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蒙蒙亮,黑風谷外的晨霧還未散盡,濕潤的風裹挾著草木清香撲面而來,吹散了谷中殘留的陰翳。
雲曦踩著沾了露水的草葉走在前面,素白的裙擺被風掀起一角。
她回頭看了眼跟在身後的葬滅,指尖還下意識攥了攥衣角,昨夜那讓她心頭髮燙的觸感仿佛還殘留在掌心,臉頰又悄悄熱了幾分,忙錯開目光看向遠處連綿的山影。
「總算走出這黑風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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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輕輕舒了口氣,聲音裡帶著幾分如釋重負,又摻了點不易察覺的軟糯,「出來前沒跟族裡說清行蹤,我出來這麼久,家裡肯定早就急壞了,那些長老們向來愛操心,說不定現在已經派了族人四處找我了。」
她說著,腳步頓了頓,側過身認真地看向葬滅,清澈的眼眸里映著晨光。
「葬滅,你接下來有什麼打算?若是暫時沒去處,不如跟我一起回族裡吧?我們雲氏的駐地雖說比不得祖地氣派,卻也清淨安全,總比你一個人在外漂泊好。」
提到自己的族群,雲曦原本柔和的語氣瞬間多了幾分傲嬌,下巴微微抬起,眼底閃著自豪的光。
你可別小瞧我們雲氏,雖說這些年行事低調,可論底蘊,放眼整片區域也沒幾個種族能比。
我們族裡的祖地,可是藏著真正的大人物。
准帝老祖就有不止一兩位,都是活了數萬年的存在,平日裡深居簡出,卻能護得整個族群安穩。
她話音剛落,就見葬滅原本平靜的眼神驟然變了,瞳孔猛地一縮,腳步也下意識停住,臉上滿是震驚。
他此前雖知雲氏是古老種族,卻沒料到竟有如此深厚的根基。
准帝境,那是多少修士窮盡一生都難以觸及的境界,雲氏祖地竟有多位這樣的存在,這等底蘊,遠比他想像中還要恐怖。
一瞬間,他對「傳承數萬年的古老種族」這句話有了更深刻的認知,那不僅僅是時間的沉澱,更是無數強者堆砌起來的威嚴與底氣。
震驚過後,葬滅的眼中漸漸燃起了熾熱的光芒,握著劍的手緊了緊,胸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振奮。
原來這世間真的有這樣的高度,原來修士的路可以走得這麼遠。
他抬眼看向雲曦,語氣裡帶著幾分堅定:「准帝老祖……雲氏的底蘊,果然不凡,總有一天,我也會走到這樣的境界,甚至走得更遠。」
雲曦見他眼中的光芒,嘴角不自覺勾起一抹淺笑,輕輕點頭:「我信你,你雖看似沉默,可骨子裡的韌性與天賦,比我見過的許多同族子弟都要強。」
假以時日,你定然能站上更高的地方。
葬滅聽著她的話,心中一暖,可沉吟片刻後,還是輕輕搖了搖頭,語氣帶著幾分歉意:「多謝你的好意,也多謝你願意相信我,只是……我還有些私事要處理,暫時不能跟你回族。」
等我把事情了結,若有機會,定會去雲氏拜訪。
雲曦見葬滅語氣堅定,眼底雖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失落,卻也沒有再強求,只是輕輕點了點頭,故作灑脫地擺了擺手:「既然你有自己的事要做,那我便不勉強你了。」
修行路上本就各有際遇,強求不得。
她說著,指尖在腰間輕輕一捻,一枚溫潤的白玉佩便出現在掌心。
那玉佩通體瑩白,雕著雲氏一族特有的雲紋,邊緣被摩挲得光滑細膩,顯然是貼身佩戴了許久的物件。
陽光落在玉佩上,折射出柔和的光暈,連帶著她的指尖都染上了一層暖光。
雲曦走上前,將玉佩遞到葬滅面前,語氣比剛才柔和了幾分,連帶著那點傲嬌也淡了些:「這枚玉佩你拿著吧,是我從小戴到大的,算是我們雲氏的信物。」
你若遇到什麼難處,或是想聯繫我,只需將一絲靈力注入玉佩,我那邊就能感應到。
就算我一時沒察覺,族裡負責傳訊的長老也能收到信號,到時候他們會設法幫你。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臉頰悄悄泛起一點微紅,聲音也放輕了些:「你別嫌它普通,這玉佩里刻了我們雲氏的簡易護陣,尋常妖獸或修士的攻擊,多少能幫你擋一擋。」
還有……若是你哪天改變主意了,想去找我,憑著這枚玉佩,雲氏的族人也不會攔你。
葬滅看著那枚遞到眼前的玉佩,指尖觸及的瞬間,能感受到玉佩上殘留的、屬於雲曦的溫軟氣息,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靈力波動。
他抬眼看向雲曦,見她雖刻意裝作不在意,耳尖卻悄悄泛紅,心中微動,伸手接過玉佩,握緊在掌心,語氣鄭重:「多謝。這份情,我記下了。」
他日若有機會,定當報答。
雲曦見他收下,嘴角不自覺地彎了彎,又很快斂起笑意,往後退了兩步,揮了揮手:「報答就不必了,你只要別弄丟這玉佩,別讓我白白擔心就好。」
我得趕緊回族了,再晚些,長老們怕是要派人搜遍這附近的山脈了。
她說完,便轉身朝著雲氏駐地的方向走去,素白的身影漸漸融入晨霧之中,走了幾步,還不忘回頭看了葬滅一眼,見他還站在原地,才又加快了腳步,徹底消失在山道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