝系列就跳票,那對品牌的打擊將是毀滅性的。
消費者不會聽你解釋為什麼延期,他們只會覺得這個品牌不靠譜。
更可怕的是,門店怎麼辦?
幾千號人都等著,如果沒有新款上市,難不成大家一起在店裡看柳顏?
更何況,已經有不少客戶叫了定金預定的,這會失去客戶的信任,絕對的大事情。
一個失去客戶信任的品牌,離死就不遠了。
「小程說得對,」王叔憂心忡忡地說,「這擺明了是要往死里整我們。斷我們的面料供應,就是想讓我們生產停擺,然後違約,最後資金鍊斷裂————」
「可是誰會下這麼狠的手呢?」年輕主管還是想不通,「咱們雪泥雖然發展快,但也沒跟誰結這麼大的仇啊?」
他這麼一說,其他人也跟著好奇。
要知道,雪泥不管對供應商還是對客戶,一向都是十分厚道的,從不押帳,也從來不找理由扣錢,在整個華東一帶都是出了名的厚道。
除了價格貴一點,搶了一點友商的市場份額之外,好像也沒問題吧?
這一刻,辦公室里再次陷入沉默。
所有人都看向許多。
許多從剛才開始就一直沒說話。
他靠在辦公桌邊,右手輕輕揉著發疼的手腕,眼神深沉地看著窗外。
窗外,二期工地上塵土飛揚,打樁機「咚、咚、咚」地響著,工人們正在熱火朝天地幹活。
那是雪泥的未來,是許多人共同的夢想。
可現在,有人想把這個夢想掐死在搖籃里。
作為雪泥的老闆兼創始人,許多肯定是不能答應的。
隨即他轉過身,目光掃過辦公室里每一個人。
雖然事情很大,但此時的許多卻面色平靜,那種平靜之下,還藏著一種令人心安的感覺。
有他這位船長在,雪泥定然安然無恙。
「你們說得對,」許多緩緩開口,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清晰有力,「這不是意外,這是有針對性的絞殺。」
他笑了笑,隨即拿起眼前一塊不起眼的布料,掂量了一下後,這才笑著對眾人道:「你們也清楚,面料是服裝行業的命脈。誰控制了面料,誰就控制了服裝廠。」
許多轉身看著眾人,「對方選擇從這個環節下手,說明他們很懂行,知道打蛇要打七寸。」
「沒錯,這一次可以肯定,他們就是衝著我們來的。」
聽到許多這麼說,程琳點點頭:「而且出手非常狠。不是斷一兩種面料,是全面斷供。這說明他們做了充分的準備,把咱們所有的面料供應商都摸清楚了。」
「不止如此。」許多繼續說,「他們連備選供應商都考慮到了,看來對方準備了也不是一兩天啊。」
「這不是一兩個人能辦到的。對方是一個團體,一個有組織、有資源、有影響力的團體。他們動用了行業內的關係網,給所有能給我們供貨的面料廠施加壓力。
許多的話很重,聞言眾人都不由得倒抽一口涼氣。
王叔瞪大了眼:「許總,您的意思是————這是一幫人聯合起來搞我們?
」
「對。」許多點頭,「除了這個其他理由站不住腳。」
辦公室里所有人都豎起了耳朵。
「雪泥發展得太快了。從一家小廠,短短兩年時間,就成為江寧最大的服裝企業,年銷售額幾個億。我們吃了很多市場份額,自然也動了別人的蛋糕。」
「您是說明珠、羅盟那些男裝廠?」程琳立刻反應過來。
「不止。」許多搖頭,「男裝市場和我們女裝市場雖然有重疊,但不算直接競爭。真正會下死手的,是那些和我們一樣想做女裝,或者已經在做女裝的品牌。」
「你們倒是可以回憶一下,過去兩年來我們和其他服裝廠關係怎麼樣,時不時互相之間常有紛爭?」
程琳想起來了,尤其是最近這一年,因為雪泥賣得不錯,在江寧步行街上經常被針對。
最過分的是,有些人甚至趁雪泥門店員工下班,特地過來刷漆潑糞,這種行為很不要臉,沒辦法,張林只能派人值夜班。
甚至於上一次,許多自己和幾個江寧服裝企業老闆見面的時候,也是不歡而散。
「可是————就算我們不和,但也不至於弄死我們吧?」年輕主管覺得不可思議,「這也太誇張了吧?」
「不誇張。」王叔嘆了口氣,他在服裝行業幹了十幾年,見多了這種事,「小兄弟,你是沒見過九十年代初那會兒,為了搶訂單,有人往競爭對手的原料里摻沙子,有人收買對方的技術員偷工藝圖,還有更狠的,直接舉報對方偷稅漏稅,把人送進去的。」
「商場如戰場,這句話不是說著玩的。」王叔也感慨,「咱們雪泥這一年來太順了,順得讓人眼紅。現在有人想給我們使絆子,太正常了。」
正說著,辦公室的門被猛地推開。
李燕氣喘吁吁地沖了進來,手裡攥著幾張傳真紙,進門又大喊道:「許總!程總!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