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送財童子【求訂閱】【求月票】
納蘭·崇明為了這一次上任,自然是下了血本。
帶足了奇珍異寶以及成箱的現大洋與銀元。
這些黃白之物與珍玩,自然不是給陸家準備的見面禮。
納蘭·崇明即便自視再高,也深知在尚未完全掌控新市之前,貿然掀桌實屬不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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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化、拉攏、收買,才是他計劃中的上策。
而分化和招攬,最簡單的辦法,就是撒錢。
這法子雖舊,卻往往有效。
只是納蘭·崇明顯然未能料到,陸景安竟會在他上任首日。
便以如此酷烈直接的方式悍然出手。
他精心籌備,用以撬動陰山局勢的資財。
轉眼間便悉數易主,成了滋養對手的豐厚資糧。
水巡署內,陸景安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
「所有東西,登記造冊,全部入庫。
晚些時候,我師傅會親自來清點。」
「擬電文,立刻呈報行省,詳述今早發生之事。
重點說明,新市首納蘭·崇明,不幸遭悍匪襲擊。
為保治下安寧,力戰殉職。」
「做完這些,你將昨夜應發的賞銀。
立刻足額分發到每個出勤的弟兄手中。」
「全員休整半日。
午後,你帶一隊精銳出城。
剿幾股不長眼或是平日裡作惡多端的馬匪回來。」
「市首治下竟有如此悍匪,我們總得給上面一個像樣的交代。」
侍立一旁的劉科長心領神會,抱拳躬身:
「屬下明白!多謝署長厚賞!
卑職定挑選幾伙夠分量的『功勞』,回來向署長復命!」
陸景安微微頷首,對此並無異議。
以如今水巡署被他用大洋餵出來的強悍戰鬥力。
掃蕩陰山縣周遭那些散兵游勇般的馬匪,當真與砍瓜切菜無異。
交代完畢,陸景安起身,走向一旁的紅木衣架。
劉科長搶前一步,小心翼翼地將那件深灰色的呢子大衣取下,雙手遞過。
陸景安接過穿上,系好扣子,補充道:
「等這幾件事都辦妥,給弟兄們放兩天假。
讓他們回家好好陪陪爹娘妻兒。
年關雖過,團圓總是好的。」
劉科長臉上露出真切的笑容,再次躬身:「多謝署長體恤!」
陸景安不再多言,推門而出。
署衙外,凌晨時分那密集得令人心悸的鞭炮聲早已稀落。
只餘下清冷空氣中淡淡的硝煙味,與街道上零星的紅色碎屑。
汽車駛回陸府。
門口的護院早已得了吩咐。
遠遠看見車燈便小跑著拉開沉重的朱漆大門。
陸景安沒有先去打擾父親陸懷謙,徑直回了自己的小院。
院中寂靜,唯有書房窗欞透出昏黃溫暖的光。
隔著玻璃,陸景安看到兩個身影。
一個是蘭花。
她穿著剪裁合體的西式女僕裙裝,白色的荷葉邊圍裙一絲不苟。
黑裙長及小腿,腳下是一雙擦得鋥亮的系帶皮鞋。
此刻她卻毫無平日裡的伶俐模樣,雙手托著腮。
腦袋像小雞啄米般一點一點,眼皮沉重地耷拉著。
卻仍倔強地不肯徹底闔上,仿佛在堅守著什麼重要的承諾。
她身旁坐著崔結衣。
這位女醫師今日穿著一身靛青色織錦緞旗袍,料子上暗紋流轉。
是歲寒三友的圖樣,端莊中透著雅致。
旗袍妥帖地勾勒出她豐腴有致的身段,尤其是胸前與臀股的曲線。
被面料包裹得飽滿欲裂,卻又因挺直的坐姿和沉靜的氣質。
絲毫不顯艷俗,反添了幾分熟透的韻致。
她一手隨意搭在膝上,另一隻手支著額角。
看似比蘭花清醒些,但眉眼間也帶著淡淡的倦意。
陸景安推開房門的輕微響動,瞬間驚醒了朦朧中的兩女。
「公子!」
蘭花一下子從椅子上彈了起來,因動作太急。
頭頂的白色髮飾都歪了少許。
陸景安點點頭,目光掃過她眼下的淡青:「回來了。熬了一夜?」
蘭花卻沒接這話茬,而是急急上前,仰著小臉,語速飛快:
「公子,藥浴一直用暖籠溫著呢。
水都是按崔姐姐吩咐的時辰換的,現在溫度正好!
公子要泡一下解解乏嗎?」
看著她那想靠近又強自按捺、只剩滿眼關切的模樣,陸景安心中一軟,頷首道:「好。」
隨即,他轉向一旁的崔結衣,語氣溫和:「崔醫師,辛苦了。」
崔結衣放下支額的手,瞥了一眼旁邊瞬間注意力,全系在陸景安身上的蘭花,似笑非笑地輕哼一聲:
「辛苦?
我本是不想辛苦的。
奈何你這小娘子,硬是拉著我不讓走。
非要我守著火候,一遍遍核對藥材,給你備著這藥浴。
我可是沾了你的光,也跟著熬了一宿。」
陸景安聞言,又看向蘭花,伸手輕輕拂開她頰邊一縷散落的髮絲,低聲道:「辛苦你了。」
蘭花連忙搖頭,髮飾跟著輕晃:
「不辛苦的,公子。我們快去練功房吧!」
說著,幾乎想伸手來拉陸景安的袖子。
又顧忌著崔結衣在場,手指蜷了蜷,只殷切地望著他。
三人一同移步練功房。
果然,那個特製的包銅大浴缸內。
藥液呈現出深沉的琥珀色,熱氣氤氳。
藥香混合著木材的淡香瀰漫在空氣中。
蘭花熟練地上前,為陸景安褪去厚重的大衣和外衫,只余貼身的白色絲質裡衣。
陸景安跨入浴缸,將整個身體浸入溫熱的藥液中。
下一刻,令人驚異的現象發生了。
那濃稠的琥珀色藥液。
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變得清淺、暗淡。
仿佛其中龐大的藥力正被某種無形之力,瘋狂抽取吞噬。
崔結衣見狀,精心描畫的柳眉頓時蹙緊。
她一邊快速從身旁的藥箱裡取出幾味珍稀藥材,用獨特的手法激發藥性後投入水中。
一邊語氣帶著的責備:
「又拚到這種地步?
氣血、真力耗損如此之巨,甚至開始本能汲取藥力彌補本源……
這次是面對了多少人?」
陸景安靠在浴缸邊沿,閉目感受著新注入的藥力化開,隨口道:
「人倒不算太多,只是需雷霆手段,力求全殲,消耗大了些。
身體並無暗傷,崔醫師放心。」
「現在是人少,且還在你的地盤上,你能如此不計代價。」
崔結衣又投下兩片如血玉般的乾枯花瓣,藥液顏色緩緩回升。
「若是他日,敵眾我寡,或身處異地,補給艱難。
你這般打法,恐是取禍之道。」
陸景安睜開眼,認真點頭:「崔醫師所言極是,景安記下了。」
陸景安心中同時盤算,突破之事,確實不宜再拖。
現有的能量點,加上爭氣爐內那些尚未徹底煉化的神魂本源。
支撐一次突破應當足夠。
不過,正式的儀軌,依舊不可或缺。
待會兒恢復些許,便去尋師傅商議。
正好也讓師傅去水巡署新得的庫房看看,納蘭崇明這份厚禮中。
是否有契合自己突破的靈物資材。
想到此,陸景安對崔結衣道:
「崔醫師,水巡署庫房新進了一批東西,品類頗雜。
稍後你隨我師傅一同去看看,若有你突下一階段所需之物,儘管取用。」
此前陸景安已吩咐人四處搜集崔結衣所需藥材。
只是年關時節,加之所需皆非尋常貨色,收集進度不算快。
納蘭·崇明這及時雨送來的物資,正好可以查漏補缺。
崔結衣眼眸微亮,起身,對著浴缸方向盈盈一禮:
「如此,便多謝陸少爺了。」
動作間,靛青旗袍包裹的豐腴身段曲線盡顯。
隨著她的動作盪起驚心動魄的波瀾,在蒸騰的水汽中。
宛如一株搖曳的飽滿海棠。
因心中尚有要事,陸景安並未浸泡過久。
約莫一個小時後,陸景安便從已重新變得色澤深沉的藥液中起身。
蘭花早已備好潔淨柔軟,熨燙得毫無褶皺的淺灰家居服,服侍他換上。
見蘭花小臉依然帶著倦色,卻強打精神忙碌。
陸景安按住她纖細的肩膀:
「好了,你去好好睡一覺。中午我過來陪你用飯。」
蘭花連連點頭,又習慣性地道:「好的公子,等下我就讓廚房……」
「你去休息。」
陸景安打斷她,語氣溫和卻不容置疑。
「剩下的事,交給別的丫鬟。
你雖還未正式過門,但在這院子裡,你就是少奶奶。
我的話,便是這院子裡的規矩。」
蘭花仰頭望著他,清澈的眸子裡映著他的身影,微微顫動。
似有千言萬語,最終只化為一絲氤氳的水光。
陸景安低頭,在她光潔的額頭上輕輕印下一吻。
「呀!」
蘭花輕呼一聲,瞬間從臉頰紅到了耳根。
羞得連忙低頭,聲音細若蚊蚋:
「公子……崔、崔姐姐還在呢……」
一旁的崔結衣早已背過身去。
假裝研究牆壁上掛著一柄裝飾用的短劍,聞言擺手道:
「我什麼都沒看見,這劍穗倒是別致。」
陸景安笑了笑,對蘭花道:
「現在,去休息。
若是不聽話,我便不讓崔醫師幫你調配那祛疤的玉肌散了。」
蘭花頓時急了,也顧不得害羞,抬起緋紅的小臉。
乖巧又帶著點撒嬌的意味嘟囔道:
「我……我去休息還不行嘛。公子說話要算話。」
送走一步一回頭的蘭花,陸景安走出小院。
天色已然大亮,冬日的陽光清冷地灑在庭院積雪上,反射著細碎的光。
陸景安先去尋了師傅陳煊。
將昨夜帶隊襲殺納蘭崇明一行之事,簡明扼要說了一遍。
陳煊聽罷,面色毫無波瀾,只微微頷首。
仿佛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更關心的,顯然是陸景安接下來的安排。
陸景安隨即提起自己突破在即的打算,並請陳煊帶崔結衣去水巡署庫房一趟,甄別物資。
「好,我這便去尋崔醫師。」陳煊利落應下,轉身便去安排。
送走師傅,陸景安估摸著時間。
父親那邊與行省的電話周旋應當也已告一段落,便轉身向書房走去。
書房門外,隱約聽到陸懷謙最後一句。
「……是,卑職明白。
定當吸取教訓,肅清地方。
以慰納蘭市首在天之靈。」
隨後,便是電話掛斷的輕響。
陸景安推門而入。
陸懷謙放下話筒,轉過身。
臉上並無多少被上級訓斥後的陰鬱,反而一片平靜。
「父親,納蘭·崇明此事,我未及與您商議。
便擅作主張,恐給家中帶來麻煩……」
陸景安開口。
陸懷謙抬手,打斷了他:
「此前我已說過,此事由你全權處置,我只負責與上面斡旋。
我信你行事,必是深思熟慮之果。
不必解釋,更無須請詢我的意見。
陸家未來繫於你身,你當有此決斷之權。」
「多謝父親信任。」
陸景安正色道謝,隨即詢問。
「行省胡家那邊,是何說法?」
陸懷謙嘴角扯出一抹略帶譏誚的弧度:
「還能有何說法?無非是申飭本官治下不嚴,護衛不力,致使新任市首罹難。
罰俸一年,全省通報批評,以儆效尤。」
陸景安聞言,劍眉微挑:「如此……輕描淡寫?」
按陸景安預估,胡家即便不趁機大做文章。
至少也該將父親停職一段時間,做個姿態。
如今這般,幾乎是高舉輕放,連表面功夫都懶得做足了。
「胡家世代簪纓,最擅長的便是這騎牆觀望、左右逢源之術。」
陸懷謙走到窗邊,望著院中積雪,緩聲道。
「北邊那位,登基大典籌備得轟轟烈烈。
可這天下,不買帳的人也不少。
眼下已有七八路兵馬扯旗造反,其中又以我們臨省那一路聲勢最盛。
聽聞已聚攏數十萬之眾,厲兵秣馬,不日便要北伐。」
陸懷謙轉過身,看著陸景安:
「這般情勢下,胡家怕是又起了別樣心思。
這點不痛不癢的處罰,無非是留著轉圜餘地。
不想徹底撕破臉罷了。」
陸景安點頭。
這確是胡家一貫作風。
只是,那數十萬義軍,北伐成敗。
距離陰山縣這小小城池,距離他陸景安個人的修行之路,終究還是太遠。
陸景安並無意,此刻也無實力,去攪動天下風雲。
陸景安所在意的,不過是這一城之地,與身邊之人。
「父親,再過兩日,我打算離家一趟。
前往濁龍灘,借靈窩之氣突破當前境界。」
陸景安說出自己的計劃。
「屆時師傅會與我同往,水巡署精銳我也會帶走一部。
餘下水巡署眾人與治安廳力量,皆留於家中,以防不測。」
陸懷謙沉吟片刻,果決道:「水巡署的人,你盡數帶去。
家中自有治安廳與諸多護院,更有為父坐鎮,料想無妨。
你突破之事乃當前第一要務,不必為家中分心。」
陸景安本有此意,見父親態度堅決,便不再推辭:
「是。如此家中便拜託父親了。」
陸景安選擇離家突破,首要便是為了家人安全。
納蘭家、鐵骨門、震岳宗,其目標皆在他陸景安一人。
只要他離開陰山,這些人自然會被他引走。
至於他們是否會行挾持家人之下作手段?
陸景安亦有後手。
他已打算請託安平司的人,在他離城期間,暗中關照陸府。
以他如今與安平司的交情,此事當不難辦到。
其次,陸景安離家突破便是為了斬草除根。
在陰山縣城內突破,街巷縱橫,屋舍林立,極易被襲殺者逃脫。
陸景安既要引蛇出洞,便存了一網打盡,不留後患的心思。
滄瀾江畔,地勢開闊。
水流洶湧,正是了結恩怨的好地方。
又與父親商議了幾句細節,陸景安便告辭離開書房。
回到小院,蘭花已沉沉睡去,呼吸均勻綿長。
陸景安沒有打擾,悄聲走到書桌前。
再次拿起那本已翻閱過數次的六合拳第五部【焚焰拳】拳譜。
雖早已爛熟於心,甚至其中關竅,行氣路線都已模擬推演過無數次。
陸景安依舊沉心靜氣,逐字逐句,細細研讀了一個多小時。
直到將其中「焚金熔鐵,氣血如焰」的精髓要義。
在腦海中反覆勾勒清晰,才緩緩合上冊頁。
抬眼時,陳煊與崔結衣已靜候在一旁。
「師傅,崔醫師,庫中物資,可還合用?」
崔結衣率先點頭,素來平靜的眼眸中帶著一絲滿意:
「納蘭·崇明所攜藥材頗豐,品質上佳。
更有幾味我苦尋未得的輔藥。
我突破所需,已盡數齊備。」
「甚好。崔醫師需要何物,儘管自取,不必客氣。」
陸景安微笑,看向陳煊。
陳煊道:
「少爺,那批財物之中。
頗有幾件蘊含火行靈氣的古物與礦材,品質不俗。
加上我此前為少爺搜集之物,足以布置一次上等的儀軌。
對少爺拳法突破,當有助益。」
陸景安聞言,不由輕笑:
「這納蘭·崇明,倒真成了我的送寶童子,福星高照。」
然而,陸景安卻注意到陳煊眉宇間並未舒展,反而隱有一絲凝重。
陸景安收斂笑意,問道:「師傅,可是還有事?但說無妨。」
陳煊略作猶豫,還是沉聲開口:「少爺,我知道你突破心切。
底蘊也已足夠深厚,只是少爺你這第一次突破,怕是失敗的概率極高。
少爺還是要有一個心理預期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