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濁龍灘的江面泛著幽幽磷光。
陸景安屏息潛於水底最深處,距離水面約莫有著百十米的距離。
靈能核心?
此刻的靈能核心,正漂浮在爭氣爐當中。
它通體流轉著柔和水藍色的光暈,內部並非實體。
而是一片微縮的,緩緩旋轉的星雲狀霧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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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邃神秘,仿佛將一片夜空星河封存其中。
光芒透過爐壁映在陸景安臉上,明明滅滅。
「這是……靈能核心?」
陸景安盯著那枚奇異結晶,眉頭微蹙。
陸景安雖見識過不少修士寶物,但這東西前所未見。
隨著靈能核心,進入爭氣爐當中。
陸景安卻能明顯的感覺到,整個靈窩散發的靈韻光澤,明顯黯淡了許多。
雖然泉水依舊湧出,卻似乎少了那份獨特的靈性。
雖然獲得了靈能核心,但是陸景安依然不知道它的作用。
好在,陸景安有系統。
心念一動,那枚結晶便自爐中飛出,落於陸景安的掌心。
觸感溫潤,帶著奇異的、仿佛心跳般的微弱搏動。
幾乎同時,一行行淡金色的字跡浮現在結晶上方,只有陸景安能看見。
【特殊物品:靈能核心】
【備註:此乃靈脈凝聚之初,地脈靈機交匯碰撞時。
僅有百分之一概率誕生的奇異造物。
是靈窩真正的源泉,一切靈性之起始。
可賦予任何物品或生靈以靈性,化凡為奇。
因其本體能量有限,每次至多可為三件物品或三個生靈賦靈。
能量耗盡後,需汲取天地靈氣七日方可恢復。
亦可選擇直接吞噬煉化,煉化後,宿主所有基礎屬性永久增加10點。】
陸景安瞳孔微微收縮。
百分之一的概率……靈脈初凝時才有機會出現的奇物!
陸景安壓下心頭翻湧的波瀾。
天命所鍾?
或許吧。
但這等機緣,抓得住才是自己的。
如何使用,陸景安心中已有權衡。
直接吞噬,全屬性+10,簡單粗暴,實力立竿見影提升。
但……太浪費了。
若是用它給物品賦靈,效果才是最大。
比如說給百年老參賦靈,再行煉化,所得能量點恐怕能翻上數倍。
若是給武器賦靈……
想到此處,陸景安眼中精光一閃。
幾乎是毫不猶豫地,從貼身防水袋中。
取出了那柄跟隨他有些時日的柯爾特左輪手槍。
冰冷的金屬槍身,在幽暗的水底泛著啞光。
陸景安將手槍輕輕推向懸浮在面前的靈能核心。
就在槍身接觸那水藍光暈的剎那,核心內部緩緩旋轉的星雲霧靄。
仿佛被無形之力牽引,驟然分流出約三分之一。
化作一縷縷璀璨的藍色光絲,如活物般纏繞上槍身,絲絲滲入金屬之中。
整個過程無聲無息,卻帶著一種神聖的儀式感。
幾息之後,光芒盡數內斂。
左輪手槍外表似乎並無太大變化,但握入手中時。
陸景安明顯感覺到一絲不同以往的溫潤與靈動的聯繫。
仿佛這槍成了他肢體的延伸。
新的備註適時浮現:
【特殊物品:靈能手槍(已賦靈)】
【備註:經靈能核心賦靈的非凡造物。
於有效射程內,射出的子彈可隨使用者心意微調軌跡。
子彈附帶破甲與破魔特性。
對能量護盾、陰魂靈體等有額外傷害。
此靈性綁定於槍械本身,及其當前裝填的六發子彈。
子彈耗盡後需重新裝填並再次賦靈,方可恢復特性。】
「果然!」
陸景安心中一喜。
在賦靈之前陸景安就想過,賦靈之後,子彈或許可以拐彎。
現在拐彎子彈已成現實,還附贈破甲破魔,實用性大增。
只是備註最後一條,斷了陸景安想批量生產靈能子彈的念頭。
必須槍彈一體,現用現賦靈。
驗證了靈能核心的神效,陸景安不再耽擱。
此地不宜久留。
陸景安小心收好核心與手槍,身體如游魚般輕盈上浮,準備離開。
然而,就在陸景安的頭即將露出水面的瞬間。
眉心突地一跳!
【危險感知】詞條被觸發了。
並非白霆那種令人窒息的死亡預警。
而是如同被幾道冰冷的視線暗中窺伺,芒刺在背的警示。
「岸上有人,而且不止一撥。」
陸景安心念電轉,上浮之勢戛然而止。
陸景安有無聲無息地重新沒入水下,如同一滴墨融入了更深沉的黑暗。
沒必要這時候出去硬碰,更沒必要暴露靈窩已失,核心在手的秘密。
陸景安當即調轉方向,憑藉對水流的熟悉和渾厚的真氣支撐。
完全潛於水下,沿著江底暗流,朝著陰山縣方向悄然游去。
一路上,陸景安愈發慶幸自己的果決。
短短一段水程,陸景安至少感知到兩處截然不同的,隱晦的能量波動在濁龍灘附近徘徊探查。若非【危險感知】與【澤國之王】,恐怕早已撞上。
「白家內亂,沒了震懾,這靈窩果然成了眾矢之的。」
陸景安眸光冷然。
若非自己有爭氣爐這等提煉奇物,又搶先一步。
接下來怕就是一場腥風血雨的爭奪戰了。
而風險,是陸景安最厭惡的東西。
就在陸景安如幽靈般潛行離去時。
濁龍灘兩岸,深沉的夜色掩映下。
幾處隱蔽的角落傳來了壓低的驚疑聲。
「靈性波動為何驟降?」
「方才還感應到靈窩趨於成熟,怎會突然衰竭?」
「有人得手了?不可能!兩岸皆在我等監視之下,飛鳥難渡!」
「水下……莫非是「水鬼』一脈的人捷足先登?」
「速查!」
這些後續的紛擾與猜測,已與陸景安無關。
當陸景安從陰山縣一段僻靜無人的江岸悄然出水時,天色依舊深沉。
大年初一的夜晚,寒冷而靜謐。
陸景安運轉真氣,蒸騰的水汽自衣物上升起,片刻便乾燥如初。
隨即身影融入夜色,朝著陸家宅邸疾行而去。
回到自家小院時,已近子時。
院內寂靜,唯獨他專用的那間練功房,窗紙透出溫暖的橘黃色燈光。
陸景安輕輕推開虛掩的房門。
「吱呀」
門軸轉動聲驚動了屋內的人。
靠坐在牆邊矮榻上,以手支頤小憩的崔結衣率先睜開眼。
她今日穿著一身絳紫色繡纏枝花的棉旗袍,外罩同色滾白狐毛邊的坎肩,身段婀娜。
許是等了許久,雲鬢微松。
一縷青絲垂落腮邊,睡眼惺忪間自帶一股慵懶嫵媚的風情。
見是陸景安,她紅唇微張。
打了個極不雅觀卻別具風情的哈欠。
曼妙腰肢隨著伸懶腰的動作舒展開,曲線驚心動魄。
「喲,陸大少爺總算捨得回來了?」
崔結衣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瞥了他一眼,慢悠悠站起身。
「瞧你這活蹦亂跳的樣,白費你家小媳婦一番苦心。
硬拉著我在這兒守了半宿,就為給你備著藥浴。
怕你回來又帶一身傷。」
她指了指屋內那個碩大的,冒著裊裊熱氣的柏木浴桶。
裡面藥湯色澤深褐,散發出濃郁的藥草味道。
「我看你這精氣神足得很,一點油皮都沒破。」
崔結衣走到陸景安身邊,帶著淡淡藥香和暖意的氣息拂過陸景安耳際,語氣調侃。
「得了,姐姐我任務完成,回去補覺了。
這上好的藥材別浪費,你自己泡了吧。」
說罷,也不等陸景安回應,擺擺手,搖曳生姿地推門出去了。
陸景安對著她背影道了聲:「有勞崔醫師。」
說完之後,陸景安這才將目光轉向屋內另一人。
燈火下,蘭花正侷促地站起來。
她穿著黑色女僕裝,下身還是那條極薄的絲襪。
烏黑的頭髮潘成了好看的髮髻,髮髻中間插著一根名貴的簪子。
許是屋內炭火暖,又或是被崔結衣方才的話鬧的。
她一張俏臉紅撲撲的,像染了胭脂。
雙手無意識地絞著衣角,眼眸低垂,不敢直視陸景安。
「少小………少爺……」她習慣性地開口。
卻聽陸景安輕輕「嗯?」了一聲,尾音微揚。
蘭花立刻改口,聲音細弱蚊蠅。
「公、公子,您回來了……藥湯還熱著,我……我服侍您沐浴吧?」
陸景安點點頭,走到浴桶邊。
蘭花連忙小步上前,手指微顫地替陸景安解開外衫盤扣。
兩人距離極近,女孩身上清新的皂角香氣混合著淡淡的,獨屬於她的體香縈繞鼻端。
或許是因為前日才有了肌膚之親,此刻她的指尖每次不經意觸碰到陸景安的頸項或胸膛。
都會激起一陣細微的顫慄,連呼吸都急促了幾分。
陸景安目光落在她抬起的手腕上,那裡戴著一隻水頭極足的翡翠鐲子。
碧綠瑩潤,襯得她皓腕如雪。
「嬸娘們給的?」陸景安問。
蘭花動作一頓,臉上掠過一絲慌張,另一隻手立刻就要去褪那鐲子:
「我……我說不要的,三位太太硬是要給……這、這太貴重了,我…」
陸景安伸手,輕輕按住了她慌亂的手。
掌心溫熱,包裹住她微涼的手指。
「既是嬸娘們的心意,戴著便是。
她們是我的嬸娘,往後也是你的長輩。
長者賜,不可辭。」
陸景安語氣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味道。
「而且,這顏色很襯你。」
「公子………」
蘭花抬眼,眸中水光瀲灩,有感動,有羞澀。
更多的是一種被認可,被納入羽翼的安心。
陸景安知道,言語的改變容易。
心結的化解和身份的轉變,還需他這個公子一步步帶她走。
有些事,行動比言語更有力。
陸景安鬆開手,看著她羞澀躲閃卻亮晶晶的眼睛,低聲道:
「一起泡吧。水還熱,別浪費了崔姐一番心意,也……別浪費這良宵。」
蘭花聞言,先是一愣。
隨即整張臉連同耳根,脖頸都迅速紅透,像是熟透的蜜桃。
她低下頭,下巴幾乎要抵到胸口。
用幾乎聽不見的聲音,從喉嚨里擠出一個字:
「………嗯。」
片刻後,練功房內,嘩啦水聲響起。
間或夾雜著壓抑的輕吟與沉重的呼吸。
交織成除夕餘韻里最私密而旖旎的樂章。
翌日,大年初二。
陸景安將昨日缺席的拜年禮數一併補上。
陸家宅邸張燈結彩,雖比不得鼎盛時的熱鬧喧囂。
但自家人團聚,倒也溫馨和睦。
父親陸懷謙、二叔陸懷信、三叔陸懷禮,三位嬸娘,兩位早已出嫁、特意回娘家的姐姐姐夫。都給了陸景安厚厚的紅包,連帶著蘭花也收到了一份。
雖未過門,但大家都是明白人。
給的見面禮分量十足,一隻翡翠鐲子僅是其中之一。
蘭花推辭不得,在陸景安目光示意下。
只好紅著臉收下,心中暖融。
「大哥、嫂嫂,過年好!恭喜發財,紅包拿來!」
陸景翰和陸景藺兩個半大少年,領著大姐二姐家幾個蘿蔔頭。
笑嘻嘻地圍到陸景安和蘭花面前,齊聲起鬨。
孩子們童言無忌。
「嫂嫂」二字叫得蘭花面紅耳赤,手足無措。
下意識往陸景安身邊靠了靠。
陸景安倒是坦然,笑著拍拍蘭花的肩:
「去吧,紅包不是早備好了?」
蘭花這才從袖中取出幾個早準備好的。繡著吉祥圖案的紅色錦囊。
一一分給孩子們。
小傢伙們歡呼一聲,抓著紅包一鬨而散,留下一串清脆笑聲。
午間家宴過後,三位嬸娘又拉著蘭花去了偏廳麻將桌。
陸景安則被陸懷謙叫住,與二叔三叔、兩位姐夫一同進了書房。
關上門,隔絕了院中的喧鬧,書房內的氣氛頓時沉凝下來。
陸景安早已察覺,從早上起。
父親和兩位叔叔眉宇間便籠著一層隱憂。
陸懷謙從書桌抽屜里取出一份電報抄件,遞給陸景安,神色嚴肅:
「這是昨日從北邊發來的,通電全國,你看看吧。」
陸景安接過那張輕飄飄卻重若千鈞的紙。
目光掃過,上面文字冠冕堂皇,核心意思卻極其露骨。
主張現今仿效西洋的共和體制不合大夏國情。
無力凝聚人心、整合資源以驅除外侮
應撥亂反正,恢復古制,即d制。
以便集中力量,共御外敵。
「這麼快就按捺不住了?」
陸景安放下電文,指尖在冰涼的紙張上點了點。
「北邊……就這麼急?」
陸懷謙坐回太師椅,揉了揉眉心:
「北邊那位,手握重兵。
如今又得前朝辮子軍殘部投效。
更有一幫如胡家這般的前朝勛貴、遺老遺少跳出來辯經造勢。
聲稱唯有恢復舊制,方能正本清源,凝聚國運。
在他看來,時機已然成熟,自然不願再等。」
「胡家?」陸景安挑眉。
「他們這就赤膊上陣了?不怕槍打出頭鳥?」
「對他們而言,越早站出來搖旗吶喊。
將來論功行賞,得到的好處便越大。」
陸懷川接口道,語氣帶著不屑。
「聽說,胡家那位家主,很快就要被任命為江省聲張了。
賭注下得早,贏面自然大。」
陸懷謙點點頭,又補充道:
「還有一層,可能與你們修士有關。
詳情我亦不甚了了,但你如今身在安平司,或可去打探一二。
據我所知。」
陸懷謙壓低了聲音。
「安平司內部,對北邊此舉……似乎頗多非議,並不支持。」
「哦?」陸景安真正有些訝異了。
安平司作為監察、管理修士的特殊機構。
歷來標榜中立,遠離世俗政治漩渦。
如今竟對復辟d制如此敏感,甚至流露反對之意?
這潭水,恐怕比表面看到的,更要深不見底。
不過如此一來,倒是更加顯得,陸景安提前行動的價值了。
現在的風浪如此之大,想要自保,唯有實力與拳頭才行。
北邊的行動如此之快,接下來不知道會跳出多少的牛鬼蛇神來。
他們會不會沖著陸家來,這個誰也不知道。
但是胡家和關統領,肯定會趁機沖著陸家來的,這是一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