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家那份不要了。」打獵隊伍里的另外一個男人手一揮，「屠夫大哥，你全給賣了，錢我也不要，您算到趙娘子那份裡面。」
「我們也不要了，都是隨州城人，沒道理讓趙娘子一個人扛。」
「就是，我家的也不要了。」
「反正現在是農閒，不去打獵也閒著，咱們就當是跟著小一兄弟學幾手功夫，這肉就當拜師禮了！」
趙暖還想說什麼，屠夫已經拿起架子上的刀：「天氣熱，得快些收拾出來。」
「那辛苦你了，到時候我給你算工錢。」
「那我弄了。」屠夫突然把刀往桌子上一放，滿臉不開心，「我也是隨州城的人，我也希望隨州城永遠都這麼好，您要這麼見外的話，這豬羊就請抬回去吧。」
「他們也是好意，你就接受吧。」沈明清輕輕推了推趙暖，「大不了給記一筆，等後面日子好起來，咱們從稅收裡面慢慢扣。」
「你這法子好。」趙暖高興起來，跟狩獵隊的人，還有屠夫說道，「咱們現在窮，但我趙暖認帳不賴帳，回頭給你們記上，等發達了再還可好？」
「這法子不錯。」屠夫再次拿起殺豬刀，開始處理野豬。
其他人也都表示沈明清這法子不錯。等往後想起今日，他們記得趙暖的好，趙暖也記得他們的好。
還沒等屠夫處理完一頭豬呢，孩子們又來喊趙暖了。
「啊？小二他們隊伍也回來了啊？」趙暖比那會兒更驚喜，連忙問孩子們，「他們都是自己走著回來的不？」
屠夫知道趙暖是在擔心，趕忙說道：「您快去看看，我這裡又髒又臭，等會兒您別吐咯。」
「野豬確實難聞。」趙暖洗乾淨手，看著又蜂擁往城門處跑的百姓叮囑屠夫，「那將那連肥帶瘦的肉給我割六塊一樣大小的出來。」
那些人身上多少都受了些傷，讓他們補補。
並且家裡人肯定都盼著他們，不能讓他們就這麼空手回家。
「得咧，娘子放心！」屠夫低頭刮豬毛，臉上帶著真切的笑。
趙娘子是真的好啊！
小二帶的這隊裡有個叫小五的，他力氣跟牛似的，正拖著什麼東西。
「這是啥？」眾人都沒見過他拖著的東西。
「我們也不知道，第一次見。」小二撓頭，他們本來應該昨天就回來的，就是為了追這頭牛一樣的獵物，整整跑了四個時辰。
這次打獵隊打了不認識的獵物回來的事兒引來了不少人，周文睿扶著肖予，兩人探頭探腦，圍著嘖嘖稱奇。
聶松也聽說了，帶著胡既明、田大同跑得飛快，生怕晚來一步。
可不管來多少人，都沒人認識這個像牛，全身毛色為淡金黃色與黃褐之間的動物。
周文睿蹲下：「我覺得就是野牛。」
肖予嗤笑：「你見過牛脖子下面長這麼長的毛？」
這東西脖子下面的毛超過一尺長，跟馬兒的鬃毛長反了似的。
聶松半蹲，捏住陌生獵物頭上兩個尖角：「嘿！」
他雙頰通紅，將獵物的頭拉了起來。
「嘖嘖，這頭就得七八十斤。」聶松拍拍小五肩膀，「好小子，這頭野物起碼五百斤，你跟昭野一樣都天生神力！」
小五被他誇得不好意思了：「這麼拖著走比扛著走省力，況且一路下山兄弟們都在幫忙呢。」
百姓也指指點點，沒人猜得出這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直到趙暖來了，大家分開一條路，只一眼，趙暖就愣住了。
羚牛？
她抬頭看山，遮明山里還有這東西？
羚牛並不是牛，它居於牛科羊亞科。
雄性和雌性都有粗大的角，角尖光滑，從頭頂先彎向兩側，然後向後上方扭轉。
角的下部有螺旋狀紋路，上面突然變細，非常鋒利。
但是這東西它耐寒怕熱啊！
就算遮明山繼續往北越來越冷，那也不應該被小二他們發現。
三天兩夜，他們就算再深入，也不會超過百里啊。
「你認識？」沈明清見趙暖的表情，就知道她怕是真認識。
「或許是認錯了，我湊近看看。」
趙暖帶著疑惑走近，圍著轉了一圈。
成年羚牛能長到七八百斤，面前這隻羚牛骨架很大，但用手能摸到肋骨。
並且它的毛色發白，應該是一隻年老羚牛。
或許是一隻爭首領失敗，亦或是年老離群的羚牛，誤打誤撞從深山中走了出來吧。
趙暖只能這樣想，畢竟在趙家山繼續北望，群山連綿不見邊，似與天相連。
裡面到底有些什麼，誰也說不準。
就像段叔說過，裡面還有類似馴鹿一樣的生物，那也是生活在寒帶的。
或許在山那邊有更加廣闊的世界，大宏、驍戎、胡過不過是偏居一隅的井底蛙。
「羚牛嘛！」趙暖手大力一揮，「管它是什麼東西，都得去屠夫家。」
以後的事兒可以計劃，但不能絆住現在。
趙暖向來想得開，實在想不開的就不想。
第二隊聽到前面一隊回來發生的事兒，也不甘示弱，表示這些獵物都不要了，他們也要為自己的隨州城出力。
趙暖高興，但依舊讓屠夫再切六塊肉。
屠夫也有趣，他傍晚的時候背著背簍，提著用草繩綁好的肉晃悠悠就出門了。
兩支打獵隊伍里的十二戶百姓，他一人送了一刀肉過去。
旁人問起，他說是趙暖心疼家中孩子老人擔憂了這麼兩宿，送點肉來壓驚的。
賈秋實提著肉喜笑顏開：「殺豬大哥，只給了我們幾戶？那小一兄弟他們……」
杜風搖頭：「趙娘子怕是要避嫌。」
「避嫌啥啊？」賈秋實咋呼一聲，「咱們一戶一塊肉，小一兄弟他們因為跟趙娘子親近，就虧待人家？」
「喏，也別避嫌了，我家這塊送給小一兄弟吃。」賈秋實把肉往王屠夫手裡一塞，目光卻捨不得移開。
「那不行，趙娘子說給你們就要給你們，不然我這不是辦事不力麼。」
「那咋辦啊！」賈秋實提著肉，收著吧心裡過不去。
不收吧，看著孩子饞得流口水又心疼。
「我再去探探其他幾家口風，」屠夫狡黠一笑，「反正不能讓趙娘子落人口實。」
賈秋實一聽，頓時聲音拔高了幾個度：「趙娘子真是好人吶，打回來的獵物半價賣不說，害怕我們受委屈給送肉來，他們自己是半分不拿啊！委屈那幾個小兄弟了。」
旁邊的人家探出頭來，開始接話。
屠夫跟他們搭了幾句話，背著背簍走了。
他背簍里還有一條大豬腿，就是給趙暖送過去的。
今兒賈秋實這麼一鬧，算是過了明路，往後再翻出來也沒人好說什麼。
而趙暖看到屠夫送來的大豬腿心裡也高興呢，畢竟就算是趙家山，吃肉的機會其實也不算多。
野豬耐煮，這又是豬腿，趙暖就讓小五砍成塊後用鹽醃著。
再裝進陶罐中蓋起來，用桶垂進井中保鮮。
第二天就成了咸骨，用來熬粥鮮掉眉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