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另一邊,那名黑袍之人,目睹那蠢貨離去後。
指尖在膝上輕輕叩擊,似在回味自己的布局是否還有紕漏。
這錢家二少,蠢是蠢了點,但畢竟是自己親手挑選的棋子。
即便再愚鈍,只要能達成目的,便也算沒白費這番心思。
念及此,他閉上眼睛,繼續盤膝打坐。
然而沒過多久,一股鑽心蝕骨的劇痛驟然傳來!
「咳咳——!」
幾口黑血猛地噴出,濺落在床榻上,瞬間蝕出焦黑的痕跡。
他猛地睜開眼,瞳孔劇烈收縮,滿臉皆是難以置信。
不可能!
他竟遭到了反噬,錢家主體內的那一縷魔氣,旁人根本就不可能察覺出來,到底是誰破壞了他的好事?
反噬來得如此猛烈,顯然對方對魔氣十分了解,這怎麼可能?
他心神劇震,實在有些想不通,卻不敢有半分遲疑。
迅速站起身來,目光陰鷙地掃過四周,身形已然悄然加快。
不管是誰,既然已經暴露,此地就絕不能久留!
身形一晃,黑袍翻卷,整個人如鬼魅般,速度達到了一個難以想像的程度。
而這正在逃竄之人,不是旁人,正是墨夙鳶的師兄——齊隆瑞。
也是師尊指定要她所嫁之人。
此次出現在這落寶城,便是為了圖謀這偌大的錢家。
其實令他想不明白。
他們聖教覆滅一個王朝都是輕而易舉。
更何況區區一個錢家?
為何師尊唯獨對這錢家有幾分顧忌。
但他堅信,這是自己天大的機會。
若能一手拿下錢家,在師尊面前必受重贊。
屆時以整個錢家作為聘禮,師妹想來就能接受他的心意。
念及此,他猛地收住腳步。
能輕易去除那魔氣的人,顯然是對魔氣十分了解之人。
然而這世間,除了師尊和師妹,再也不會有人知曉其中奧秘。
想到這裡,一個難以置信的念頭驟然浮現:難道是師妹?
本來已經加快的速度,竟讓他不由自主地回過身,想要探個究竟。
錢家主房間內,墨夙鳶並未隱瞞,坦誠相告了自己的身份與那幕後之人。
其實,錢家主心中早有幾分猜測。
偌大的錢家,在這世間又有誰敢覬覦?
如今看來,怕是也只有聖教了吧!
只是讓他沒想到的是,方才救了自己一命的這女子,竟是如今聖教的聖女。
他不由得沒好氣地瞥了一眼旁邊呆若木雞的傻兒子。
錢圓潤想過這名女子身份不簡單。
只是這沿海之地,所處偏僻,鮮少有聖教之人。
怎麼也沒想到,竟然讓他遇上了聖教的聖女。
更讓他沒想到的是,聖教的聖子竟然在自己家裡搞事情。
自己那同父異母的親弟弟,竟然夥同外人一同想要謀害自己的父親。
念及此,他握緊拳頭,滿是怒容。
對於眼前這女子,他一時之間不知該如何是好。
錢家與聖教向來不相往來,更何況聖教的所作所為,錢家難以苟同。
而且在這落寶城,就有不少被聖教逼得走投無路之人。
然而,錢家主的氣度並沒有兒子那般狹小。
既然那仙長已經默許,那就說明這女子,是他們錢家可以結交的。
錢家主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對著墨夙鳶拱手答謝:
「多謝聖女救命之恩。」
「錢家與聖教的恩怨,與聖女無關!」
「今日聖女既已坦誠相待,老夫也絕不是忘恩負義之輩。」
「如今你便是我錢家座上賓,這落寶城,將會對你敞開大門。」
墨夙鳶看著眼前這錢家主,雖遭此大難,卻依舊保持著家主本該有的氣度,心中也不由得生出幾分敬意。
她微微頷首,聲音很輕:
「錢家主不必如此。」
「我只是恰巧撞見罷了!」
說這話時,她還有意無意地將目光瞥向不靈。
那意思再明顯不過:
若非看在不靈的面子上,她絕不會多此一事。
畢竟她身份敏感,在這天底下想取她性命的人不計其數。
對她而言,這錢家無疑不是一座龍潭虎穴。
當年那些修仙后裔,在記載中,除了一處神秘之地,還有一些人便隱匿於這落寶城。
先前,即便是她,也想不通師尊為何對錢家容忍至今。
然而,就在方才,終於讓他恍然想通,師尊究竟在顧忌什麼。
那一位可是活了十萬年的存在。
即便是師尊,怕是也難以觸及吧。
然而就在這時,墨夙鳶臉色驟變,朝著一個方向猛地拍出一掌!
不只是她,就連青禾也反應極快,在小姐出手的那一刻,便已拔出了配劍!
這襲來的一擊,並非衝著錢家父子,而是直逼不靈!
方才李子游與虎妞嚷嚷著要歇息,不靈本想跟去,卻被虎妞攆了回來。
方才的對話他也聽了個真切,只當是聽了個故事。
不管墨夙鳶是何等身份,都不影響他們之間的關係。
更何況自己也沒有直接表明身份。
不過自己的身份好像也沒什麼需要可坦白的。
畢竟在這外界,極少有人知道禁林的存在。
即便是墨夙鳶,也只知曉有一處神秘之地收留了些仙家後裔。
卻並不清楚那地方的具體情況。
然而,方才偷襲之人正是折返的齊隆瑞。
方才他想到師妹可能來到了這落寶城,心中本還大喜,以為師妹是為尋他而來。
可剛過來,就讓他看見了師妹對那男子滿是柔情的眼神,這一幕,他豈能容忍!
只是讓他沒有想到的是,師妹感知到是他時,竟然還會毫不留情對他出手。
一擊不成,本就遭到了反噬,又被師妹接下這一掌,直接將他摔出屋外。
他跌坐在遠處,一臉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家師妹,咆哮出那三個字:
「為什麼?」
他們不是最親的人嗎?
而且他們之間很早便定下了親事,為何師妹會對自己出手?
這突如其來的動靜,引得錢家守衛趕緊沖了過來。
即便眾人拿著兵器對著他,他的目光也只是緊緊盯著自家師妹。
墨夙鳶也沒想到,自己這個師兄會突然對不靈偷襲。
她下意識出手,不過一點也不懊悔。
因為在此刻,她已經明白,她和眼前這人,並沒有什麼情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