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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去省城接人【求訂閱】【求月票】

2026-08-05 04:35:05 作者: 汽泡冰美式
  最終,范越澤帶著那名清瘦老者。

  在一片晦暗未明的天色里,悄然離開了陰山縣。

  晨霧尚未散盡,碼頭上殘留著昨夜激戰後的狼藉與寒意。

  

  折斷的兵刃零星插在泥濘中,幾灘深褐色的血漬,在青石板上格外刺眼。

  他們來時氣勢洶洶,走時卻頗為沉默。

  只餘下船舷破開灰綠色河面的簌簌水聲。

  想在陸家這地頭蛇盤踞的陰山縣占到便宜、達成目的。

  終究是太難了。

  昨夜他們雖只對陣了白霆一具血影分身,但損耗卻一點不輕。

  除了白虎之外,虎營、豹營、狼營的精銳皆在。

  更有大幾百如狼似虎、悍不畏死的親兵拱衛。

  為了能突破重圍登上那艘船,他們折進去不少人手。

  甲板上至今還躺著幾具,沒來得及清理的屍身。

  即便活下來的,也個個真氣損耗過度。

  氣息萎靡不振,急需覓地靜養調息。

  此刻若再與坐擁地利人和的陸家開戰,非但不智,勝算更是渺茫。

  陸家有陳煊這等踏入內息境多年的高手坐鎮。

  治安廳與水巡署的人馬嚴陣以待、以逸待勞。

  天時、地利、人和,他們一樣不占。

  硬碰硬只是自尋死路。

  那關統領離去前陰鷙的一瞥,固然令人心頭髮寒。

  但眼下也只能暫且記下這筆帳。

  陸景安與陳煊回到陸宅時,東方的天際剛泛起魚肚白。

  晨光熹微,如一層淡金色的薄紗。

  將最後縈繞在青瓦白牆間的夜霧悄然驅散。

  沿路所見,家丁護院雖面帶倦色。

  卻個個腰杆挺直,眼中帶著劫後餘生的亮光。

  雖然碼頭那邊還有諸多善後事宜亟待處理。


  清點繳獲、安置傷員、整頓防務……

  但陸景安實在提不起半分力氣了。

  先前全憑崔結衣那劑虎狼猛藥,強行榨出丹田最後一絲真氣,才撐住了場面。

  這般催谷而來的真氣,特點便是來得迅猛,去得也乾脆。

  宛若油盡燈枯前的最後爆亮。

  尤其見到師父陳煊安然返回,陸景安心神一松。

  那強提著的勁兒便如潮水般退去,渾身筋骨仿佛寸寸斷裂般酸軟無力。

  陸景安幾乎是拖著身子回到自己院中。

  連沾滿血污塵泥的外袍都未及脫下,便沉入了早已備好的藥浴木桶里。

  這一次的藥湯溫和柔潤,以調理滋補為主。

  淡褐色的水面上浮著幾片當歸、黃芪。

  水溫略燙,藥氣氤氳。

  將陸景安疲憊不堪的筋骨緩緩包裹。

  刺痛與舒爽交織的感覺從毛孔鑽入。

  讓他忍不住發出一聲悠長的嘆息。

  待他再次睜開眼,窗欞外已是夜色濃稠,星斗漫天。

  不知何時點的燭火在銅燈台里靜靜跳躍,將室內暈染成一片暖黃。

  崔結衣單手支著額角,坐在一旁的繡墩上假寐。

  她那身絳紫色旗袍襟口微敞,露出一段白皙脖頸。

  腳上的那雙黑色高跟鞋早被踢到一邊。

  露出一雙裹在纖薄黑色絲襪里的修長玉腿,正隨意交疊著。

  足尖似有若無地點著光潔的地板,絲襪邊緣勒出一道淺淺的肉痕。

  他身後,穿著素淨女僕裝的蘭花。

  則直接趴在寬大的浴桶邊緣睡著了。

  呼吸輕淺,睡得正沉。

  幾縷鬢髮散落在頰邊,隨著呼吸微微顫動。

  連續兩日高度緊繃的神經與身體勞作,確實將這兩位姑娘累得夠嗆。

  陸景安甚至能看見崔結衣眼下淡淡的青影。


  蘭花的手指關節處還沾著未洗淨的藥材碎屑。

  陸景安沒有驚動她們,只是向後靠了靠。

  任由溫熱的藥湯沒過肩頸,一邊閉目養神。

  一邊在腦海中細細復盤今日種種。

  水面偶爾泛起漣漪,映著燭光,在陸景安胸膛上投下晃動的金色斑紋。

  白霆,無疑是他迄今為止遭遇過的最強大、也最棘手的對手。

  為了對付他,陸景安可謂手段盡出,底牌掀開。

  從最初示弱誘敵,到中途陣法牽制。

  再到最後最強一擊,每一步都險之又險。

  誠然,白霆身邊有白虎等一眾虎營妖武者助陣。

  但平心而論,即便強如白虎。

  也並未給他造成真正的致命威脅。

  最大的壓力,始終源自白霆本身。

  那白霆雖是血修,一身詭異邪功。

  但其真實戰力,絕對達到了內息境武者中頂尖的層次。

  尤其是最後那一聲「嘯月」之後,其實力暴漲,凶威滔天。

  血氣幾乎凝成實質,猩紅的光芒籠罩好幾條街。

  「如此看來,我如今傾盡全力。

  對上一名頂尖的內息境武修,倒也有一戰乃至戰而勝之的資本。」

  陸景安心中暗忖,手指無意識地划過水面,激起細小波紋。

  「只是……這還不夠。」

  這憂慮並非空穴來風,全然是因為今日見到的那位「關統領」。

  無論陸景安內心如何評判這幫前朝遺老,卻不得不承認。

  他們當中,必有真正的高手。

  甚至可能存在著遠超內息境的頂尖人物。

  若無這等底蘊,當年也不至於險些問鼎天下。

  那守備司令部固若金湯,他們或許難以下手。

  可他陸家,並非銅牆鐵壁的軍營。

  今日既已結下樑子,此事恐怕難以善了。

  再聯想到范秘書提及的「北邊」動向。




  陸景安隱隱感到,這天下大勢。

  恐怕又要迎來一番風雲激盪,攻守易型了。

  亂世之中,實力才是安身立命的根本。

  「咚!」

  「哎喲………」

  一聲悶響,緊接著是吃痛的輕呼,打斷了陸景安的思緒。

  陸景安抬眼看去,只見蘭花正揉著光潔的額頭。

  疼得眥了眥牙,秀氣的眉頭緊緊蹙起。

  原是這丫頭迷迷糊糊,想繼續給他按摩肩膀。

  卻抓了個空,整個上身往前一傾。

  額頭不偏不倚磕在了堅硬的木桶邊緣上,立刻紅了一小片。

  「少爺,您醒啦!」

  瞧見陸景安目光清明地看著自己,蘭花也顧不得疼了。

  臉上瞬間綻開驚喜的笑容,眼眶微微有些發紅。

  「您這一覺睡得沉,可把我們……把我擔心壞了。」

  對面的崔結衣也被這動靜喚醒,慵懶地抬眸望來。

  她長長地「嗯……」了一聲,伸展了一下腰肢。

  那身剪裁合體的旗袍隨著動作繃緊。

  將胸前高聳、腰肢纖細、臀部圓潤的身體曲線勾勒得淋漓盡致。

  在昏黃的燭光下投出一道起伏曼妙的剪影。

  驚心動魄的韻味隨著她慵懶的姿態自然流淌。

  「少爺既醒,我可要回去歇著了。」

  她聲音帶著剛睡醒的微啞,有種砂紙磨過的質感。

  邊說邊用腳尖去勾丟在一旁的高跟鞋。

  「這身子骨真要散架啦……守著您這藥桶。

  聞了滿鼻子藥材味,現在喘氣兒都覺得自己是根人參。」

  慢條斯理地穿好鞋,她站起身。

  又揉了揉纖細卻難掩酸楚的腰肢。

  動作間旗袍開衩處隱約閃過,一抹被絲襪包裹的腿肉:

  「您要是再晚醒半個時辰,我怕是得直接癱在這兒了。」

  「崔醫師辛苦。」

  陸景安聲音仍有些低啞,卻清晰有力,在水中微微坐直身子。

  「明日等你歇息好了,去帳房支五百大洋。

  算是一點心意,補補精神。」

  崔結衣聞言,美眸倏地一亮,倦意仿佛被一陣風吹散了大半。

  她唇角勾起一抹明媚又略帶狡黠的笑意,眼波流轉間自有風情:

  「少爺,您要這麼說,我可真不困了。

  五百現大洋……夠我買好些稀罕藥材了。

  我現在就去,免得您明日貴人事忙,忘了這茬。

  這世道,到手的好處才是實實在在的。」

  陸景安失笑,搖了搖頭:「隨你。」

  說完,他側頭對身後的蘭花溫聲道:

  「你也跟崔醫師一道去,讓帳房給你支一百大洋。

  這些天擔驚受怕,也辛苦你了。」

  蘭花一聽,連忙擺手,小臉滿是誠惶誠恐,連耳根都泛紅了:

  「少爺,太多了,太多了!

  我、我沒做什麼,就是守著您而已。

  哪值得了這許多……崔醫師那是救命療傷的本事。

  我不過是遞遞毛巾、添添熱水。」

  她心裡清楚得很。

  崔結衣是珍貴的醫修,藥浴配方、事後調理、乃至那劑搏命猛藥,都是人家一手操持。

  那是真本事換的,拿五百大洋理所應當。

  自己不過是做些服侍的活計,這一百大洋。

  足夠尋常莊戶人家過好幾年的寬裕日子,她拿著實在燙手。

  「讓你去便去。」

  陸景安語氣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味道。

  「陸家的人,有功便賞,不必妄自菲薄。

  這些日子,家裡上下都不容易。」

  蘭花見狀,知道推辭不掉。

  臉上也漾開真心實意的笑容,眼睛彎成了月牙兒。

  恭恭敬敬地福了一禮:「謝謝少爺!我……我一定好好存著。」

  「少爺,我先服侍您更衣吧?水該涼了,久泡傷氣。」

  蘭花麻利地起身,從一旁屏風上拿下早就準備好的乾淨家居服。

  一套月白色細棉布的中衣褲,外罩一件深青色薄絨長袍。

  「再讓廚房把溫著的膳食送上來,您一定餓極了。

  崔醫師吩咐備了血食,一直用小火煨著呢。」

  陸景安頷首,從浴桶中站起身。

  水花嘩啦落下,蒸騰的熱氣裹著他精悍勻稱的身體。

  水珠順著肌肉線條滾落。

  蘭花連忙低頭,耳根更紅了。

  手上卻穩當地展開棉布浴巾。

  不多時,陸景安換上了一身舒適的棉麻家居服,外袍松松系著。

  花廳的八仙桌上,也已擺滿了廚房,按崔結衣早先吩咐備下的各色大補血食。

  紅燒的虎骨肉泛著油亮醬色。

  清燉的百年老鱉湯色乳白。

  爆炒的赤睛牛腰火候剛好。

  慢煨的參茸烏雞香氣撲鼻……

  皆是氣血充盈的猛獸精華,粗瓷大碗盛著。

  滿滿當當擺了一桌,在燭光下冒著騰騰熱氣。

  雖然藥浴一直在溫養經脈,但此刻陸景安體內氣血虧空得厲害。

  胃裡更是火燒火燎地泛著空,甚至能聽見細微的腸鳴。

  陸景安坐下後,也不多言,執筷便吃。

  動作不算粗野,卻極快極穩,每一口都咀嚼充分。

  在陸景安強悍的修為支撐下,強大的消化能力幾乎與進食同步運轉。

  那些蘊含豐沛血氣的肉食一入腹中。

  便迅速被胃部碾磨、被腸腑吸收,轉化為滾滾熱流。

  順著經脈湧向四肢百骸,滋養著乾涸的丹田與疲憊的筋骨。

  陸景安能清晰地感覺到,一絲絲真氣正在緩慢滋生。

  如同春雨後的嫩芽。

  風捲殘雲般,一桌子菜餚很快見了底,連湯汁都喝得乾淨。

  「再上一桌。」

  陸景安放下碗筷,對侍立一旁的丫鬟吩咐,聲音比之前渾厚了些許。

  很快,新的血食再度擺滿桌面:

  整隻的烤鹿腿、蒜泥白肉般的某種異獸裡脊、一盅顏色暗紅聞之有鐵腥味的血羹……

  兩桌分量十足的血食下肚,陸景安方才感覺一股紮實的飽腹感,自胃部升起。

  周身寒意盡去,暖流循環不息。

  蒼白的面色恢復了紅潤,眼底因透支而浮現的血絲也淡去不少。

  體內近乎枯竭的氣血,總算恢復了七七八八。

  一股勃勃的生氣,重新回到他身上。

  在諸多等天賦詞條的加持下,陸景安體內真氣的恢復速度。

  遠超尋常練骨境武者數倍。

  此刻丹田處暖洋洋的,一絲絲新生的真氣,正悄然而穩定地增長著。

  如同溪流匯入乾涸的河床。

  陸景安甦醒並飽餐的消息,很快傳遍陸宅上下。

  壓抑了兩日的宅院,似乎隨著少主恢復活力。

  也重新有了鮮活的氣息。

  張管家一直靜候在花廳外廊下,見陸景安用完膳。

  氣色明顯好轉,這才輕步進來,躬身道:

  「少爺,老爺在書房等著。

  老爺特意吩咐了,若您仍覺體虛不便。

  他們便過來說話,不必您走動。」

  陸景安立刻起身,袍角輕揚:

  「我已無礙,這便過去。對了,我師父何在?」

  張管家回道:

  「陳先生一直在碼頭坐鎮,處理後續事宜,尚未回來。

  繳獲的兵器、銀錢、貨物,還有那些俘虜的安置。

  千頭萬緒,都需高手鎮著場面。」

  陸景安略一思忖,邊往外走邊吩咐道:

  「派人去碼頭,請我師父回來歇息。

  碼頭事務交給其他人處理即可,不必事事親力親為。

  另外,準備一艘穩妥的快船,配齊人手。

  明日我要與師父同去省城,接景翰和景藺回家。」

  「是,老僕這就去安排。」

  張管家恭聲應下,將事項一一記在心裡,又不放心地補了一句。

  「少爺,夜露重,您剛恢復,再加件披風?」

  陸景安擺擺手,已踏入夜色中。

  兩人穿過月色與燈籠光影交織的迴廊,來到書房。

  室內燈火通明,不僅陸懷謙與陸懷山在。

  早前為避禍而離去的二叔陸懷川,竟也已迴轉。

  正端著茶盞與兄長說話。

  「二叔,您回來了!」陸景安眼中露出真切喜色,快步上前。

  陸懷川放下茶盞起身,面容仍帶風塵之色。

  眼角皺紋里藏著疲憊,但神色從容了許多。

  他拍了拍陸景安的肩膀,力道紮實:

  「本就沒走出多遠,剛到柳河鎮。

  你父親派快馬追來,說家裡安定了,我們便連夜折返。

  既然贏了,自然無需再背井離鄉。

  這一大家子產業根基都在陰山,哪能真說丟就丟。」

  陸懷川頓了頓,仔細端詳陸景安的面色,欣慰道:

  「氣色比我想像的好。

  聽說了,你這次……做得很好。

  陸家有你,是大幸。」

  陸景安微微搖頭:「是大家同心,僥倖而已。」

  隨即看向三叔陸懷山,語氣沉穩。

  「三叔,我已讓管家備船,明日便同師父去省城,接景翰他們回來。

  您跟三嬸說一聲,讓她寬心,不必再擔驚受怕了。

  兩個孩子在外,終究不安。」

  陸懷山聞言,臉上連日積攢的愁容終於盡散。

  他激動地站起,嘴唇哆嗦了幾下,才連聲道:「好!好!有景安你去,我放一百個心!

  你三嬸這兩日吃不下睡不著,就念叨著兩個孩子……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這時,坐於主位紫檀木太師椅上的陸懷謙沉吟片刻。

  食指輕輕叩著桌面,發出篤篤輕響。

  書房內一時安靜下來。

  「景安。」

  陸懷謙開口,聲音平穩卻帶著深思熟慮的分量。

  「接人一事,或可讓張管家持我名帖。

  再請你師父帶些得力人手前去辦理。

  你……不必親自奔波了。」

  陸懷山一愣,臉上喜色凝住,隨即也反應過來,忙附和道:

  「對對,景安,眼下外頭正亂。

  白霆一死,他手下勢力土崩瓦解。

  整個行省都像炸了鍋,各方都在搶地盤、探虛實。

  咱們陰山縣是穩住了,可路上呢?

  省城呢?

  你這會兒出去,太危險了。

  胡家雖說是盟友,可畢競竟……」

  他說到這裡住了口,但意思很明顯。

  胡家畢竟是盤踞省城多年的地頭蛇,心思難測。

  陸懷山主要是擔心路上的安危,江湖險惡。

  如今時局動盪,保不齊有亡命之徒或敵對勢力半路截殺。

  但陸懷謙考慮的更深一層。

  他更顧慮陸景安與省城胡家可能產生的摩擦。

  目的已然達到,陸家與胡家眼下看似仍是盟友。

  但這層關係能維繫多久,誰也說不準。

  尤其在胡家看來,陸家此前可是實實在在,敲過他們幾筆竹槓的。

  那批軍火、那些銀元,胡部長當時給得可不那麼痛快。

  如今陸家吞下這麼多財寶,收編其部分勢力。

  儼然成為新市乃至周邊縣域的新興霸主,胡家是否會心生忌憚。

  甚至有意敲打一番,好叫陸家明白誰才是這行省真正的主事人?

  若胡家真有此心,陸景安親至。

  便是最好的「事端」由頭。

  少主親臨卻受冷遇,或是在交接時故意刁難。

  抑或輕飄飄幾句言語敲打。

  屆時衝突一起,陸景安發作不是,隱忍也不是。

  徒增尷尬與風險,甚至可能影響兩家眼下這脆弱的同盟。

  在陸懷謙看來,避而不見,靜觀其變。

  由管家和師父這等「下屬」出面辦理,將陸家姿態放低一些,方是上策。

  陸懷山未完全解其深意,只道大哥是擔心安危。

  但陸景安卻瞬間明了父親的心思。

  他看見父親眼底那抹複雜的憂慮。

  那不只是對兒子安危的擔憂,更是對家族前途的權衡。

  陸景安站直身軀,目光平靜卻堅定地掃過書房內三位長輩。

  燭火在他眼中跳動,映出一種與年齡不符的沉穩與決斷。

  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落在寂靜的書房裡,帶著金石之音:

  「父親,二叔,三叔。」

  「我答應過景翰與景藺,待家中事定,便親自去接他們回家。」

  「我既然答應了,我就一定是要去的。」

  「至於父親擔心的事情,這個就要看胡家如何了。」

  「如果他們想要平安無事,那便平安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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