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霧中突然炸開一聲巨響,鐵甲裂地獸的嘶吼帶著劇痛穿透風鳴,緊接著便是古劍劃破鐵甲的銳響。
雲曦攥著衣角的手猛地收緊,瑩白微光因心緒起伏而明滅不定,目光死死盯著葬滅消失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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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裡黑霧翻湧得愈發劇烈,偶爾有帶血的碎石被震飛出來,砸在岩壁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就在她心跳快到嗓子眼時,一道玄色身影突然從黑霧中掠出,葬滅一手提著染血的斷塵劍,一手按住肩頭的傷口,玄色衣袍被劃開幾道裂口,露出底下滲血的擦傷。
而他身後,鐵甲裂地獸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頭顱與軀幹已被一劍斬斷,墨綠色的獸血在地上漫開,很快被黑霧吞噬。
「葬滅!」
雲曦幾乎是瞬間沖了上去,全然忘了掩飾擔憂。
她抬手便要去碰他肩頭的傷口,指尖剛觸到染血的衣料,又猛地頓住,聲音裡帶著未平的喘息:「你怎麼樣?是不是被瘴氣傷了?肩頭的傷……要不要先敷上療傷藥?」
她語速極快,從懷中掏出瓷瓶的手都有些發顫,目光掃過他身上的每一道傷口,眼底的慌亂與心疼再也藏不住。
直到看見葬滅抬手按住她遞藥的手,搖了搖頭說「無妨,只是皮外傷。」
她懸著的心才稍稍落下,卻還是固執地將藥瓶塞進他掌心,又用靈力小心拂去他發間的碎石。
語氣帶著幾分嗔怪:「什麼叫無妨?你看你衣袍都破成這樣了,下次再這樣冒失……」
話沒說完,便見葬滅望著她的眼神柔和下來,嘴角還帶著一絲淺淡的笑意。
雲曦這才反應過來自己的反應太過急切,耳尖瞬間泛紅,連忙別開目光,卻還是忍不住伸手,輕輕替他理了理凌亂的衣領。
葬滅,閉目深吸一口氣,周身突然泛起淡淡的金光。
那是靈力即將衝破桎梏的徵兆。
他再次睜眼時,眸中閃過一絲銳光:「斬殺這聖人中期的異獸,竟意外觸碰到了境界壁壘……現在不是療傷的時候,我得找個地方壓制住翻湧的靈力,否則突破時的氣息,會引來谷中更強的存在。」
雲曦聞言,立刻警覺起來,伸手扶住他的胳膊,將自身靈力小心翼翼渡過去,幫他穩住氣息:「我知道前面有處隱蔽的石穴,那裡靈氣雖弱,卻足夠隱蔽,你撐住,我帶你過去。」
她扶著葬滅的手格外用力,目光掃過他胸口滲血的傷口,眼底的擔憂幾乎要溢出來,「突破前千萬不要勉強,你的安危比什麼都重要。」
雲曦扶著葬滅快步穿過崎嶇石徑,終於在一處被藤蔓遮掩的石穴前停下。
穴內乾燥平整,岩壁上還嵌著幾顆散發微光的靈石,勉強能隔絕外界氣息。
她小心將葬滅扶到石穴深處,又在穴口布下兩層隱霧術,才轉身回到他身邊,指尖凝出瑩白靈力,在他周身織成一道護罩。
「這裡暫時安全,你安心突破,我守著你。」
雲曦輕聲道,目光落在他緊繃的側臉,指尖始終懸在護罩旁,隨時準備應對意外。
葬滅頷首,盤膝坐定,將斷塵劍橫在膝上,閉目運轉心法。
先前斬殺鐵甲裂地獸時積攢的靈力與異獸精血中的能量,此刻在他體內瘋狂衝撞,金色光芒從他周身溢出,將石穴照得亮如白晝。
雲曦能清晰看到,他頭頂的靈力雲層越積越厚,甚至隱隱有突破聖人中期、直逼後期的趨勢。
那是無數修士夢寐以求的機緣,稍作引導便能一步登天。
可就在靈力即將衝破後期壁壘時,葬滅周身的金光突然一滯。
他猛地咬牙,額角滲出冷汗,雙手飛快結印,竟硬生生將那股奔騰的力量壓了回去!
石穴內的靈力驟然收斂,只剩淡淡的金光縈繞在他體表,最終穩穩停在了聖人中期的巔峰境界。
葬滅緩緩睜眼,吐出一口濁氣,掌心的靈力波動雖不如方才洶湧,卻愈發凝練厚重。
他看向滿臉詫異的雲曦,語氣平靜:「若此刻順勢突破後期,根基會虛浮幾分,我修的道,要每一步都走到極致,不貪一時之快。」
雲曦這才反應過來,他竟是主動放棄了一步突破後期的機會。
她走上前,伸手替他擦去額角的汗,眼底滿是敬佩與心疼:「你總是這樣……不過也好,紮實的根基,比虛無的境界更重要。」
「現在感覺怎麼樣?要不要先調息片刻?」
葬滅點頭,指尖輕輕覆上她的手背,感受著她掌心的微涼:「有你護法,無礙,只是沒想到這聖人中期的壁障如此易破,倒是多虧了那鐵甲獸的精血助力。」
他話鋒微頓,看向雲曦的目光柔和了幾分,「更要多謝你,若不是你及時找到這處石穴,我怕是要在突破時暴露氣息。」
石穴外的天色漸漸沉透,黑霧徹底籠罩了黑風谷,只有穴壁上的靈石還透著微弱的光。
雲曦見葬滅已將氣息穩在聖人中期巔峰,便輕聲道:「折騰了大半天,你先歇會兒調養,我守著穴口,夜裡谷中更不安穩。」
葬滅確實耗損不小,聞言也未推辭,靠在岩壁上緩緩閉上眼。
許是連日奔波加上突破後的鬆弛,沒過多久,均勻的呼吸聲便在石穴中響起。
他竟真的睡著了。
雲曦坐在一旁,目光不自覺落在他臉上。
靈石的微光映著他的輪廓,眉骨鋒利,眼睫纖長,連下頜線都透著幾分冷冽的精緻,偏生唇色偏淡,添了絲妖異的美感,竟讓她看得有些失神。
不知過了多久,她鬼使神差地湊上前,指尖先輕輕碰了碰他垂落的發梢,見他沒醒,心跳驟然加速。
鬼迷心竅般,她俯身,柔軟的唇瓣輕輕擦過他的臉頰,只一瞬便像觸電般收回。
這輕輕一吻,卻似有火焰竄遍全身。
雲曦猛地後退,手忙腳亂地別過臉,耳尖、脖頸瞬間染上大片紅霞,連呼吸都變得急促。
她抬手捂住發燙的臉頰,心底滿是慌亂與羞赧:「雲曦!你在幹什麼?」
「你是古族雲氏的神女,是要繼承祖地傳承的人,怎能對同伴做這種失禮之事?」
她咬著唇,偷偷抬眼瞥了眼仍在熟睡的葬滅,見他沒察覺,才稍稍鬆了口氣,可臉頰的熱度卻怎麼也降不下來,只能攥著衣角,強迫自己將目光移向穴口,可方才那柔軟的觸感,卻在心頭揮之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