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夠單飛以後,李康他們在滑翔機學校的訓練,就加大了很多。
同時,他們的課程,就開始向著戰鬥機的方向側重了。
滑翔機只是讓他們適應天空,空軍戰鬥機才是他們未來的方向。
時間進入九月。
這一天,操場上的晨風還帶著初秋特有的乾爽。
全大隊在跑道邊集合完畢後,大隊長站在隊列前方,手裡沒有拿名冊,目光從一張張面孔上掃過:
「報告大家一個好消息,今年國慶,中央特批航空表演。」
「上級決定從我們學校選拔一批學員,參加國慶當天的滑翔機編隊表演。」
隊列里安靜了一瞬,隨即像被風吹過的水面一樣翻湧起來。
飛躍天安門啊,這得是多大的榮譽啊?!
人群里頓時就歡呼了起來。
大隊長等那陣喧嚷稍微落下去一些之後,才繼續往下說:「名額有限,選拔標準是綜合成績——理論、單飛考核、日常紀律,三項加權排名。」
「前十六名進集訓隊,下周公布名單。」
「都帶回去吧!」
大隊長說完之後沒有再多解釋,轉身示意各區隊帶開訓練。
等操場上的隊列散去之後,大隊長看了看手錶,轉身朝行政樓走去。
推開了會議室的門,裡面已經等了一些人了。
不久之後,校長和幾位教員走了進來,會議正式開始。
校長說道:「這次中央特批我們滑翔機參加國慶表演,是我們學校的榮譽…」
有教員私下議論,「聽說了嗎,這次國慶本來是沒有我們的,是王副司令員的提議!」
又有教員說道:「我還聽說啊,是李總最終拍的板!」
這世上,他就沒有不透風的牆。
首位上,校長依舊說道,「…所以,我們一定要好好表現,為人民立功。」
會議室里安靜了片刻。
大隊長低聲接了一句:「名單已經初步擬好了,按照綜合成績排名,取前十六名,下周公布。」
校長點了點頭:「集訓期間,訓練強度要加大,作息也要調整,不能耽誤國慶當天的表現。」
「是。」
……
一個星期後,名單被正式貼了出來。
布告欄前擠滿了人,李康站在人群外圍,隔著幾個肩膀看到了自己的名字——排在第七位。
時永正在第四,陳蘇在第九,王正卡在第十五,勉強擠進了邊緣。
區隊長蔣志平在當天下午宣布了集訓安排:「入選的的人,明天出發,去北京良鄉機場,參加為期半個月的集訓。」
「集訓期間,所有訓練科目由空軍教員直接帶飛,作息按照表演當天的流程走。」
他說完之後合上名冊,目光從入選的學員身上掃過,「回去收拾行李,明天一早出發。」
「是!」
火車在第二天清晨出發,車窗外的田野和村莊在初秋的光線下逐漸向後掠去。
李康坐在靠窗的位置,心裡一陣激動,終於可以回家了,這還是他第一次離家這麼久。
雖說他們這些小子,從小的培養就是獨立,但畢竟離家久了,還是有些想的。
王正更激動,趴在座位上說道:「到了北京,我請你們吃爆肚!」
「廊房二條那家,我爹帶我去過,芝麻醬拌得地道,擱上香菜,再配倆燒餅,那叫一個舒坦。」
「還有豆汁兒,你們沒喝過的,喝一口保證記一輩子。」
李康看了他一眼,暗道,確實得記一輩子!
靠在窗邊,沒搭話,時永正則收回瞭望著窗外的目光,認真地問了一句:
「大頭,能帶我們去看看天安門嗎?」
在他們這些小子眼裡,那才是到了北京,最應該看的東西。
王正擺擺手,「這算什麼,到時候我帶你去玉帶河釣魚都成!咱往金水橋邊一站,還能看見國旗班換崗。」
時永正看著他,狐疑道:「真的?」
「我還能騙你不成,不信你問特務!」王正說道。
李康怒目而視,說道:「都說了,人多的時候別特麼叫我特務!」
你也不怕炸營了!
不過自從統一以後,國家的大環境確實好很多了,什麼特務搗亂,搞破壞這些基本是絕跡了。
車廂里哈哈大笑。
火車繼續向南行駛,窗外的平原逐漸變密,村莊之間的間距在縮短,遠處開始出現工廠的煙囪和成片的新建住宅區。
不久之後,豐臺站到了。
他們這次走的豐沙鐵路,從張家口走豐沙線直達豐臺站。
不過到了豐臺,就算北京了。
李康拎起行李,跟著隊列走下車廂,站台上的空氣比張家口濕潤一些,帶著城市特有的煤煙和塵土的氣息。
「我胡漢三又回來了!」
他站在站台上停了一步,然後跟著隊伍向外走去,外面,軍卡已經準備好了。
李康和王正趁著帶隊老師清點人數的間隙,悄悄湊了過去。
李康先開了口:「老師,我們想請個假,回趟家看看,明天一早歸隊。」
帶隊老師正低頭核對名單,聽到這句話抬起頭來,目光在他們兩個臉上停了一下,語氣不重但乾脆:
「不行。這次任務是全封閉集訓,從出發到國慶表演結束,任何人不得離隊。」
王正張了張嘴還想再爭取一下,被李康用胳膊肘輕輕碰了一下,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兩人轉身回到隊列里,時永正看了他們一眼,低聲問了一句:「不讓回去?」
李康搖了搖頭。
「等國慶完了,應該就可以回家了,也不急這一個月!」時永正寬慰道。
「嗯。」李康點點頭。
不久之後,一行人坐上軍卡,沿著豐臺的街道向良鄉機場方向駛去。
車窗外的城市景色從密集的民居和商鋪逐漸過渡到開闊的田野和稀疏的村落,路面也從柏油變成了水泥,又變成了碎石。
王正趴在車幫上往外看了一會兒,回頭說了一句:「這地兒真夠偏的。」
軍卡在機場大門前減速時,王正伸著脖子往前看了一眼,語氣裡帶著期待:
「都是等我們的嗎?」
陳蘇坐在他旁邊,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然後說道:
「你想屁吃呢,沒見領頭的是兩個大校嗎?我們有這麼大的臉?」
王正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果然看到門口站著幾個穿著軍裝的人,肩章上的星徽在午後的陽光下微微反光。
軍卡沒有在大門口停,而是繼續向前駛了一小段,從側門拐了進去,在一排低矮的營房前停下。
帶隊老師跳下車,和迎面走來的一名穿著空軍制服的人簡單交接了幾句,又轉身回到車旁:
「食堂已經安排好了,先去吃飯。」
「大家都先委屈一下,機場有臨時視察,機場的負責人都在那邊接待。」
學員們陸續跳下車,排成一列向食堂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