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上任僅一天的市首【求訂閱】【求月票】
眼看著親衛毫無開門之意,陸景安嘴角噙著一絲冰冷的笑意。
直接揮了揮手,那手勢輕描淡寫,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殺伐決斷。
劉科長見到陸景安揮手,立刻會意。
上前一步,聲音洪亮而冷硬地喝道:
「立刻開門!
水巡署接到線報,有妖人與馬匪勾結,意圖對市首不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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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懷疑,市首此刻已被妖人脅迫!」
劉科長頓了頓,目光如刀般掃過門內每一張緊繃的臉,繼續加碼:
「再不開門,便是抗命!視爾等為妖人同黨,格殺勿論!」
「開門!」
聽著劉科長這番幾乎不加掩飾的構陷,親衛統領氣得渾身發抖,額頭青筋暴跳。
他可是納蘭氏家將出身,跟隨納蘭·崇明多年的心腹。
堂堂市首親衛統領!
妖人同黨?
這等拙劣到可笑的藉口,簡直是對他最大的侮辱!
這也恰恰說明,陸景安連找個像樣理由的耐性都沒有了。
其跋扈囂張,已至如此地步!
「市首大人非常安全!」
親衛統領幾乎是咬著牙,從齒縫裡擠出話來,他強壓著拔刀的衝動,試圖做最後的警告。
「此乃市府重地,爾等持械圍堵,已屬大逆!
立刻撤離!
否則,此事必上報行省。
參你們一個聚眾謀逆,到時誅連九族,悔之晚矣!」
若非眼下敵眾我寡、火力懸殊,他早已揮起馬鞭。
將這幫以下犯上的狂徒抽得皮開肉綻。
劉科長回頭,飛快地瞥了一眼陸景安。
只見陸景安負手而立,面容平靜無波。
連眼皮都未曾多抬一下,仿佛眼前劍拔弩張的場面,不過是庭院裡刮過的一陣微風。
得到默許的劉科長再無猶豫,眼中凶光一閃,厲聲吼道:「開槍!」
命令如冰錐砸地,瞬間粉碎了最後一點對峙的假象。
「砰砰砰砰——!」
早已舉槍待命的上百名水巡署隊員,幾乎是同時扣動了扳機。
這些人是陸景安掌控陰山後。
幾經篩選,剔除了所有不穩定因素留下的自己人。
他們對陸景安的忠誠近乎盲從。
陸景安的意志,便是他們行動的唯一圭臬。
至於對面是誰?
是市首親衛?
是朝廷命官的扈從?
那不重要。
署長說開槍,那便開槍。
熾熱的金屬風暴在剎那間傾瀉而出,將縣府大門前的石階與門廊籠罩。
如此近的距離,如此密集的攢射。
即便是內息境的武修驟然遇襲,也難免手忙腳亂。
何況門前這群護衛,修為最高者也不過是那位練骨圓滿的親衛統領。
「噗噗噗噗……!」
子彈撕裂棉帛、貫穿血肉、擊碎骨骼的悶響連成一片。
混雜著短促悽厲的慘叫。
空氣中瞬間瀰漫開濃重刺鼻的血腥味,混合著硝煙的辛辣。
那親衛統領反應已是極快,在劉科長吼出【開槍】二字的瞬間。
便已本能地側身翻滾,向門柱後急閃。
饒是如此,幾顆流彈仍擦著他的肩臂飛過,帶走片片布料與血皮。
至於他身後那些普通親衛,則連驚呼都未能完全出口。
便在血花迸濺中被打得千瘡百孔,如同破敗的麻袋般紛紛倒地。
槍聲驟歇,門前已是一片狼藉。
鮮血在青石板上肆意漫延,浸潤出大片暗紅。
除了僥倖躲過一劫的親衛統領,其餘守衛皆已倒在血泊之中,無聲無息。
親衛統領從掩體後踉蹌站起,看著眼前修羅場般的景象。
目眥欲裂!
心中既有劫後餘生的駭然,更有滔天的怒火與屈辱。
他怎麼也想不到,陸景安竟真敢如此無法無天!
納蘭大人上任才滿一日啊!
他竟敢直接帶兵堵門,悍然襲殺朝廷命官的親衛!
「陸景安!你這逆賊!
公然殺官造反,必被誅滅九族,死無葬身之地!」
他指著陸景安,聲音因極致的憤怒而顫抖嘶啞。
回應他的,是一聲格外清脆、迥異於連發步槍的槍響。
「砰!」
陸景安不知何時,已將那把造型精美的銀色左輪握在手中,槍口一縷青煙裊裊升起。
就在親衛統領怒罵的瞬間,他看似隨意地抬腕,扣動了扳機。
子彈離膛的剎那,槍身與彈頭表面似有微不可查的流光一閃而逝。
這顆被靈力短暫加持過的子彈。
速度快得超越了尋常武者的視覺捕捉,軌跡更是刁鑽詭異。
親衛統領只覺眉心一涼,仿佛被冰針刺入。
隨即無邊的黑暗便吞噬了他所有的意識。
他至死圓睜的雙眼中,還凝固著難以置信的驚愕與茫然。
練骨圓滿的護身氣血,在這顆賦靈子彈面前,脆弱得如同紙糊。
陸景安手腕輕轉,左輪在指尖漂亮地挽了個槍花。
隨即收回腰間槍套,動作行雲流水,帶著一種近乎藝術般的從容。
仿佛剛才不是擊殺了一位高手,只是隨手拂去了肩頭的一片落葉。
「清理門戶,保護市首。」
陸景安淡淡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傳入每個人耳中。
劉科長心領神會,一腳踹在早已被子彈打得變形、門鎖崩壞的大門上。
「哐當」一聲巨響,厚重的府門洞開。
「快!隨我進去,保護市首大人!
仔細搜查,絕不放任何一個妖人匪類驚擾市首!」
劉科長大喝一聲,率先持槍沖入。
身後,水巡署隊員如黑色的潮水。
訓練有素地魚貫湧入,腳步聲密集而肅殺。
陸景安這才邁步,不疾不徐地踏上染血的石階,跨過門檻。
濃郁的血氣撲面而來,陸景安體內那沉寂的【戰血不熄】微微一動。
仿佛乾涸的土地得到了滋潤。
那些武者氣血中蘊含的能量,遠比普通人精純旺盛。
正絲絲縷縷地融入他的四肢百骸,快速補充著此前消耗的一切。
按照這個恢復速度,即便高強度戰鬥持續。
陸景安也絕不會再像上次對陣白霆那般狼狽。
尚未走到後院,在前廳通往二進的月亮門處。
劉科長等人便撞上了一行人。
為首者,正是納蘭·崇明。
這位新任市首臉色鐵青,嘴唇抿成一條鋒利的直線。
平日裡總是帶著三分矜持七分傲氣的面容,此刻因暴怒而微微扭曲,顯得猙獰可怖。
納蘭·崇明身後跟著幾名臉色蒼白的文書和最後兩名貼身護衛。
李北辰他們的失敗來得太快,快得超乎他最壞的預計。
而陸景安的猖狂,更是突破了納蘭·崇明對跋扈二字的認知極限!
這可是行省委任的堂堂市首府邸!
陸景安的行為,與明火執仗的造反何異?
「陸景安!」
納蘭·崇明幾乎是從牙縫裡迸出這個名字。
聲音因極度憤怒而尖利。
「你好大的狗膽!
竟敢帶兵衝擊市府,殺戮朝廷命官親隨!
你想造反嗎?!」
陸景安卻連眼皮都懶得朝他抬一下,仿佛納蘭·崇明的厲喝不過是蚊蠅嗡鳴。
陸景安偏過頭,對劉科長平靜吩咐。
聲音不高,卻讓在場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留下一個小隊在此『保護』市首。
其餘人,給我把市府里里外外、每一個角落,徹底搜查一遍。
確保沒有任何妖人、馬匪的餘孽混入,驚擾了市首大人。」
劉科長立刻躬身,聲音洪亮地應道:
「署長放心!屬下必定帶人仔仔細細、里里外外搜查乾淨!
絕不留任何隱患,確保市首大人絕對安全!」
「保護」?「搜查」?
這赤裸裸的誅心之言,讓納蘭·崇明氣得險些吐血。
陸景安這是要趕盡殺絕。
將他帶來陰山、知曉今夜之事的身邊人全部清洗!
雖然明眼人都知道是誰幹的,但朝廷問罪需要證據。
「陸景安!你這是在自尋死路!」
納蘭·崇明看著劉科長帶人如狼似虎般撲向後院。
聽著隱約傳來的嗬斥與零星槍響,心頭滴血,厲聲道:
「陛下登基在即,天下矚目!
你此刻殺我,便是公然挑釁朝廷,打陛下的臉!
陛下絕不會饒你!
陸家也保不住你!」
陸景安終於將目光投向納蘭·崇明,嘴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仿佛聽到了什麼有趣的笑話。
「納蘭大人,你似乎搞錯了一件事。」
陸景安慢條斯理地開口,語氣輕鬆得像是在拉家常。
「本署長此來,並非殺你,而是『保護』你。
妖人與馬匪接連襲擊我陸家祖宅與水巡署。
氣焰囂張,喪心病狂。
本署長憂心忡忡,唯恐他們下一個目標便是市府。
危及大人安危,這才不得不提前率眾前來布防。
誰料你手下這些『親衛』,竟抗拒搜查。
疑似與匪類勾結,本署長為保大人安全。
不得已才下令『清除障礙』。
一片赤誠護主之心,天地可鑑吶。」
「哈哈哈……」
納蘭·崇明氣極反笑,笑聲中充滿了荒謬與悲憤。
「如此幼稚可笑的藉口,你自己信嗎?
你以為朝廷袞袞諸公,都是三歲孩童?」
「他們信或不信,並不重要。」
陸景安攤了攤手,神情愈發從容。
「重要的是,他們沒有『證據』。
沒有證據,有些事,就只能是我陸景安盡職盡責。
忠心護主,而納蘭大人您……
不幸被妖匪所害,為國捐軀了。」
納蘭·崇明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他再次嘶聲道:
「陛下即將登基!你殺我,便是與北邊為敵!陛下絕不會善罷甘休!」
陸景安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了近乎憐憫的神色:
「你還真把自己當個人物了。
若殺你一個失勢投閒的勛貴子弟,就能攪擾了北邊的登基大典。
我想這天下間,不知有多少人會拍手稱快。
甚至要給我陸某人送塊匾額。
退一步說,你若真如此重要。
北邊又怎會打發你到這陰山僻壤,來蹚我這趟渾水?
所以啊,納蘭大人。
人貴有自知之明,別太把自己當回事了。」
這番話,字字如刀。
精準無比地剜在納蘭·崇明最深的傷口上。
將他那層搖搖欲墜的勛貴尊嚴剝得一絲不剩。
納蘭·崇明臉上血色盡褪。
又因極致的羞憤而湧上病態的潮紅。
黑一陣青一陣,精彩紛呈。
這時,後院方向的槍聲與動靜漸漸稀疏,直至徹底平息。
劉科長帶人快步返回前廳,對陸景安微微點頭示意。
陸景安瞭然,目光重新落回渾身微微發抖的納蘭·崇明身上。
輕輕嘆了口氣,語氣平淡得像是在宣布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時候不早了,納蘭大人,您……也該上路了。」
話音未落,陸景安輕輕一揮手。
留在前廳的那一小隊精銳隊員,早已槍口隱指納蘭·崇明方向。
此刻得到命令,毫不猶豫地再次開火!
「砰砰砰!」
然而,納蘭·崇明被派來陰山縣,絕非庸碌之輩。
在陸景安抬手的瞬間,他便已如驚弓之鳥般動了!
身形一晃,竟在原地留下淡淡的殘影。
真身已如鬼魅般橫移數尺,避開了大部分子彈。
他身邊那名原本去通報的護衛卻沒這般好運。
瞬間被打成了篩子,哼都未哼一聲便撲倒在地。
納蘭·崇明此刻再無半分文官模樣。
身形連連閃動,快得拉出模糊的軌跡。
非但不逃,反而借著廳中柱礎、桌椅的掩護。
如同捕食的獵豹,悍然朝著陸景安所在的位置疾速逼近!
他眼中閃爍著孤注一擲的瘋狂。
擒賊先擒王!
只有拿下或擊殺陸景安,他才能有一線生機!
他隱藏的修為此刻展露無遺,赫然也是練骨境圓滿。
甚至身法之靈動詭異,猶在方才那位親衛統領之上!
平日裡那副斯文儒雅、甚至有些懦弱的模樣,竟是絕佳的偽裝。
幾個兔起鶻落,納蘭·崇明已衝破短暫的彈幕封鎖。
逼近到陸景安身前三丈之內!
這個距離,水巡署隊員投鼠忌器,不敢再隨意開槍。
壓力驟減,納蘭·崇明速度再增三分。
足尖一點地面,青磚碎裂。
人已如離弦之箭射向陸景安,一拳直搗陸景安心口!
拳風激盪,竟隱隱帶起破空銳響。
顯然是將畢生修為與絕望下的爆發力盡數凝聚於此一拳!
「給我死!」
面對這搏命一擊,陸景安卻只是輕輕「嘖」了一聲。
似有些意外,又似有些無趣。
陸景安甚至沒有做出任何蓄勢或閃避的大動作。
只是在那拳頭即將及體的剎那,看似隨意地抬起右手。
後發而先至,五指微張。
於間不容髮之際,精準地【按】在了納蘭·崇明的胸膛之上。
動作輕描淡寫,如同拂去友人肩頭的灰塵。
「嘭!」
一聲悶響,卻如重錘擊鼓。
納蘭·崇明前沖的狂猛之勢戛然而止。
臉上瘋狂的表情瞬間凝固,轉為極致的驚愕與痛苦。
他清晰地感覺到,一股無可抵禦的,冰冷霸道的力量。
透過那隻手掌,輕而易舉地碾碎了他護體的氣血。
穿透了他的胸骨,直抵內臟!
「噗——!」
納蘭·崇明口中鮮血狂噴。
整個人以比來時更快的速度倒飛回去。
重重砸在數丈外的青磚地上,又翻滾了幾圈才停下。
就在他身體失控倒飛、頭顱後仰的瞬間。
腦後那根象徵著前朝遺老身份,梳理得一絲不苟的烏黑長辮。
因慣性猛地向前甩起,划過一道弧線。
當那辮子甩至最高點、將落未落之際——
異變陡生!
那根烏黑油亮的長辮,仿佛瞬間被注入了邪惡的生命力。
竟在空中猛地一顫,隨即活了過來!
辮繩崩斷,髮絲瘋狂蠕動、膨脹、糾纏。
眨眼間便化作一條通體烏黑髮亮,鱗片森然。
足有成人手臂粗細的猙獰蛇妖!
它半截身軀仍連接在納蘭·崇明後腦。
前半截已昂然立起,三角形的蛇頭高高揚起。
猩紅的信子急速吞吐,發出嘶嘶的滲人聲響。
一雙豎瞳閃爍著怨毒與兇殘的光芒,死死鎖定了陸景安!
這突如其來的詭異變化,讓在場所有水巡署隊員都倒吸一口涼氣。
下意識地後退半步,舉槍瞄準,卻又不敢妄動。
陸景安卻是眉梢微挑,眼中掠過一絲果然如此的瞭然。
隨即又恢復了那副萬事不盈於心的淡然。
陸景安甚至向前緩緩踱了一步。
饒有興致地打量著這條由人辮化生的妖物。
黑蛇妖物似乎被陸景安這從容的態度激怒。
又或是感知到宿主納蘭·崇明生機急速流逝而陷入瘋狂。
它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連接處的皮肉猛地撕裂。
徹底脫離了納蘭·崇明的屍體,化作一道黑色閃電。
凌空撲向陸景安!
蛇口大張,腥風撲面。
兩顆淬著幽藍光澤的毒牙清晰可見。
速度快得在空中留下了淡淡的黑色軌跡。
陸景安依舊站在原地,不閃不避。
直到那蛇吻距離他面門不足三尺。
毒牙的寒光幾乎要映在他瞳孔中時,陸景安才終於動了。
動作,依然是從容不迫。
陸景安右手抬起,食指與拇指微微分開。
動作舒緩,卻精準得超越了速度的範疇。
於那電光石火之間,仿佛只是信手一拈……
「啪。」
一聲輕響。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
只見陸景安的右手,已然懸停在空中。
陸景安的食指與拇指,正輕輕地、穩穩地捏在那烏黑蛇妖的七寸之處。
任憑那妖蛇後半截身軀如何瘋狂扭動掙扎。
抽打得地面磚石碎裂、塵屑飛揚。
前半截蛇身,尤其是那猙獰的蛇頭。
卻如同被鐵水澆築,紋絲不動。
連蛇信都僵在了半空。
豎瞳中的兇殘光芒迅速被無邊的恐懼和痛苦取代。
陸景安甚至還有閒暇低頭,仔細端詳了一下手中掙扎的妖物。
眼神平靜無波,仿佛在審視一件不太有趣的玩意兒。
然後,陸景安捏著七寸的拇指與食指。
微微發力,向內輕輕一合。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
只有一聲輕微卻令人牙酸的「哢嚓」聲。
像是捏碎了一截乾枯的蘆葦。
妖蛇瘋狂扭動的身軀驟然僵直,隨即徹底癱軟下去。
眼中的凶光與生機瞬間渙散。
烏黑的鱗片迅速失去了光澤,變得灰敗。
整個蛇身如同被抽走了所有精氣神。
迅速乾癟、萎縮。
最後竟在陸景安指間化作一小撮灰黑色的粉末,簌簌飄落。
陸景安鬆開手指,隨意地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陸景安抬眼,目光掃過一片死寂的前廳。
掠過納蘭·崇明再無生息的屍體,以及滿地的狼藉。
最後對劉科長淡然吩咐道:
「收拾乾淨。
納蘭大人不幸遭妖物暗算,以身殉職,實乃陰山之殤。
擬文,上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