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你們這麼相信我，那我還是按照先前的約定買三分之二，價格隨行就市。只是……剩下的三分之一你們要如何分？」
趙暖詢問狩獵隊，看向的是那六個男人，不是小一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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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均分吧。」小一說道。
「哎哎哎，那不行！」隊伍里的男人還沒來得及說話，旁邊的一個戴頭巾的女人先跑出來反對。
「娘！」
「爹！」
接著又跑出來兩個年幼的孩子，一個抱著女人叫娘，一個抱著杜風叫爹。
杜風抱起孩子，嗔怪瞪了女人一眼：「誰讓你多話的。趙娘子，這是內人……」
女人一點也不怕他，嘻嘻笑：「趙娘子，我是杜風媳婦，叫賈秋實。」
趙暖一看這個小媳婦就喜歡，明媚大方：「你剛剛說不行，為何不行啊？」
賈秋實用腿把孩子推開，走兩步指著地上的獵物：「我家男人有幾斤幾兩我心裡門兒清，他僥倖砸下來一頭羊，」說到這裡，賈秋實狡黠地看向自己男人，「這羊沒那麼巧就掉到你腳邊了吧。」
杜風嘿嘿一笑：「哪兒能呢！那山上十多丈高的樹遮天蔽日，這羊掉下來架在一棵那麼高的樹上，要不是有小一兄弟他們，今兒我們幾個是弄不下來的。」
他邊說邊比劃，那樹好似高聳入雲。
「還有這兩頭野豬，我猜是小一兄弟他們出了大力氣的吧。」
聽到杜風的媳婦這麼說，其他五人反應過來。
有人惱恨自己不懂事，也有人對人堆里自家妻女老娘甩刀子眼。
看看人家兩口子，這一下就在趙娘子面前露了臉！
於是他們趕緊找補：「對對對，我們高興過頭了，竟忘了這事兒。」
「趙娘子，您該怎麼分怎麼分。小一兄弟這邊咱不能均分。」
「就是，那我們成啥了？」
「小一兄弟你放心，今兒是第一次，往後咱們身手肯定會越來越厲害，到時候再均分也不遲。」
小一連忙阻攔：「咱們是一個隊伍，是一個整體，得公平。」
另外三兄弟也附和起來，雙方一時間鬧鬧嚷嚷，很是熱鬧。
趙暖笑著擺手：「你們慢慢商量，我先按照咱們約定的來。」
隨州城現在有人家養豬，再加上現在糧食多起來，所以豬肉就便宜了。
趙暖跟沈明清等人抬著獵物到屠夫家裡的時候，他已經早早收工，正在磨刀。
「哎呦，趙娘子您這是做什麼？」屠夫年紀不大，估摸著也就三十來歲。
不過既然是做屠夫的，自然要身材高大才能摁得住豬。
所以屠夫站在趙暖面前的時候，趙暖不自覺地後退了幾步，有點嚇人。
「打獵隊回來了，這是打到的獵物。」趙暖伸手往後指了指，「我們都不會處理這些，這不抬到你這裡來，麻煩您幫忙處理一下。」
屠夫看到野豬、野羊頓時忘了剛剛的憂心。
他走過去伸手拍了拍，然後看著跟來的狩獵隊伍：「兄弟伙們好本事啊，這野豬皮都沒破。」
「嗨，都是小一兄弟幾個厲害，我們幾個就是跟著去看熱鬧的。」
「這話說的，」屠夫樂呵呵，「既然是一起去了，那咋能有的人有功勞，有的人沒有呢？」
趙暖心裡暗自點頭，這屠夫看著粗糙，但做過生意的人怎麼會真的不懂人情世故呢？
看看人家把那幾個男人哄得喜笑顏開，還有看到自己後也沒有甩臉子，是個值得結交的人。
「屠夫兄弟，我想跟你做個生意。」
「趙娘子您說。」屠夫走回來，認真等著趙暖說話。
「隨州城現在來了這麼多難民，糧食捉襟見肘，我們組建狩獵隊伍就是為了減輕些糧食壓力。」
「這個我知道。」屠夫點點頭。
「可是肉少，不可能全城人均分。」
屠夫繼續點頭，跟著趙暖一起過來看熱鬧的百姓也嘆氣。
「最近豬肉多少一斤？」
「肥些的十八文，瘦些的收檔時十二三文也在賣。骨頭、沒什麼油水的下水部位更便宜。」屠夫很老實，也說得很清楚。
「那我這些肉，你按照原來的半價賣。」
「您說什麼，半價？」屠夫大驚。
杜風也驚到大聲喊出來：「趙娘子，為何要半價？」
趙暖看向杜風跟狩獵隊，安慰他們：「我向你們買的那三分之二按照市價。」
「我知道，您那會兒已經說過了。」杜風歪著頭朝趙暖走了兩步，「您這樣不是純純虧欠嗎？」
趙暖苦笑：「肚子裡有油水，飯量就會變小，少去買些糧食，就能省些糧食分給難民。」
「可是您呢！」屠夫是做生意的，對於這方面要反應快些。
「您正價買來的肉半價賣。買肉的百姓就算少買糧食，那也省得他們自己的錢。這些糧食您又要分給難民，他們沒錢，很明顯您這是白給啊。」
聽到屠夫這樣說，賈秋實一把扯住自己男人：「你快告訴，這樣趙娘子豈不是要虧兩次？」
「可不是嘛！」杜風急得跺腳。
圍觀的百姓聽到他們這樣說，也反應過來了。
「趙娘子，這……這可如何是好啊。」
「嗚嗚，您這怎麼撐得住。」
有人哭起來，連帶著其他人也哭聲一片。
他們恨自己幫不上忙，家裡那點餘糧在兩萬難民一人分一顆都不夠啊。
趙暖沒想到曾經麻木的百姓如今這麼感性，一時間也有些鼻頭髮酸。
她突然懂了拋頭顱灑熱血的戰士了，面對這樣的人民，真的可以豁出命。
沈明清拍了拍趙暖肩膀，趙暖側身揉了一下眼睛。
再轉過來的時候，她又是那副爽朗笑臉：「倒也沒有你們說的那麼嚴重。這些事兒你們不必憂心，你們好好生活，好好伺候地里的莊稼。等難民們出來後，你們幫我看顧著些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