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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新官上任三把火,全滅!【求訂閱】【求月票】

2026-08-05 04:35:46 作者: 汽泡冰美式
  第150章 新官上任三把火,全滅!【求訂閱】【求月票】

  窗欞外的日頭又西沉了幾分。

  將水巡署後院那株老槐樹的影子拉得斜長,斑駁地印在青磚地上。

  屋裡,安平司眾人圍坐的八仙桌上。

  菜香氤氳,杯盤間卻忽然靜了一瞬。

  陸景安擱下手中象牙白的細瓷調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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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聲輕響在突然安靜的飯廳里,顯得格外清晰。

  陸景安身旁,行動科的劉科長微躬著身。

  氣息還有些不穩,顯是匆忙趕來的。

  劉科長湊近陸景安耳邊,壓低了嗓子,語速極快地說了幾句什麼。

  只見陸景安那雙總是沉靜如古井的眼眸里。

  掠過一絲幾不可察的微光,旋即又恢復了平靜。

  陸景安從容起身,呢子大衣制服的下擺拂過椅腿,發出輕微的悉索聲。

  「諸位慢用,陸某有些公務,需得先行處理。」

  聲音不高,卻帶著慣有的令人安心的穩定力道。

  陸景安目光掃過桌上眾人,補充道:

  「接下來,一日三餐都可在此處。

  廚子是二十四小時輪值待命的,諸位何時想來,吩咐一聲便是。

  若是吃膩了這定例的菜式,也可隨意點菜。

  只要是這陰山縣城乃至周邊能尋到的食材,總務科都會盡力採辦。」

  「多謝陸署長!」

  「讓陸署長費心了!」

  安平司一眾漢子連忙放下碗筷,抱拳的抱拳。

  點頭的點頭,感激之情溢於言表。

  他們大多出身尋常,有些甚至是苦哈哈掙紮上來的。

  何曾受過這般周到細緻的招待?


  便是從前在安平司衙門裡,也未必有這般隨時可開小灶的待遇。

  陸景安微微頷首,算是受了這份謝意。

  臨轉身前,陸景安的視線落在文靈身上,語氣放緩了些:

  「文靈姐,我先去忙。

  你們只管把這兒當自己家,無需拘束。」

  文靈正小口喝著湯,聞言抬起眸子。

  眼底漾開一抹清淺的笑意,宛若春水破冰:

  「陸少的人情,我可是越欠越多了。

  也罷,債多不壓身,我自然……

  是不介意再添上一筆的。」

  她語氣裡帶著幾分熟稔的調侃,臉頰卻不由自主地泛起了淡淡的紅暈。

  好在燈光暖黃,看得並不真切。

  陸景安唇角微彎,不再多言,轉身便隨著劉科長快步離去。

  陸景安的步伐不疾不徐,卻自有一股雷厲風行的意味。

  轉眼間,那挺拔的身影便消失在了月亮門外的廊道陰影里。

  飯廳里重新只剩下碗筷輕碰和咀嚼的聲音。

  過了一會兒,那性子最是跳脫,被同伴戲稱為【植物人】的年輕漢子。

  夾起一筷子晶瑩剔透的蝦仁放入口中,滿足地眯了眯眼。

  環顧著這布置典雅,用料考究的房間。

  又透過敞開的窗看了一眼外面修繕整齊的庭院,不由得感慨:

  「頭兒,你說……要是上面真就這麼僵持著。

  打上個十年八年,咱們留在這兒,似乎也挺不錯?」

  植物人話音剛落,坐在主位旁邊的奎山,便將手中的酒杯不輕不重地頓在了桌上。

  這位安平司小隊的頭領面容粗獷,此刻卻沉凝如水,一雙虎目緩緩掃過手下們。

  「別忘了安平司的鐵律。」

  奎山的聲音低沉,帶著不容置疑的力度。

  「我等身為公門中人,須得時刻謹記身份。


  與地方上的豪強大族,交往務必把握分寸,不可牽扯過深。」

  植物人縮了縮脖子,訕笑道:

  「老大,我就隨口一說,圖個嘴上快活。

  安平司的規矩,弟兄們哪敢忘啊?

  骨頭裡都刻著呢。」

  奎山「嗯」了一聲,目光卻依然銳利,緩緩從每個人臉上掠過:

  「陸署長對我等有收留之恩,這份情,我奎山認。

  但恩情歸恩情,規矩是規矩。

  不能因為受了人家的好處,就把立身的根本給忘了。

  都聽明白沒有?」

  「明白!」眾人齊聲應道,氣氛一時有些肅然。

  植物人眼珠轉了轉,又試探著開口:

  「老大,你既然也承認陸署長對咱們有恩,那這恩……咱們該怎麼還?

  總不能白吃白喝白住人家這麼些日子吧?」

  植物人這話算是問出了在場不少人的心思。

  一時間,所有人的目光都再次聚焦到奎山臉上。

  奎山沉吟片刻,顯然對此早已有所考慮,索性直言:

  「我思量過。在不違背道義,不觸犯律法的前提下。

  我等可為陸署長效勞一次,辦一件力所能及之事。」

  「就一件?」

  植物人咂咂嘴,用筷子點了點滿桌的佳肴,又指指窗外。

  「老大,不是我說,就憑陸署長冒險收留咱們這份膽識。

  還有這些日子的吃穿用度……

  恐怕一件小事,分量不太夠吧?」

  這話讓奎山沉默了。他何嘗不知?

  陸景安此舉,擔著天大的風險。

  一旦被市首納蘭·崇明抓到把柄,便是潑天的大禍。

  更遑論這些時日,水巡署供給他們的皆是上好的飯食,乾淨的衣衫。

  甚至他們各自鑽研技藝所需的物料場所,都一應提供,所費不貲。

  區區一件事,確實難以抵償。

  半晌,奎山吐出一口濁氣,沉聲道:

  「那就等此番風波過去,咱們仔細核算一下水巡署的耗費,再議如何償還。

  總之,我安平司的人,有恩必報,絕不欠人情債。」

  「得嘞!」

  坐在角落一直悶頭吃飯,使一對短柄斧的尹斧頭。

  聞言三兩口扒完碗裡剩下的米飯,把碗筷一推,瓮聲瓮氣道:

  「頭兒,既然要最後核算,那我現在可得多用用那工房去。

  那般齊全的器械,那般好的火爐,放在那兒閒著簡直是暴殄天物!」

  說完,也不等奎山回應。

  抓起靠在牆邊的斧頭,大步流星就往外走。

  植物人被他這話提醒,也趕緊加快速度,風捲殘雲般吃完,抹抹嘴:

  「我的那些寶貝花草也得去伺候伺候了。

  趁這機會,正好試試幾種新想的嫁接法子!」

  說著也溜了出去。

  「林姐姐,咱們也去藏書樓吧。」

  文靈輕聲對身旁一直安靜吃飯的林清雅說道。

  她眼眸中帶著光,那是對知識的渴求。

  過去她想查閱某些古籍秘本,往往需要輾轉託人,費盡周折。

  如今背靠水巡署這棵大樹,藏書樓的鑰匙就在手中。

  機會難得,豈能虛度光陰?

  看著文靈起身,植物人臨出門前又回頭,嬉皮笑臉地調侃了一句:

  「文靈姐,你就不用跟我們一樣搶時間了吧?

  你可是未來的署長夫人,這水巡署里里外外,遲早不都是你的?

  跟我們這些糙漢子可不一樣。」

  「休得胡言!」文靈臉上「騰」地一下紅透。

  如同染了上好的胭脂,她又急又羞地瞪了植物人一眼。

  「那都是底下人胡亂嚼舌根子!

  我與陸公子……清清白白,只是舊識罷了!」

  她這話說得斬釘截鐵,可不知為何,話音落下。

  心底卻莫名閃過一絲細微的,連自己都捉摸不清的心虛。

  讓她不敢去看同伴們臉上的表情,連忙拉著忍笑的林清雅,快步離開了飯廳。

  ……

  與此同時,已走到前院籤押房外的陸景安,腳步微微一頓。

  方才飯廳里最後那番關於『報恩』與『署長夫人』的對話。

  一字不落地通過【因果有聲】的能力,清晰地傳入耳中。

  聽到奎山最終那『核算後再議』的決定。

  陸景安嘴角勾起一抹幾不可見的弧度。

  此番出手,值了。

  至於植物人那無傷大雅的調侃……

  陸景安並未放在心上,只是搖頭失笑,便推門走進了籤押房。

  房內,早已有兩道身影焦灼地等候著。

  正是當初最早被陳煊請來,給陸景安當過一陣子陪練正新武館的館長司徒逸雲,以及龍虎武館館主陳鶴慶。

  兩人皆是練血境巔峰的好手,在陰山縣武林也算是一號人物。

  此時卻全然沒了往日的氣度,額角見汗,坐立不安。

  見陸景安進來,兩人連忙起身,抱拳行禮:「陸署長!」

  「兩位館長不必多禮,坐。」

  陸景安逕自走到主位坐下,早有侍從奉上熱茶。

  陸景安端起那釉色溫潤的茶盞,用蓋碗輕輕撇去浮沫,語氣平和。

  「看二位神色匆匆,可是遇到了什麼難處?」

  司徒逸雲與陳鶴慶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無奈與憤懣。

  最終,由年紀稍輕一點的司徒逸雲上前半步,拱手道:

  「不敢隱瞞陸署長。

  是……是納蘭市首麾下的鐵骨門與震岳宗,找到了我二人。

  以及縣裡其他幾家稍成規模的武館。」

  司徒逸雲頓了頓,喉結滾動一下,艱難道:

  「他們……要求我等,將武館盡數合併到他們兩宗門下。」

  這事,陸景安早從薛統領的記憶珠中知曉大概。

  陸景安之所以沒有主動去找司徒逸雲等人,自有考量。

  一來,這種收編不同於安平司的生死追殺。

  未必就沒了轉圜餘地,司徒逸雲他們是否會激烈反抗,還是選擇順從,尚未可知。

  二來,也是最主要的原因。

  在陸景安目前的棋局裡,幾家縣城的武館分量。

  還不夠讓他親自下場急切招攬。

  陸景安不是開善堂的,資源、精力都有限,必須用在刀刃上。

  如若是陳煊這般本身實力高強,且對他釋放過善意的高手,陸景安肯定極力爭取。

  這並非勢利,而是亂世之中的生存智慧。

  過早顯露過分的熱情,有時反而會引人猜疑,甚至被人拿捏。

  如今,司徒逸雲他們主動找上門來,情況便截然不同了。

  陸景安不緊不慢地呷了口茶,方才抬眼,語氣聽不出喜怒:

  「鐵骨門與震岳宗,陸某倒是有所耳聞。

  皆是傳承過百年的武道大宗,門內高手如雲,據說內息境的強者也不止一位。

  併入他們門下,對諸位武館的弟子而言,尋個更好的前程。

  似乎……也不算壞事?」

  「陸署長!」

  陳鶴慶性子更急些,忍不住搶話,臉上滿是苦澀。

  「若真是公平合併,給我等弟子一條晉升之路。

  我等雖有不舍,卻也未必不能考慮。

  可他們開出的條件……

  實在是欺人太甚,簡直是要斷了我等的武道根脈啊!」

  司徒逸雲接口,聲音裡帶著壓抑的怒火:

  「其一,他們要求,武館中所有年滿二十,尚未突破至練血境的弟子。

  即刻廢去修為,逐出宗門!」

  陳鶴慶補充,手指都因氣憤而微微顫抖:

  「其二,所有併入的弟子,初始身份僅為『雜役弟子』,需苦役一年。

  一年後若考核不過關,同樣廢去修為,掃地出門!」

  「其三,」

  司徒逸雲深吸一口氣,仿佛說出的話都帶著鐵鏽味。

  「即便僥倖留下,日後修煉所需資費。

  比照現今,要暴漲數十倍不止!

  尋常家庭,如何負擔得起?

  這分明是要將武道變成他們少數人的禁臠!」

  陸景安眉頭微挑:

  「哦?如此嚴苛……

  那對於不願併入,或者日後想自行習武之人,他們又有何說法?」

  「說法?」

  陳鶴慶氣得笑出聲,那笑聲卻比哭還難聽。

  「他們立下規矩,凡未經鐵骨、震岳二宗許可。

  私下傳授或修習武道者,皆以『竊取宗門秘傳』論處!

  一經發現,廢修為,斷四肢,逐出陰山縣!」

  司徒逸雲滿臉荒謬地接道:

  「這還沒完!即便受了這般酷刑,還要繳納一筆巨額的『罰金』!

  理由是……是那些私自習武者。

  『侵吞了本該屬於真正修行者的天地元氣』,必須予以賠償!」

  饒是陸景安心性沉穩,聽完這番說辭,眼角也忍不住微微一跳。

  薛統領的記憶珠里只有收編武館的大略計劃。

  卻沒有這般細緻到堪稱「奇葩」的條款。

  此刻親耳聽聞,方知納蘭·崇明麾下這些宗門行事之酷烈。

  邏輯之霸道。

  已然到了毫不掩飾的地步。

  站在他們的角度,或許覺得理所當然。

  這天下資源,有力者居之。

  泥腿子也配吸納天地元氣?

  用了,便是偷,自然要連本帶利吐出來,還要付出代價。

  陸景安放下茶盞,瓷器底座與紅木桌面接觸。

  發出清脆的「嗒」一聲。

  陸景安看向面前滿臉期盼與忐忑的兩位館主,緩緩問道:

  「那麼,二位今日前來尋陸某,是希望陸某……做些什麼呢?」

  司徒逸雲與陳鶴慶在路上早已商量妥當。

  聞聽此問,兩人再無猶豫。

  同時後退一步,抱拳躬身,竟是要行大禮。

  「陸署長!」

  司徒逸雲聲音堅定。

  「我等願率門下弟子,以及縣中其他不願受此壓迫的同道,投效陸署長麾下!

  只求陸署長能看在往日相識的份上,給我等,給陰山縣的習武之人,留一條活路!

  我等必誓死追隨,以報大恩!」

  陸景安看著深深躬下的兩人,臉上並未立刻露出喜色。

  反而微微蹙眉,沉吟道:

  「兩位館長,快快請起。

  納蘭·崇明此番動作,明眼人都看得出,是沖著我陸家來的。

  眼下這個當口,陸家的策略是暫避鋒芒,不宜與他正面衝突。

  我若此時收下你們……

  豈不是公然打了他這位新任市首的臉?

  這其中的風險,二位可曾想過?」

  司徒逸雲和陳鶴慶聞言,心頭先是一緊,隨即卻又是一亮。

  陸景安這話,並非拒絕。

  而是在權衡利弊,是在問他們。

  憑什麼值得陸家冒這個風險?

  兩人再次對視,眼中閃過決絕。

  事已至此,退一步便是萬丈深淵,唯有向前。

  「陸署長!」

  司徒逸雲挺直脊背,聲音沉凝如鐵。

  「我等明白您的顧慮!我等才願簽下死契!

  從此我等身家性命皆繫於陸家,與陸家共進退,同生死!

  只求一個庇護之所,一個能繼續傳習武道的名分!」

  話說到這個份上,誠意已然十足。

  陸景安臉上的凝重之色漸漸化開,浮現出一抹溫和的笑意。

  他虛扶一下,道:

  「兩位言重了。

  為奴為仆,實在不必。

  陸某與二位也算舊識,豈能如此?」

  陸景安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正式起來:

  「不過,二位所言也有道理,師出需有名。

  正巧,我水巡署近日欲組建一支【武道大隊】。

  專司水域治安及特殊勤務。

  二位若有意,可帶領願意追隨的弟子加入此隊。

  入了編制,便是水巡署的正經官差,名正言順。」

  陸景安略作停頓,觀察著二人神色,繼續道:

  「加入之後,可按月領取餉銀,雖不算豐厚,卻也足以安身立命。

  當然,我知道二位館長志不在此。

  既是武道大隊,自然以修行為本。

  水巡署會設法籌措修煉資源,設立功勳制度。

  日後諸位只需依章程辦事,積累功勳。

  便可兌換相應的功法、丹藥、器械等物。

  前途如何,全憑自身本事。」

  言罷,陸景安不再多言,重新端起茶杯。

  慢條斯理地品了起來,給足對方權衡的時間。

  收編這些武館,對陸家而言,利在眼前,更在長遠。

  眼前能立刻增強實力,應對納蘭·崇明的壓力。

  長遠則能整合陰山縣的武力資源,消除【俠以武犯禁】的隱患。

  將潛在的不安定因素納入管理體系。

  之前他不動手,是因時機未到,管理成本太高。

  如今納蘭·崇明的高壓政策。

  反而替他完成了「驅趕」和「篩選」的第一步。

  將這些武館逼到了必須選擇陣營的牆角。

  某種程度上,陸景安真該「謝謝」這位新市首。

  司徒逸雲與陳鶴慶眼神交流數次,心中五味雜陳。

  從逍遙自在的一館之主,到加入官府體制。

  受規章約束,自由自是少了。

  但比起鐵骨門那條絕路,這已是雲泥之別。

  陸景安至少給了他們一條能繼續向上、保留尊嚴的路。

  「屬下司徒逸雲、陳鶴慶,願為署長效勞!」

  兩人不再猶豫,單膝點地,行了下屬之禮,改了自稱。

  陸景安臉上笑容加深,抬手道:

  「二位請起。

  你們的心意,陸某知曉了。

  不過,其他武館同道是否願意一同前來。

  還需二位費心聯絡、說服。

  若都願意,便勞煩二位統計一份詳細的花名冊。

  讓所有願意加入者簽字畫押,按上手印。

  然後,便帶他們來水巡署集合登記。」

  「屬下遵命!此事刻不容緩,我等這便去辦!」

  司徒逸雲與陳鶴慶齊聲應道,語氣中帶著一種找到主心骨的急切與振奮。

  兩人再次行禮,匆匆退出了籤押房。

  走出水巡署那氣勢森嚴的黑漆大門,傍晚的涼風一吹。

  司徒逸雲和陳鶴慶才恍覺背後衣衫,竟已被冷汗浸濕微涼。

  兩人相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如釋重負。

  以及一絲深藏的、對未來的茫然與無奈。

  昨日還是呼喝一方、門下弟子恭敬的館主。

  轉眼間,便要成為體制內的一名隊長了。

  頭上多了管束,肩上添了責任。

  往日那種快意江湖的逍遙,怕是再難尋覓。

  可他們不怨陸景安。

  形勢比人強,陸景安肯在納蘭·崇明的高壓之下伸手拉他們一把,已是天大的人情。

  若按鐵骨門的法子,莫說弟子,便是他們自己。

  恐怕熬不過兩年,也會因「資質不足」、「貢獻不夠」被廢去武功。

  像條老狗一樣被扔出山門,下場比現在悽慘百倍。

  「走吧,陳館……隊長。

  抓緊時間,能多拉一個人,就是多救一個人。」

  司徒逸雲長嘆一聲,整了整衣衫。

  大步朝著夜幕初垂的縣城街道走去。

  陳鶴慶默默點頭,緊隨其後。

  籤押房內,陸景安看著二人身影消失在門外。

  對一直候在旁邊的劉科長吩咐道:

  「立刻起草一份組建『水巡署武道大隊』的正式公文。

  章程先搭個框架,把要緊的規矩。

  比如聽令、功勳、獎懲這些列清楚。

  具體的細枝末節,等人到齊了。

  再讓他們參與商議,慢慢完善。」

  「是!署長!」

  劉科長精神一振,領命而去。

  這可是擴充水巡署實力的大事。

  房間裡只剩下陸景安,與一直如影子般侍立在側的陳煊。

  陸景安踱步到窗前,望著窗外漸濃的夜色。

  以及簷角下剛剛點燃、在晚風中微微搖曳的氣死風燈,忽然輕笑一聲:

  「師傅,你說……咱們這位納蘭市首。

  若是知道我不但收留了安平司的人,還順勢收編了他想吞下的武館。

  組建起什麼『武道大隊』。

  他那三把新官上任的火,一把都沒燒起來。

  反而讓我給添了柴……

  會不會氣得直接殺上門來?」

  陳煊站在陰影里,聲音平穩卻帶著警醒:

  「少爺,納蘭·崇明此人,觀其行事,絕非心胸寬廣之輩。

  您接連壞他好事,他必不會善罷甘休。

  報復,恐怕就在旦夕之間。」

  陸景安轉過身,臉上那絲玩笑之意收斂,點了點頭:

  「師傅說的是。

  所以,今晚,恐怕不會太平。」

  陸景安略一思索,果斷道:

  「師傅,今夜你回陸府坐鎮。

  府中有你在,納蘭·崇明就算想玩陰的,也得掂量掂量。

  至於這水巡署……恐怕才是他首要的目標。

  我留在這裡。」

  陳煊眉頭微皺:「少爺,您獨自在此,是否太過危險?

  不如讓老僕……」

  陸景安擺擺手,打斷他的話,眼眸在燈下閃爍著冷靜而自信的光芒:

  「無妨。水巡署是我的地盤。

  有安平司的人,還有水巡署的人。

  他若真敢來,正好讓安平司報個仇。

  家裡就拜託師傅了。」

  陳煊深知這位少爺看似溫和,實則極有主見,且手段層出不窮。

  見他心意已決,便不再多勸,只是深深一揖:

  「老僕領命。少爺……萬事小心。」

  說罷,身影微微一晃。

  便如青煙般融入門外夜色,消失不見。

  陸景安獨自立於窗前,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冰涼的窗欞。

  遠處,陰山縣城華燈初上,勾勒出起伏的屋頂輪廓。

  更遠處,則是一片沉沉的、仿佛孕育著風暴的黑暗。

  山雨欲來。

  而陸景安,已張開了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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