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估計錯了嗎？」趙暖在淌水聲中反問自己。
如果是她一個人估計錯誤，還能信。
周文睿、孫嘉蔭、劉臣、崔利同時估錯，她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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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風送霧，涼意迎面而來。
越往前走，轟鳴聲越大。
一行人在谷底走了快半個時辰，直到那條白線逐漸寬闊。
趙暖停下腳步，微微抬頭。
谷底另外一端，也是一條瀑布。
群山如架，白練翻飛。
原來真有「疑是銀河落九天」這般壯觀的場景。
「娘，我要洗澡。」
「你慢點！」
「那水流太大，你別去下面。」
「你們也是！！！」
趙暖越喊，孩子們跑得越快。
個個都尖叫笑鬧著跳進水潭中。
二三十丈高的瀑布飛躍，在谷底衝擊出一口寬幾十丈，深不知幾許的水潭。
趙暖跑近，站在水潭邊，迎面而來的已經不是水霧了，是暴雨。
「娘，您下不下來！」妍兒像一尾魚，見趙暖來到潭邊後，從水裡冒頭。
趙暖被瀑布攪起的氣流吹得站不穩，她抬起手臂遮擋臉部，費勁兒大喊：「這水好涼，娘就不下來了。你看著點寧安啊！」
「好嘞娘！」
「大姨，看我！」
寧安叫喊，趙暖下意識看過去。
沒想到小丫頭卻突然從趙暖腳下不遠處冒出來，然後潑了趙暖一臉水。
「壞東西！你等著！」趙暖把外衣一脫，身著涼爽馬甲的她就跳了進去。
剛下去那一下挺冷的，但稍後就覺得水又有些發暖。
看到趙暖跳下水潭，沈明清撿起地上的一堆衣裳，走到側面不迎風的地方，將臂彎里的衣裳全部搭在石頭上。
他一邊聽著水潭裡的笑鬧，一邊依次拿起衣裳用力抖抖，鋪開晾曬。
此時正值午間，石頭被曬得燙手。剛好烘一下衣裳，殺一下在林間穿梭時粘上的蟲子。
沈明清愈發認同自己的觀念，做家務、照顧家人不是女人必做的，而是一個成家後的人該做的。
夫妻是關係，不是分工。
在水裡鬧了一陣，身體頭髮都清洗乾淨了。
「舒服多了。」小一跟小二最先起來。
他們倆將長槍插在地上，拿出油布，搭起一個臨時三角隔間。
小三見兩個哥哥做好了準備，他馬上招呼道：「妍兒、寧安，差不多了。」
小四也緊隨其後：「趙姐姐你也起來了，一刻鐘差不多了。」
兩個小丫頭很聽話，聽到哥哥們招呼，就爬起來跑進三角小格間裡。
趙暖剛爬到一半，又縮了回去：「沈明清，好冷。」
剛剛玩的時候不覺得，出水被風一吹，冷得人打擺子。
「那你等下，」沈明清將孩子們的包袱掛在樹枝上，橫搭在三角小隔間上方，叮囑裡面發出嘻嘻笑的妍兒跟寧安，「動作搞快點啊，別感冒了。」
然後他走到水潭邊，脫掉外面的長袖長褲，露出裡面跟大家一樣的馬甲和貼大腿的短褲，跳下了水潭。
「哎呀！」趙暖躲避水浪。
沈明清盯著她，靠近她。
趙暖頓時有些慌，她看看岸邊曬太陽排隊等換衣裳的孩子，又用眼神警告緩慢靠近的沈明清。
小一他們都大了，看到兩人互動自然是懂一些的，低頭笑起來。
趙寧煜傻愣愣的，他只看到自己娘一直讓沈叔叔讓開，於是拱火：「娘，給他潑水啊！」
「哎呀，你那哪是在潑水，你給我洗臉都比這有勁兒。」
「沈！明！清！」趙暖咬牙切齒。
這人穿著馬甲，怎麼自己老覺得他比沒穿的時候還讓人面紅耳赤呢。
「哈哈哈……」沈明清在距離趙暖還有三四尺的時候乾笑兩聲，突然退開。
趙暖眯眼，壓低聲音：「你這笑有些尷尬啊！」
說完，還挑釁似的用目光往下掃。
這下輪到沈明清面紅耳赤了，他背過身，朝瀑布游去。
本來是想逗她的，怎麼到頭反倒是自己羞澀起來。
孩子們換完衣裳，沈明清先起來拿了自己的衣裳給趙暖披上。
「哎，你的衣裳濕了。」
「你先去換。太陽大，一下就曬乾了。」
趙暖進去後，先把沈明清的衣裳扔了出來：「快拿去曬一下。」
長袖衣褲每人就準備了一套，是用在林子裡走路防蟲的。
這個天氣，若是衣裳濕著穿上，能給人悶出毛病來。
才換上乾淨貼身衣裳後，趙暖吐出一口濁氣。
她的貼身衣裳被沈明清拿出來曬過，發出一種陽光曬乾稻草的味道。
穿在身上暖暖的，正好抵消剛剛從水潭裡出來的涼意。
整理好東西，大家乾脆找了個乾燥的地方坐著吃東西。
大家都在考慮下一步要怎麼走，也就沒人說話。
谷底很大，但也一眼就看清了。
腳下有不少生鏽的鐵礦石，一看就沒人採過。
山壁上也沒有洞穴，連草都是低矮的，稀疏的，根本藏不住東西。
遮明山這麼大，最有可能的地方都沒發現異常，接下來他們也不知該往哪邊走。
突然，趙暖站起來盯著瀑布。
沈明清馬上跟著站起來：「怎麼了？」
趙暖沒說話，她看看前面的瀑布，再將目光投向他們進來的地方。
其他人也都站起來，跟著她的目光看來看去。
「你們有沒有發現，進水的瀑布水流量很大，出水的瀑布卻很小。」
「娘，谷底這麼寬闊，一部分水平鋪在谷底了唄。」趙寧煜回答。
「不對！」寧安率先反駁弟弟，「就像趙家山院子裡的引水渠跟洗菜的水池，一開始水池沒滿，沒有水溢出。可是等水池灌滿後，溢出水池的水就跟小水潭流出的水流一樣大了呀。」
「所以這下面有溶洞暗河！」妍兒看看腳下。
「咱們要找到暗河在哪個方向，然後出了山谷順著這個方向走，肯定能找到地下礦場。」趙暖斬釘截鐵。
驍戎國皇帝非一般人，趙暖將他的能力想像得極為出眾。
這樣一個聰明人，做事肯定也是極為謹慎的。
既然是偷，哪怕是在人跡罕至的深山老林，也要儘可能地隱蔽。
所以面前隨手可撿到的鐵礦不是他們不認識、沒發現。
很大可能是他們故意不動，就算大宏有人來了，也能迷惑。
然後他們在隱蔽的地方挖掘鐵礦，哪怕艱難些，時間一長總會有積累的。
小四突然笑了：「趙姐姐，這樣一來也正好說明驍戎國偷鐵礦很不容易，並且無法大量來人。」
「原來如此！」
其他人懂了，因為剛剛他們心裡就差點篤定是年前找錯了地方。
這麼大的山脈如大海撈針，再不甘也不得不放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