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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三打一,依然優勢在我!【求訂閱】【求月票】

2026-08-05 04:35:44 作者: 汽泡冰美式
  第147章 三打一,依然優勢在我!【求訂閱】【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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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景安帶上陳煊離開陸家,直接驅車趕往安平司。

  黑色的斯蒂龐克轎車,碾過陰山縣清晨濕冷的青石板路。

  引擎低吼在空曠的街巷間迴蕩,劃破了年節特有的沉寂。

  儀錶盤上的時鐘指向九點零五分,但整座城仿佛仍未從守歲的疲憊中甦醒。

  街道兩側,商鋪門戶緊閉。

  褪了色的嶄新春聯在凜冽朔風中撲簌作響。

  偶有三兩行人縮著脖子匆匆走過。

  口中呼出的白氣瞬間凝成細霜,落在肩頭。

  若是往常,這般橫穿全城的距離。

  駕車反倒不如騎馬利落。

  街面擁擠,黃包車、行人、貨擔往往堵作一團。

  陸家老宅坐落城西,而安平司的衙署則設在城東。

  縱使將油門踩到底,也得二十幾分鐘才能抵達。

  但今時不同往日。

  年節休沐,萬人空巷。

  反而讓這輛鋼鐵機器得以毫無阻滯地撕開晨霧。

  此刻,城東安平司衙署,已淪為一座蒼白的修羅場。

  院牆內外,密密麻麻擠滿了活過來的紙人紙馬。

  它們原本該是喪葬鋪子裡扎給亡人的冥物。

  粗糙的竹篾骨架,外裱慘白或艷俗的紙皮,畫著呆板五官。

  此刻卻詭異地充盈著某種陰森活力,紙人手持紙刀紙槍。

  動作僵硬卻前仆後繼,刀刃劃破空氣竟有嗤嗤聲響。

  紙馬揚蹄踏地,腹腔中發出空洞如擂鼓的悶響。

  它們從街角、屋簷、乃至地縫中不斷湧出。

  如同無窮無盡的蒼白潮水,將這座三進院落圍得水泄不通。


  連牆頭都爬滿了簌簌蠕動的紙傀。

  院內,文靈、奎山,植物人等安平司所有人。

  此刻皆是背靠背縮在小片空地上,渾身浴血,氣喘如牛。

  「太多了……根本清不完!」

  文靈咬牙低喝,手中淬鍊過符文的精鋼短刃斜撩。

  斬斷一具紙人的脖頸,那紙人頭顱滾落。

  腔內卻不是竹篾,而是一蓬冒著青煙的灰燼。

  無頭身軀晃了晃,竟又張開雙臂撲來!

  更令人心沉的是封鎖。

  整片街區早被動了手腳,傳訊的紙鶴飛不出三丈便無火自燃。

  地下鋪設的電話線路被某種力量粗暴掐斷。

  文靈半刻鐘前冒險沖回值房搖通電話,聽筒里只傳來嘶啞斷續的忙音。

  隨後便是徹底死寂。

  「紙靈門的餘孽!」

  奎山暴喝一聲,缽盂大的拳頭,裹挾土黃色罡氣轟然砸落。

  將三具撲至眼前的紙馬震得粉碎,紙屑如雪紛揚。

  奎山粗眉倒豎,銅鈴般的眼睛死死盯向院外照壁的陰影處。

  仿佛要用目光將那藏匿者剜出來。

  「能被奎山惦記這麼多年,實乃老夫榮幸。」

  沙啞如老舊風箱、又似砂紙摩擦鐵鏽的聲音,自陰影深處緩緩滲出。

  一道乾瘦如竹的身影踱步而出。

  來人眼窩深陷,顴骨高聳,一對眸子精光閃爍。

  卻透著鷲鳥般的殘忍與冰冷。

  最奇的是他那雙手,十指細長得異乎常人。

  關節突出,指尖還沾染著些許未乾的、暗沉黏膩的紙漿。

  他咧開嘴,露出滿口焦黃參差的牙齒:

  「一別經年,奎山司長風采不減。

  只是不知……骨頭是否還如當年那般硬?」

  奎山瞳孔驟然縮緊,一字一頓從齒縫裡迸出:


  「紙冥……你竟沒死?」

  「嘿嘿……沒親眼看著你咽氣,老夫怎捨得先走一步?」

  紙冥陰惻惻地笑著,細長的手指看似隨意地在空中一撚、一扯。

  數十片薄如蟬翼、剪成人形的紅紙便憑空浮現,飄飄搖搖落地。

  觸地瞬間,紙片迎風即長。

  扭曲膨脹,眨眼化作數十具手持利刃。

  面目猙獰的鮮紅紙人,加入圍攻隊列。

  奎山當然認得他,更認得這詭異邪術。

  當年紙靈門禍亂西南三縣,正是奎山在京畿安平總司任職時,親手督辦並破獲的重案。

  這一脈走的乃是紙修中的偏鋒邪徑,憑一對以心血祭煉的本命剪刀。

  配合獨門秘法炮製的靈紙,便能將剪裁出的萬物賦予短暫活性,驅如臂使。

  若僅止於此,安平司或許只會將其列為旁門左道加以監控,未必會大動干戈。

  這兵荒馬亂的世道,各種奇技淫巧、魑魅魍魎多了去了。

  哪裡管得過來?

  真正讓紙靈門登上安平司必殺名錄,引來奎山親自率隊剿滅的,是他們煉製靈紙的材料與工藝。

  以人皮為紙,以生魂為引。

  尋常紙修催動紙傀,消耗的是自身精血神魂。

  故雖有奇詭,卻難成規模,亦易反噬。

  紙靈門卻另闢了一條血腥捷徑。

  專剝活人之皮,尤以無辜慘死、怨氣衝天者的新鮮人皮為最佳載體。

  並且為了效果最好,紙靈門選擇的對象,往往都不是什麼大奸大惡之人。

  因為大奸大惡之人早就有了赴死準備,所以這樣的人哪怕是被活剝皮也不會有巨大的怨氣。

  反而是那些無辜良善之人,他們被剝皮時的怨氣最大。

  怨氣愈濃烈,製成紙傀後便愈凶戾難擋。

  短短數年光景,西南之地便有數百戶良善百姓家破人亡。

  男女老幼被生生擄去,於極盡痛苦中被活剝人皮。

  抽離生魂,最終製成一張張怨靈紙。

  當年那一戰,奎山親自格殺紙靈門長老七人。

  麾下精銳剿滅門徒三十有餘,掌門紙冥身負致命重傷。

  墜入怒江激流,眾人皆以為其必屍骨無存。

  萬萬沒想到,這老鬼不僅沒死。

  竟還敢捲土重來,更在這年關節口,直撲安平司衙署!

  「文靈!陸署長那邊聯繫上了嗎啊?」

  院角植物人快速詢問道。

  他雙臂衣袖碎裂,裸露的皮膚上浮現出樹皮般的紋路。

  十餘條堅韌藤蔓自掌心激射而出,將撲近的紙傀暫時逼退。

  但藤蔓上已滿是紙刀切割的傷痕,滲出綠色汁液。

  文靈咬牙,再次從懷中貼身內袋摸出一枚刻畫著繁複紋路的龜甲銅符。

  指尖運力,啪地捏碎。

  銅符化為一道微弱流光試圖竄向天際,卻在離地不足兩丈處撞上一層無形屏障。

  滋啦一聲,消散成幾縷青煙。

  她臉色慘白,啞聲道:「所有傳訊符籙都被隔絕了,電話線也斷了。

  我剛才試過最後一次,接通了,但對面……沒有聲音!」

  奎山聞言,鼻腔里重重冷哼一聲,臉上橫肉抽動:

  「紈絝子弟,果然靠不住!危急關頭,豈能寄望於這些膏粱紈絝!」

  奎山不再多言,左腳微微後撤半步。

  周身氣勢陡然沉凝如山嶽,右腳隨即抬起。

  而後朝著染血的地面,猛然踏落。

  「轟隆!!!」

  一聲悶響,仿佛地龍翻身。

  整座院落的青磚地表應聲劇烈起伏、軟化!

  堅硬的磚石泥土瞬間化作翻滾的渾濁泥漿。

  如同擁有生命的凶獸巨口,猛地張開。

  將方圓三丈內的二十餘具紙人紙馬一口吞沒,絞成碎片。

  泥漿急速旋轉,竟在密不透風的蒼白包圍圈中。

  硬生生撕開一條丈許寬、通往側門窄巷的濕濘通道!

  「走!」

  奎山額角青筋暴突,汗珠混著血水滾落,嘶聲低吼。

  「我斷後!你們衝出去,別回頭!

  去調援兵,去府城!

  再把這裡的事,捅上天!」

  「老大,我——」

  文靈眼眶瞬間紅了,握刀的手指關節發白。

  「快!這是命令!」

  奎山頭也不回,雙掌連續拍擊地面。

  維持著泥漿通道的穩定,更多紙傀悍不畏死地撲向奎山。

  被奎山體表勃發的土黃色罡氣震飛。

  然而,異變就在此刻陡生!

  那翻湧不息、似乎通往生路的泥漿通道,竟毫無徵兆地驟然凝固!

  鬆軟粘稠的土石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硬化、板結。

  顏色轉為沉黯的鐵灰,不過兩次呼吸的時間。

  便變得比原先的青磚地面更加堅不可摧,徹底堵死了去路。

  奎山臉色劇變,豁然扭頭望向東南方向,厲聲道:

  「地修?!何方宵小,藏頭露尾!」

  能如此輕易、且精準地干擾並破解他的。

  地動·泥濘之術。

  對方必然也是地修一脈的高手,而且對地脈元氣的操控水準。

  絕不在他之下!

  「嘎嘎嘎……」

  紙冥那令人牙酸的怪笑聲再度響起,充滿了戲謔與得意。

  「奎山,沒想到吧?

  為了今日這場久別重逢的厚禮。

  老夫可是殫精竭慮,備足了陪客。」

  紙冥細長得過分的手指,凌空緩緩划過一個半圓,仿佛在撫摸無形的琴弦:

  「這安平司周邊,方圓十八條街巷、一百零九戶院落的地脈走向、厚薄、流勢。

  已經便被悄悄改動、編織成網。

  你們此刻,就如同落入蛛網的飛蟲……無處可逃。」

  安平司眾人聞聽此言,面色皆是一片慘白,心底寒氣直冒。

  篡改地脈,尤其是如此大範圍的精細改動。

  今日是真要將他們徹底埋葬於此!

  奎山胸膛劇烈起伏,眼中卻猛地閃過一抹近乎瘋狂的狠色。

  奎山不再試圖維持大範圍術法,而是深吸一口灼熱血氣。

  右腳腳尖驟然化作幻影。

  以極快的速度在地面上劃出數道扭曲古樸,透著荒蠻氣息的暗紅色符紋。

  那是地修傳承中頗為霸道的燃血祭紋!

  符紋即成,奎山喉嚨里發出一聲野獸般的低吼。

  聚集全身殘餘氣力,朝著祭紋中心,再度狠狠踏落!

  「給老子開!!!」

  這一次,翻湧破土而出的,不再是單純的泥土!

  渾濁、腥澀、裹挾著刺骨陰寒的地下水。

  混合著被暴力攪動的泥漿,如同壓抑已久的噴泉。

  轟然衝破鐵灰色的硬化地表!

  水脈與地脈雖相輔相成,卻更為隱秘深邃。

  流向複雜,若非長年累月勘察鑽研,絕難掌握其具體脈絡與節點。

  奎山坐鎮陰山縣七八年。

  明里暗裡早已將城內及周邊地下的大小水脈摸得一清二楚。

  這,正是任何外來地修。

  絕無可能在短時間內,掌控甚至封鎖的致命破綻!

  泥水混合,洶湧沖盪。

  那條被堵死的通道再次出現,且因水流裹挾。

  變得更加滑膩難行,卻也暫時隔絕了紙傀的靠近。

  「走!趁現在!」

  奎山嘴角溢出一縷鮮血,顯然強行動用禁術負擔極重。

  奎山第二次發出厲喝,聲線已帶上一絲沙啞。

  紙冥臉上輕鬆的神色終於消失,露出一絲凝重。

  但旋即又被更深的陰冷取代。

  紙冥並未急於出手阻攔,反而抬高了那沙啞的嗓音。

  朝著霧氣蒙蒙的四周揚聲道:

  「諸位,戲看得夠久了吧?

  還等什麼?納蘭大人要的是投名狀!

  拿下安平司這群朝廷蛀蟲、修行敗類,一個都別放跑。

  這才能顯得出我等棄暗投明、效忠新朝的誠意啊!」

  還有埋伏!而且不止一路!

  奎山心臟如同被冰錐狠狠刺中,沉向無底深淵。

  幾乎就在紙冥話音落下的同時。

  西側鄰院的屋頂上。

  一團濃稠如墨、翻滾不休的黑煙毫無徵兆地湧現。

  並如同瀑布般傾瀉而下,頃刻間便籠罩了半座安平司院落。

  黑煙之中,陰風悽厲呼嘯。

  捲起地上紙屑灰燼盤旋如柱,刺骨的寒意並非來自溫度。

  而是直接作用於靈魂的陰森!

  隱約間,一尊高達兩丈余的龐大虛影,在黑煙中心凝聚成型。

  青面獠牙,赤目如炬。

  口鼻開合間噴吐著肉眼可見的慘白寒息。

  周身纏繞著無數扭曲哀嚎的半透明面孔。

  赫然是匯聚了不知多少怨靈殘魂,經邪法淬鍊而成的【聚怨陰靈】!

  溫度並未有實際讀數上的驟降。

  但院落中每一個活物,從奎山到文靈。

  甚至那些撲殺的紙傀,動作都瞬間變得無比遲滯!

  嗬氣成冰不再是形容,文靈呼出的氣息直接在面前凝成一片薄冰,啪嗒落地碎裂。

  所有人裸露的皮膚上,飛速凝結出厚厚的慘白冰晶。

  衣物變得硬挺板結,關節轉動發出生澀的「嘎吱」聲。

  連睫毛、發梢都掛上了冰凌。

  體內血液似乎都要凍結,靈力運轉滯澀無比。

  這不是術法多麼精妙奇詭,純粹是修為境界上的無情碾壓!

  每一種修士能力都是不一樣的。

  大的境界劃分,卻是保持著統一的。

  比如說武修練血、練皮、練肉、練骨這四個小境界統稱為凡境。

  內息境就算是踏入了玄境。

  其它修士也是一樣的。

  比如說奎山就是地修凡境大成,距離地修的玄境也不遠了。

  其實三縣合併成為新市,就是奎山成為玄境最好的奇蹟。

  然而現在奎山,顯然沒有這個成長的機會了。

  現在出現的三個修士,已經都是凡境巔峰了。

  那隱匿於黑煙之中、操控這尊恐怖陰靈的存在。

  其氣息波動,赫然也是凡境巔峰的層次!

  紙冥、未知地修、操控陰靈的鬼修……

  至少三名同階修士設伏圍殺,更有無數紙傀消耗助陣。

  天羅地網,絕境殺局!

  奎山眼底第一次不受控制地,湧起一股深切的悔意與無力。

  難道今日真要全軍覆沒於此?

  這一刻奎山倒是真的希望,能夠看到陸景安了。

  眼看著那巨大的陰靈即將靠近,開始收割他們的性命。

  安平司的眾人都認命了。

  然而下一刻,一聲槍響打破了這平靜。

  「砰——!!!」

  清脆、銳利、迥異於任何民國制式槍械的獨特爆鳴。

  如同一柄燒紅的利刃,驟然撕裂了安平司上空厚重壓抑的死亡寂靜。

  也瞬間擊碎了那幾乎凝實的絕望氛圍。

  一枚拖曳著淡金色流光,仿佛由熔融陽光鑄造而成的修長子彈。

  自長街盡頭,穿過瀰漫的晨霧與飄散的紙灰。

  以超越肉眼捕捉極限的速度,呼嘯而至!

  子彈的目標,並非紙冥,也非任何紙傀。

  而是那尊剛剛凝聚成型。

  散發著滔天怨寒的聚怨陰靈!

  子彈精準無比地貫入陰靈眉心正中,那赤目之間的位置。

  沒有震耳欲聾的爆炸,沒有火光沖天。

  子彈沒入的剎那,陰靈龐大虛妄的身軀猛地一顫。

  發出一種非人的,疊加了無數怨魂哀嚎的尖銳嘶鳴!

  緊接著,從其眉心命中點開始。

  無數道灼熱、純粹、充滿破邪肅殺之意的淡金色光線。

  如同被困日輪終於掙破束縛,自內而外、狂暴無比地迸發出來!

  「嗤——嗤嗤嗤——!!!」

  光線所過之處,黑煙如沸湯潑雪般急速消融潰散。

  那些纏繞哀嚎的怨靈面孔,在金光中發出最後的悽厲尖叫。

  隨即化作縷縷青煙湮滅。

  陰靈的身軀像被戳破的氣泡,又像烈日下的殘雪。

  劇烈扭曲、膨脹、而後在所有人震撼的目光中,轟然崩解!

  兩息,僅僅兩息。

  那尊足以讓奎山等人,都感到窒息與凍結的恐怖陰靈。

  便在這枚奇異的子彈下,徹底化為漫天飄零的灰燼光點。

  迅速消散在寒冷的空氣中。

  那刺骨侵魂的寒意也隨之潮水般退去,體溫重新流回四肢百骸。

  「是陸署長!是陸景安!」

  文靈最先從震撼中回過神來,失聲驚呼。

  聲音因極度的激動與劫後餘生而帶著明顯的顫抖。

  長街盡頭,瀰漫的硝煙與未散盡的金色光塵中。

  一道修長挺拔的身影,踏著遍地狼藉的紙屑與冰冷的石板,穩步而來。

  來人一身挺括的靛青色呢料大衣,同色軍帽。

  帽簷壓得略低,遮住了部分眉眼。

  卻更顯出下頜線條的冷峻與清晰。

  大衣之下,是筆挺的墨綠色軍裝。

  銅紐扣一絲不苟地扣到領口。

  陸景安右手平舉,握著一把造型極為奇特,通體流轉著暗銀啞光。

  槍管細長並刻有密紋的左輪手槍

  槍口處,一縷淡青色余煙裊裊散開。

  身側半步,灰袍老者陳煊默然肅立。

  身形仿佛與腳下的影子融為一體,氣息晦澀如淵。

  再往後,則是百餘名身著統一黑色制服。

  手持德造標準步槍,腰間皮掛滿彈匣與手榴彈的水巡署武裝兵卒。

  他們以標準的戰鬥隊形散開,步伐整齊劃一。

  踩在石板路上發出沉悶而肅殺的唰唰聲,無形的鐵血煞氣撲面而來。

  瞬間沖淡了此地瀰漫的陰邪氛圍。

  紙冥眼皮不受控制地狂跳數下。

  那槍!

  絕非已知的任何制式軍火!

  能一擊焚滅他苦心招來,作為殺招之一的聚怨陰靈。

  其中蘊含的破邪之力純粹而霸道。

  定是熔鑄了高階破邪符籙、甚至以特殊儀式祝福過的法器子彈!

  造價必然高昂得令人咋舌,絕非尋常勢力所能配備。

  當然紙冥做夢都想不到,實際上這是陸景安自己賦靈的。

  而更讓紙冥心底寒氣直冒的,是陸景安身側那位灰袍老者。

  此人只是靜靜站在那裡,卻仿佛一座深不可測的幽潭。

  自己試探過去的神念如同泥牛入海,竟完全感知不到其修為深淺!

  這等現象,要麼對方身懷頂級斂息秘寶。

  要麼……其境界遠超自己!

  「陸景安……」

  紙冥嘶聲低念,腦中念頭電光石火般飛轉。

  一想到陸景安,紙冥表格的就想到了陳煊。

  這位內息境的大武修!

  情報有誤,且誤差極大!

  陳煊不僅沒有如預料中滯留外地,反而提前歸來。

  且就在陸景安身側!

  今日圍殺安平司的計劃,必須立刻調整。

  紙冥當機立斷,抬高手臂,做了個古怪手勢。

  院內院外洶湧攻擊的紙傀大軍,動作齊刷刷一滯。

  雖仍保持著包圍態勢,但攻擊烈度驟降。

  紙冥自己則擠出幾分堪稱扭曲的笑容,主動向前迎了兩步,聲音儘量放緩:

  「陸署長!誤會,此間怕是天大的誤會!

  我等……我等亦是奉了上命。

  前來清剿安平司這群勾結妖邪、殘害百姓的敗類!

  你我應是同路之人,豈可自相——」

  「邪修?敗類?」

  陸景安腳步絲毫未停,徑直走到安平司破損的門檻前。

  聲音冷澈平靜,卻字字如刀,清晰地傳入在場每一個人耳中。

  「安平司乃國民政府軍事委員會,調查統計局直屬特設辦案機構。

  受中央垂直管轄,專司特別事務及要案稽查。

  你口中勾結妖邪、殘害百姓八字。

  可有確鑿證據呈報內政部、司法院?

  可有最高軍事法庭簽發的緝捕令?」

  紙冥被他這一連串正式至極的機構名稱與程序問得一怔,一時語塞。

  陸景安已抬起了手中那柄奇特的左輪手槍。

  槍口並非指向紙冥,而是緩緩掃過滿院虎視眈眈的慘白紙傀。

  又掠過牆角尚未散盡的陰靈殘煙。

  最後定格在紙冥那張乾瘦驚疑的臉上。

  陸景安的目光銳利如鷹,帶著一種居高臨下、洞徹鬼蜮的冰冷審視:

  「倒是你們——」

  陸景安頓了頓,每一個字都加重了力道:

  「光天化日,擅闖國家公署衙堂。」

  「操控邪異紙傀,圍攻政府辦案人員。」

  「暗中勾結地修,擅改城防地脈,擾亂民生治安。」

  「私煉怨靈陰魂,施展邪法,禍亂地方。」

  「人證。」

  陸景安瞥了一眼身後雖狼狽卻眼神燃起希望的奎山、文靈等人。

  「物證!」

  目光掃過遍地紙屑、泥濘、冰霜。

  俱在眼前。

  鐵證如山,爾等還敢巧言令色,顛倒是非?

  言罷,他微微側首。

  對身後如標槍般林立的黑衣兵卒,清晰而決絕地揚聲道:

  「水巡署全體聽令!」

  「喏!」

  百人齊應,聲震屋瓦,殺氣沖霄!

  「將這些與安平司內部敗類裡應外合、擅闖公署、施展邪法、罪證確鑿之匪類,盡數拿下!」

  「若遇持械頑抗……」

  陸景安的目光轉回紙冥,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無情的弧度。

  「格殺勿論!」

  「遵命!」

  喝令如山倒。

  黑衣兵卒瞬間動了起來,動作迅捷如狼群分工。

  長槍隊迅速依託院牆、門廊、石獅等掩體架起槍械。

  黑洞洞的槍口封鎖所有角度。

  數名背負長筒狙擊步槍的士兵,如猿猴般攀上鄰近制高點。

  目鏡寒光閃爍;另一隊則手持厚重鋼盾與駁殼槍。

  組成楔形陣勢,踏著堅定步伐向前推進。

  徹底封死街道兩端所有退路。

  數十桿步槍、機槍、狙擊槍,冰冷的槍口穩穩對準了場中的紙冥。

  以及黑煙尚未完全散去的屋頂方向。

  肅殺之氣凝如實質,壓得那些紙傀都發出不安的簌簌聲。

  紙冥徹底懵了,腦子一時轉不過彎。

  等等……陸景安在說什麼?

  我們和安平司內部敗類裡應外合?

  不對啊!

  納蘭大人明明說安平司是必須拔掉的釘子,我們是來立功投誠的。

  這陸景安難道是揣著明白裝糊塗?

  還是說……納蘭大人的計劃,連這陸景安也一併算計在內。

  要借他的手除掉我們?

  紙冥猛然意識到一個更可怕的可能性,渾身一個激靈。

  再也顧不得許多,急聲高喊,聲音因為驚怒而更加嘶啞破音:

  「陸署長!且慢動手!我等是受納蘭·崇明大人密令行事!

  你我皆是奉——」

  「冥頑不靈,負隅頑抗。」

  陸景安根本不給他說完話、亮明身份的機會。

  仿佛早已預料到他會說什麼,直接冰冷地截斷。

  扣在扳機上的食指,沉穩而果斷地壓下。

  「砰!」

  率先擊發的,是他手中那柄銀色奇槍。

  槍焰一閃,子彈直奔紙冥面門!

  與此同時——

  「砰砰砰砰砰——!!」

  步槍、機槍的爆鳴匯成一片死亡風暴!

  灼熱的彈雨撕裂空氣,帶著刺耳尖嘯。

  朝著紙冥及其周身區域傾瀉而下!

  訓練有素的兵卒射擊極有章法,形成交叉火力網。

  覆蓋了紙冥所有可能的閃避空間。

  「混帳!!」

  紙冥驚怒交加,咒罵一聲。

  身形如鬼魅般疾退,那細長得不像話的十指舞成一片幻影,瘋狂彈動。

  周圍上百具紙人紙馬仿佛接到最高指令,發出無聲的嘶嚎,蜂擁而至。

  在他身前、身側、甚至頭頂。

  層層疊疊堆壘成一道不斷增厚、不斷被子彈撕碎的蒼白盾牆!

  子彈打入紙堆,噗噗悶響。

  濺起漫天雪片般的碎屑和灰燼,刺鼻的焦糊味與陰冷的紙灰氣息瀰漫開來。

  「師傅。」

  陸景安對眼前的彈雨與紛飛紙屑恍若未睹,微微偏頭。

  聲音壓得極低,僅容身側的陳煊聽聞。

  「東南方向,三條街外,聽風茶樓二樓臨窗第三桌。

  那個一直用地聽之術窺探此處、暗中篡改地脈的老鼠,就交給您了。」

  陳煊灰袍下的眼皮似乎抬了抬,目光如古井無波,又似寒潭深澗。

  他並未言語,只是極輕微地點了下頭。

  下一刻,灰袍微微鼓盪,陳煊整個人便如同化作了一縷沒有實體的青煙。

  悄無聲息地自原地消散,再出現時,已在十餘丈外的院牆陰影下。

  隨即再次消散,幾個閃爍。

  便徹底脫離了安平司街巷,直撲東南而去。

  速度快得在普通人眼中只留下一道模糊的殘影。

  紙冥雖在全力應對彈雨,眼角餘光卻一直死死鎖定陸景安與陳煊。

  見陳煊果然如他所料被支開,去對付那名埋伏在外的地修同夥。

  紙冥眼中非但沒有懼色,反而掠過一抹難以抑制的狂喜與狠戾!

  這陸景安,終究是年輕氣盛,托大了!

  他以為現場只剩自己和那個藏頭露尾的鬼修兩人?

  大錯特錯!

  納蘭大人為保萬全,派來的可是四人!

  除自己、地修、鬼修外。

  還有一位精於隱匿刺殺、同樣臻至凡境巔峰的影修。

  一直潛藏於附近,作為最後的殺招!

  三對一!

  優勢在我!

  更何況……若能在此地。

  趁機擊斃甚至活捉這位陸家大少、水巡署署長。

  那同樣是潑天的大功一件!

  價值未必就比端掉安平司小!

  納蘭大人必定重重有賞!

  貪婪與殺意瞬間壓過了最初的驚疑。

  紙冥獰笑一聲,趁著一波彈雨稍歇、兵卒更換彈匣的剎那。

  細長的手指如同毒蛇吐信,猛地探入自己那件寬大陳舊的黑袍內襯。

  再抽出時,指間已夾著一張約莫尺許見方、猩紅欲滴、仿佛剛剛從血池中撈出的靈紙!

  這張紙紅得不正常,隱隱有粘稠感。

  表面甚至能看到細微的、如同血管般的紋理在緩緩搏動。

  散發出濃郁到令人作嘔的血腥氣與滔天怨念!

  「陸大署長……」

  紙冥的聲音變得尖利而亢奮,眼中閃爍著瘋狂的紅光。

  「既然你非要趕盡殺絕,自尋死路。

  那老夫今日……便成全了你!」

  紙冥空著的左手五指詭異地扭曲、拉伸。

  指尖竟泛起金屬般的寒光,隱隱凝聚成一柄巨大、猙獰、布滿鋸齒的剪刀虛影。

  虛影與他右手中那張猩紅靈紙,遙相呼應,邪氣沖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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