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林靜姝拉著趙暖的手。
眼眶發紅，鼻頭髮酸。
林靜姝在很努力地不讓自己嘴角顫抖，以免哭出來。
自己跟姐姐不是沒分開過，但誰都知道這次不一樣。
趙暖笑著抱住林靜姝，「我會好好照顧孩子們，不會厚此薄彼。」
「寧煜是你的孩子，寧安也是吃你的奶長大的，你愛他們的心不比我這個做娘的輕，」林靜姝把臉往趙暖肩膀上蹭了蹭，「你知道我難受的不是這個。」
「我有多惜命，你還不知道？」趙暖看著圍上來的姐妹們，安慰道，「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我不會莽撞的。」
「我信姐姐，」肖三碗拉著趙暖的一隻手，「所以你不能讓我們失望。」
「好！」趙暖滿臉寵溺，「那構樹你上點心，也不必太擔心泛濫，現在人跟牲畜都缺食，泛濫不了。」
「小白，等我回來你得請我吃肉啊。」
「沒問題，趙姐姐。」
「柳黃，雖然你忙，但也要對孩子上心些。月白，辛苦你了。」
「知道我辛苦就早些回來，我想吃你做的飯。」
「姐姐，丫頭還沒名字呢，你好好想想哦。」
趙暖給了大家一天的時間，跟想告別的人告別。
難得這次四妞沒有鬧騰，她乖乖的跟大家擁抱，道別。
不怕一語成讖，每次出門都是小別，一定要與重要的人說再見。
喬石牛、大妞把趙暖他們的武器都翻新打磨了一遍。
陳秋月將他們的衣服全部洗了，然後重新縫補加固。
上山這天，喬石牛要跟著趙暖他們先上山。
因為他先前打了一批簡單的鎖子甲，這次行程危險，得給趙暖他們用上。
說動就動，第三天清晨，趙暖他們就踏上了回趙家山的路。
回到山上，兩個老人聽到趙暖他們要去找鐵礦，沉默了。
沈雲漪連夜開始裁剪趙家山儲存的皮革，給先前做的布鞋重新蒙了一層皮面。
段正的菸袋明滅，沉默地將火摺子、火石等東西分裝進每個人的褡褳。
喬石牛做的護心鏡超出趙暖預料，她以為會跟電視裡的護心鏡一樣，真的像一塊圓形鏡子。
沒想到喬石牛以金吾衛頭盔上的鎖子甲為原型，進行了改制。
兩粒黃豆大小的鐵圈扭轉半圈，成為8字形。
無數個8字形一個扣一個，成為一件鎖子鏈馬甲。
為了不影響行動，鎖子鏈馬甲長度只到肚臍。
腰部兩邊有巴掌寬縫隙，用皮革連接。
趙暖提了提，嘩啦作響的馬甲只有四五斤重，重量遠遠低於她心裡的預期。
而且在脖子、肩膀處還用粗布進行多層包邊，防止磨損皮膚。
「做了幾件？」
「八件。」喬石牛嘆氣，「打鐵扣是個細緻活，我一天也就能做出四五十個。」
因為慢，所以他才將甲做得極為敷衍。
鎖扣空隙偏大，只夠護住前胸後背。
而趙暖看著手中的鎖子甲，有了新想法。
因為會制鐵絲，所以單獨的鐵絲圈兒不難。
浪費時間的是做出一個帶開口的鐵絲圈兒後，需要穿上第二個鐵絲圈兒，然後將第一個圈兒的接頭處燒紅，捶打合攏。
不然以鐵的延展性，過不了多久開口就會被鎖子甲自身的重量拉開，最後散落。
如果可以先批量製作鐵絲圈兒，然後再在鐵絲圈兒四個方向開孔。
最後再用有彈性、又耐磨的皮革細繩，將這些鐵絲圈兒編成衣裳，是不是要簡單很多。
不過這樣做的話，難度就在如何批量製作鐵絲圈兒，跟在鐵絲圈兒上開孔了。
趙暖連忙摸出隨身攜帶的冊子將想法記錄下來。
不管能不能成，先假設結果，反推試試才知道。
八件鎖子甲，擺在眼前，喬石牛有些心虛。
因為他是按照身形來打的，趙暖、妍兒、寧安、寧煜、大妞、四妞、沈明清、十二……
趙暖並不覺得有什麼不對，他給自己、妍兒打了鎖子甲，這符合喬石牛的身份。
給寧煜、寧安打，應該是念著他們倆是孩子。
給大妞、四妞打，那是他自己的孩子，賣身不也就是為了自己的孩子麼？
但是沈明清……
沈明清疑惑：「這件是我的？為什麼？」
「那個……因為你能保護趙娘子，你不受傷娘子就更安全幾分。」
「行吧，這個理由我接受。」沈明清翹起嘴角，對這個緣由感到滿意。
「喬大哥，你不必自責。」小一安慰喬石牛，「先給趙姐姐跟弟弟妹妹們打是對的。」
小二平日看似嘻嘻哈哈，實際也很會換位思考：「是的，你只有一雙手，怎麼做都會有個先後。」
十二是既感動，又尷尬。
他摸了摸鎖子甲：「兩邊腰上的皮革可以調鬆緊，女孩子骨架稍微小些，大妞跟四妞的可以給四哥、小九用，我的就給十四用。」
「不用，不用！」十四連連擺手。
寧安捂嘴笑起來，露出的眼睛像月牙。
十二被她笑紅了臉：「寧安，你……你笑什麼！」
妍兒嘴快：「十四哥拒絕這麼幹脆，是怕自降輩分吧。」
「噗，這丫頭……」沈雲漪沒忍住笑出來。
段正一直板著的臉皮也鬆了幾分。
「哈哈哈哈……」反應過來的趙暖大笑，妍兒鬼精鬼精的。
小一他們也反應過來，開始狂笑。
十四圍著大家跑，躲避攆著他跑的十二。
邊跑還邊喊：「往後是我喊你十二哥呢，還是十二哥您喊我十四叔？」
「十四哥，大妞姐也沒喊你叔啊。」
寧煜也起鬨：「十二哥別追了。十四哥喊大妞為姐姐，十四哥又喊喬叔大哥，你往後私下跟大妞姐一家人相處的時候就喊老丈人，在外面就喊老丈人做哥。」
十二一聽，停下腳步，看向喬石牛。
喬石牛見十二看他，頓時氣急敗壞：「死小子，你還真敢想！」
於是，喬石牛拿著棍子，開始追逐起了十二。
當然了，其他人也不是什麼都沒分到。
先前從金吾衛鎧甲上拆下來的各種部件，喬石牛加工了一下。
最容易受傷的手臂和大腿都配有開口的護臂，戴上後用皮繩穿過孔眼綁好。
前胸後背也都有一塊盤子大的護心鏡，同樣開了孔，穿上繩子交叉綁在身上，就是有點熱。
在趙家山休整兩日，做了些準備，第三天清晨趙暖他們拿上地圖出發了。
喬石牛留守趙家山，萬一敵人被驚擾，逃竄中來到趙家山，他能擋一下。
有年前小一他們探得的地圖在手，路途不算困難。
趙暖他們不分開，探尋的地點也由近到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