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順著山澗往裡走了四五里，耳邊傳來轟隆隆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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繼續往前走三四里，就能看見一道瀑布從丈高的地方衝下來，把山腳沖成一口深潭。
潭水在潭中翻湧，然後從潭口另外一邊嘩啦啦的溢出，流向趙暖他們。
「一丈多高，簡單。」趙寧煜爬上石壁邊的一棵樹，仗著自己人小輕巧，慢慢地挪向樹梢。
樹梢彎曲到極致，他猛地跳出，落在了山崖上面。
小子很謹慎，沒有馬上大喊大叫，而是像一頭小豹子般趴下，順手將腰間的繩頭取下，背著手扔下山崖。
在做這些的時候，他沒有回頭看山下的趙暖他們，而是警惕地看著四周。
第一個爬上去的是小三，他身體輕靈，只借了一下力就上去了。
趙寧煜見小三爬上來，馬上換他警戒，自己找了一塊凸起的石頭，面向石頭坐下，伸手抱住。
小三輕笑：「懶貨。」
趙寧煜這是不想取腰上的繩子呢。
孩子們一個接一個地往上爬，上來的人看到趙寧煜這個樣子後，都給了他一個白眼。
沈明清在山下，與趙暖說道：「這小子不錯。」
他警惕性很好，沒有馬上咋咋呼呼。
並且知道自己警惕的時候，用最小的動靜把繩子放下來，讓其他人上去。
這樣就算是上面有危險，他不至於一個人面對。
趙暖卻起了逗弄沈明清的心思：「什麼不錯？若是上面危險，他這麼做豈不是把咱們一起送入虎口？」
「上面若是危險，你能把他留在虎口，自己轉身就跑？」
「哎？！」趙暖沒想到自己反倒被人逗了，只能氣呼呼地抓著繩子先爬上去。
爬上了山崖，又是另外一片天地。
從谷底往上看，像是一口大肚鍋，只覺四壁陡峭、逼仄壓人。
鍋底碧綠的草甸並未完全鋪滿，裸露處堆著層層疊疊的碎石。
灰白、赭褐、暗青，像打翻了一匣子的碎瓷片。
水流靜潤，貼著草莖淌，再從石面上滑過。
要不是太陽光照進來，水流翻過凸起的石頭時像鏡子一樣反光，還真看不出有水流淌。
「真好看啊。」妍兒脫掉鞋子，踩進水裡，「好涼。」
「哎，這麼深？」趙暖以為這水深不過三四寸，沒想到妍兒踩進去後，竟然沒過了小腿肚。
不過也是，這個地方靠近出水口，深點正常。
驚嘆完美景後，緊接著大家傻眼了。
這谷底一眼望去沒有樹，沒有大石頭，一眼就能看到頭。
沒人看到他們，他們也沒看到有人。
「娘，也許咱們的推斷是錯誤的呢。」妍兒有些興奮，在這麼美的地方打打殺殺，真的不好。
若是妍兒這話說在去年，趙暖會覺得應該如此。
可過年的時候，蘇和泰帶來的消息讓她堅持認為驍戎人肯定是在遮明山中開礦。
寧安也看向遠方：「或許他們的確在遮明山中開礦，可遮明山脈連綿無際，我們根本找不了。」
「又或許他們武器的由來，不是從遮明山中采的礦呢？也許驍戎國發現了本國的礦藏。」趙寧煜邊玩水邊說道，「天要亡尉遲家吶！」
「臭小子，別胡說。」周文軒用長槍桿子戳了戳趙寧煜。
他寧願驍戎是從遮明山偷礦做武器，這樣一來影響效率，大宏百姓好歹還能苟且一些年。
趙暖沒理他們，在踩著水走了一段距離。
用腳盪開水草，她發現一塊顏色難看的石頭。
這塊石頭上暗褐色與黃褐色交織，有的地方還有棕褐色暈染。
被趙暖攪動的水流一盪，表面脫落一層酥鬆的粉末。
「我來拿！」
見趙暖要動手，眼神一直緊跟趙暖的他馬上衝過去。
「沒事兒。」趙暖撿起這塊髒兮兮的石頭，雙手用力一掰。
石頭順著裂紋處斷開，斷面大多數也是表面這種髒兮兮的顏色，但也有一絲新鮮的鐵黑色。
這是一塊赤鐵礦，與磁鐵礦伴生的礦石。
因為常年泡在水中生鏽了，所以表面看起來髒髒的。
其他人都圍過來，照著趙暖手中石頭的樣子尋找，又在周圍發現了很多塊這樣的石頭。
「這裡，這裡都是。」
「石頭下面也是！」
「天啦，這得打多少把武器！」
趙暖也有些詫異，沒想到這裡還有磁鐵礦。
蘇和泰說因為蘇月明在宮中，所以他們出關行商不止是為了賺錢，也是為了觀察別國動向。
若是別國有異動，他們好歹能提前做些什麼，力求讓蘇月明活下來，讓蘇家後輩活下來。
當初他們最先發現驍戎國不止一人身上出現新的彎刀、匕首。
開始他們也以為是驍戎國國內自己發現了鐵礦，頓時驚得魂飛魄散。
要知道驍戎善戰，他們之所以沒有攻打下來大宏，一是缺米糧，二就是缺兵器。
以前他們攻打雲州，主要就是搶糧食、搶女人回去生孩子，搶男人回去做苦力。
但這些，都要排在搶鐵器之後。
蘇家商隊這麼多年，通過多方打聽，都沒有打聽到驍戎國有鐵礦的消息。
這種情況無非就是兩種，一種是真沒有，一種是有但全民保密。
前一種，大宏還能掙扎一下。
後一種，趙暖覺得乾脆投降好了。
能讓全國百姓都為了國家事務保密的君主，肯定比尉遲孤清明。
她對這個國家沒什麼歸屬感，自然不在意亡不亡國。
能換個明君，誰還想要個昏君呢？
「我們往前面走，再看看。」趙暖率先走了，她有一種直覺，驍戎國肯定在遮明山里採礦。
不然驍戎國一個善戰之國，他們國君沒道理把姿態放得那麼低，就差對大宏朝貢了。
若說沒圖謀，三歲孩子都不信。
見自己娘走了，妍兒也站起來飛快跟上。
她喜歡美景，但更相信自己娘親。
寧安跟趙寧煜也是一樣的，他們不希望殺戮，但不是縮頭烏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