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暖抬眼看這女人，她身體瘦弱，臉色蠟黃：「你讀過書？」
「嗯，我早死的爹上過學堂。」這女人點頭後又繼續道，「老這麼閒著我心裡過意去不去，您讓我們幹些活兒吧。」
「那你可會讀寫？」
「會一些。」
「你叫什麼名字？我給你個任務。」趙暖眼睛亮起，「你問一下其他人，以前家裡是做什麼營生的，可會什麼手藝。」
「好好好，可是我沒有紙筆。」女人激動不已，「還有，我叫侯芩。」
「侯芩，等會兒我讓人拿筆紙給你。」
隨州城考勤的只有七人，平日裡要忙活村子上的事兒，實在是分身乏術。
讓趙暖沒想的是，第二天她再來的時候，這個女人拉著另外五六個人找到她。
「趙娘子，這幾位也會讀寫，您看可用得上？」
「真的？來你們寫幾個字給我看看。」
這幾個人雖然有些拘謹，但也都用樹枝在地上寫寫畫畫。
兩個男的各寫了一句詩，兩個女的一個寫「大梁邱莊仇氏」，一個寫的「隨州趙娘子」。
還有一男一女弱些，字跡不怎麼端正，但能看出是會的。
「好好好，你們好好干，往後隨州城不會虧待你們的。」趙暖簡直獲如至寶。
雪芽、小一他們會讀寫，可他們有更重要的事兒，隨州城現在最缺基層人員。
也不要他們幹什麼複雜的事兒，將先前登級的人員名冊表拿過來。把最後空著的一欄「職業」填上就好。
之前之所以沒填，是因為死的人太多了，而且才來大家都很惶恐，名字都說不清，更別提說其他的了。
難民這邊一切順利，西城門處突然響起了歡呼聲。
「趙娘子，趙娘子。」隨州城的一群孩子飛奔過來報喜。
「怎麼了？這麼高興？」
「娘子，打獵隊伍回來了，您快去看看。」
「有野豬。」
「兩頭！」
「我爹扛了一頭野羊！」
「那是我爹。」
「我爹！」
趙暖哭笑不得，兩個吵架的孩子長得一模一樣。
「趙娘子，趙娘子。」趙暖還沒來得及說話，就又被其他小孩拉住，「還有野雞，野兔子，好多呢。」
「對啊，對啊，您快去看吧。」
趙暖就這麼被一群孩子簇擁著走，沈明清根本擠不進去。
說起來小一跟小二帶著的兩隻隊伍進山也有三天了，趙暖跟大家都不說，但這兩天夜裡只要外面有一點動靜，大家都豎起耳朵，起床來看看。
西邊城樓上，士兵們也望穿了眼。
現在終於平安回來，大家都高興。
小一他們扛著獵物，本來像是打了勝仗的將軍。
可走近後看到城門口兩邊都站著百姓，並且看到他們後開始鼓掌。
這種熱情，讓打獵隊伍的人反而不好意思起來。
特別是孩子們，邊圍著打獵的隊伍轉圈圈，邊拍手唱兒歌。
「英雄進山三天整，
扛回獵物滿噹噹。
趙娘子，城頭望，
望得英雄平安歸，
望得獵物滿山崗。
野豬大，野羊壯，
野雞尾巴長又長。
你一隻，我一筐，
回家燉湯滿城香。
東家笑，西家忙，
娃娃圍圈拍巴掌：
「隨州的肉，隨州的湯，隨州的冬天暖洋洋！」
「別唱了，別唱了。」
小八臉皮薄，伸手拉住身邊的孩子，塞給他一顆酸澀的野果。
趙暖走過去，拉住小八：「孩子們沒唱錯，你們就是英雄。」
小三通紅著臉，趕緊轉移話題：「二哥他們還沒回來？」
「沒呢。」趙暖再次踮腳眺望城外群山。
「趙娘子不要擔心，小二兄弟他們說不動是打到的獵物太多太重，所以走得慢。」周圍百姓安慰趙暖，並且暗自決定等會兒去山邊等等。
也有人想進山找，但他們記得趙暖說的『好心辦壞事』。
趙家山的人個個厲害，他們若在山中出事，自己這些人去就是送死。
到時候還要麻煩城裡人再去找自己，這是幫倒忙。
「我不擔心。」趙暖笑著點頭，受了百姓的好意。
小一他們這隊帶回來的獵物是真的不少，兩頭野豬都有三百來斤，隊伍的人輪流抬。
遇到陡峭的地方，他們直接扔，然後落到山下再撿。
隊伍里一個男人興奮不已：「這野羊有一群，可惜它們能在崖壁上行走，比野豬還難獵到。」
聽這人一說就知道這頭野羊他的功勞不小，趙暖很捧場：「那這頭是怎麼獵到的？」
「嗨，看得見吃不著我難受啊，撿起一個石頭扔過去……」
「被砸下來了？」趙暖大驚。
其他百姓沒見過野羊，自然不懂其中含金量。
老高的山崖上，野羊也能如履平地。
而且山中地形複雜，山崖往往是被水流切割出來的，所以山崖下一般都有河。
隔著一條河朝上扔石頭，還能準確砸到羊，這臂力跟準頭可不是一般人啊。
「我也是……運氣好。」這男人羞澀得抓頭髮，但嘴角是壓不住的。
「這麼厲害的能力別浪費了，你叫啥名兒？空了你去找鄧軍他們學幾招。」趙暖拍拍胸口，「就說是我說的，他保證不會拒絕。」
鄧軍主動去找反倒會讓這些人心裡嘀咕，趙暖這樣說就像是內薦。
需要內薦的事兒，一看就是好事兒。
果然這男人高興得不行，馬上對著趙暖鞠躬：「我叫杜風，多謝趙娘子，多謝。」
跟他一起打獵的人馬上開始自薦：「娘子，我雖然沒獵到羊，但這些野雞有一半都是我抓的。」
「您看看這兔子，肥吧！我憑聞洞穴的味，就知這洞是不是兔子洞。」
「好好好，別吵了。」趙暖雙手下壓，「今天高興，你們幾個都去！但是我先說好啊，能不能通過他的考驗我說了不算。」
這下，大家更加覺得是好事了。獵物也不看了，說走就要走。
趙暖連忙攔下他們：「先別慌啊，這些獵物是你們打的，分配權也交給你們。」
「瞧趙娘子說這話，咱們的命都是您救的，區區這麼些獵物您安排了就好。」
「就是，您還跟我們客氣啥。」
打獵隊伍里的六人算是見識過小一他們的厲害了。
以前他們都不敢進山，這次進山也做好了拼命的準備。
哪兒曾想不僅不用拼命，連傷都沒受多少。
刮傷、摔傷都不算傷好吧。
小一他們的身手，懂得的知識，都讓大家眼饞。
現在有機會能學一些，哪裡能不積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