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我們現在要尋找地下暗河的方向，因為徒手挖山太難了，從天然的洞穴中尋找是最方便的。」
「第二，確定好方向後，我們要看看周圍森林有沒有被砍伐的痕跡。要煉鐵，燃料是必不可少的。」
說完這點，趙暖想了想又補充道：「如果你們聞到空氣中有焦糊味，或者是嗆人的硫磺味，一定要說出來。」
「好。」
所有人都應下。
他們沒有問為什麼，因為趙暖一直以來的習慣就是喜歡對照實物講解。
此時她沒有細說原因，那就是不好描述，等看到實物的時候，她自然會跟大家講清楚原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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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暖的確不好跟他們解釋「煤」這個東西。
燒起來有明顯焦糊味道的煤是「褐煤」，通俗點講就是年輕時候的煤。
這種煤顏色棕褐，看著像壓實的朽木頭。質地疏鬆，有的還能看到植物殘痕，容易風化碎掉，也容易出現在地表淺層。
有淡淡的硫磺嗆味的是無煙煤：跟銀絲炭的斷面一樣，色黑但又泛灰，帶金屬光澤，硬度更高，手摸不容易染黑。
還有一種煙煤。烏黑髮亮，有瀝青一樣光澤，斷口參差，用手摸會染黑手指。
煙煤不完全燃燒的時候，有嗆人的硫磺味。
不過這都是後話，現在的難題是找到哪個方向的地面之下有溶洞。
一開始，大家想的是有水流走的位置，就像出水口瀑布上方一樣，水會深些。
可找了一遍後，他們發現，整個谷底都呈現出西高東低的地勢。
妍兒說道：「肯定落星將這一片的岩石都炸碎了，這麼多年山體又剝落下來很多碎石，原本這下面的溶洞都被碎石填滿了。」
「嗯，有道理。」趙暖用腳跺了兩下水，「岩石碎屑有間隙，水可以從咱們看不到的縫隙流進去，咱們得想辦法找到水浸走的地方。」
谷底水透得像一面鏡子，看不見水流，翻遍水草也沒看到旋渦。
反而因為走去，攪起了不少鐵鏽顆粒。
就在一行人無奈之際，趙暖突然想到曾經的一次救援中，為了方便救援隊分清楚哪些溶洞是通的，哪些是死洞，放了很多浮球。
另外一端有浮球出現，那證明這個洞穴是通的；反之亦然。
她試著扯起一把水草，揉出綠色的草汁，滴落水中。
綠色的草汁隨著水流走了幾尺遠，被稀釋後看不見了。
「哎呀，顏色太淡了。」
沈明清馬上反應過來：「你想用顏色確定水流。」
「對，可惜咱們沒帶墨條。」趙暖有些遺憾。
「血！」妍兒突然跳起來，「娘，用血啊！」
血滴入水中既不容易浮在水面，也不容易完全沉底。
懸浮在水中的時候因為自身會凝固的原因，會分成一縷一縷的血絲，很久都不會被衝散。
「妍兒你真聰明！」寧安拉著小姐妹，眼睛非常亮。
「我姐真棒，不愧是我娘的女兒。」趙寧煜也馬屁送上。
趙寧煜討巧的說辭讓其他人都會心一笑，他的確說得也沒錯。
「那我……」
「哎哎哎，小傻子！」趙暖摁住小十一。
他拿匕首就要割手，嚇她一跳。
這孩子喜歡做飯，但腦子相對其他兄弟來說有些木木的。
趙暖以前就跟沈明清商量過，塵埃落定後，給他開一家酒樓飯館兒。
沈明清拍了十一後腦勺一巴掌：「附近都是山林，去抓幾隻野雞野兔蛇鼠來放血就成。」
「對噢！」十一笑起來，「放完血就地清洗好，晚上咱們烤來吃。」
趙暖哭笑不得：「好好好，那晚飯就交給你了。」
有了方法，大家就再次一頭鑽進進來時的林子，為了避免迷路。
只要不是安營紮寨，趙家山人都是一起行動，不願意分開。
所以人多力量大，沒多久就打到了不少獵物。
十四跟十三討論，說山裡的動物沒見過什麼人，一點警惕性都沒有。
給東西就吃，根本不怕是陷阱。
特別是有一頭小梅花鹿，竟然不顧奔逃的大鹿叫喊，反而朝著妍兒、寧安跑過來。
本來大家也不是多心善的人，可看到這一幕，都默認放走了小鹿。
兩隻野雞、一條手臂碗口粗細的無毒菜花蛇、一隻把大家追上樹的豪豬，還有路過樹洞順手掏出來的一隻肥兔子。
再加上帶的干餅子，這些獵物夠一行人吃就好，多打浪費。
怕血凝固，除了豪豬，其它動物都還是活的。
再次走到谷底，小一手中提著兔子，匕首快准狠。
兔血滴入水中，被暈成紅色的薄紗樣，但沒有消失。
紅紗一樣的血液流動的方向，就是水流的方向。
這事兒急不得，大家只能輕輕地跟在後面慢慢走動，不能攪動水流，影響血水流動的方向。
趙暖讓孩子們再分成三組，各自找到相距較遠的不同方向，用這個方法試。
腳下冰涼，頭頂暴曬。
一個時辰後，趙暖覺得自己盯著水流看，都有些眩暈了。
動物都被殺了，只剩最後一條蛇。
趙暖退後，遠離。
但轉機也就出現在此時。
蛇還在扭曲，血珠子一連串的落進水中。
這個地方已經很靠近流出山谷的瀑布了，沈明清正想說可能水流較大，不準確，大家就眼睜睜地看著一股一股的血水突然不再向前流。
而是旋轉起一個小旋渦，接著消失不見了。
「哎？」妍兒跟寧安低頭，幾乎要貼近水面。
「你們細看，這附近很多小旋渦。」
大家頓時都低下頭看，果然如此。
只是這些旋渦極小，也極淺。再加上水色實在是清透，稍微站直就很難再看出來了。
「那就說明這下面有溶洞。」小三站直身子，四處觀望。
大家都抬頭四處看，發現這裡更靠近山谷出水口。
「沈明清，你再滴兩滴血。」趙暖乾脆蹲下。
「好。」沈明清擠了兩下，蛇血又落下幾滴。
趙暖伸手將血水攪溶，仔細盯著旋渦。
淡紅色的血水被旋渦吸入，逐漸出現一條細長的旋渦尾巴。
旋渦的尾巴朝向，就是水流走向，也是地上空洞的走向。
他們是從出水口瀑布口南岸進入谷底的，而旋渦在北岸，旋渦尾巴朝向偏東北方。
周文軒有些發愣，他看著趙暖低下頭。
不過稍後，他整理好心情，抬頭看向趙暖：「大姐，那咱們從出水口的北岸出去，恰好就要繞著桌狀山的崖壁走。」
趙姐姐身上有自己學不完的東西，自己攀爬不到她的高度，怎可能和她並肩。
聽到周文軒變了的稱呼，大家心知肚明。
大姐，這就是隨著周清辭喊了，往後他們就是姐弟。
趙暖跟沈明清對視，然後輕巧一笑。
周文軒的改變，對誰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