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還沒亮，李康還在被窩裡，就被一陣敲門聲叫醒了。
打開門一看，是蔣志平，他的身後還跟著陳蘇、王正他們！
蔣志平說道：「穿好衣服，到校長辦公室。」
李康心裡咯噔了一下，沒有多問，轉身回去穿好制服。
王正低聲問了一句：「是不是昨天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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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該是吧！」李康說道。
蔣志平回頭說道:「不許交頭接耳！」
幾個人頓時一愣，然後沉默著地跟在他身後下了樓。
校長辦公室在行政樓二樓，推門進去的時候，裡面已經坐著幾個人。
校長坐在辦公桌後面，旁邊站著保衛幹事和政訓主任等人。
保衛幹事正在匯報情況：「附近中學的學生，說是來找人尋仇的，昨晚已經連夜審過了。」
政訓主任說道:「我已經聯繫了他們學校，他們的校長也來了，不過我沒有讓他進校門！」
如今這個社會，那是全體擁軍的，而空軍那就是合軍種里的老大！
要不然，怎麼長安街上，第一個就是空軍大院呢。
「人呢？」校長問道。
保衛幹事說道:「人已經移交派出所了。」
要不是一群半大孩子，他們都能把他們玩死！
要知道，他們可是配槍的，而且他們這所滑翔機場占地大，有機庫、滑翔機、油料、機密航空器材，屬於重點要害單位。
還是他們審了半天，確定了是普通鬧事，不是特務、武裝匪徒暴力衝擊機庫、搶奪航空器材！
但是要是他們是成年人的話，給他們安一個持械傷人、夜間翻越圍牆、暴力闖禁區，拒不停止反抗那還是可以的。
要是這樣的話，那可就不是普通民事糾紛了，可以上軍事法庭了。
只能說，他們的年紀救了他們！
校長點點頭，的目光從面前幾個學員身上依次掃過，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了一下：
「你們幾個，在校外和他們起衝突的事，也審出來了。誰先動的手？」
辦公室里安靜了片刻。
陳蘇往前走了一步，說道：「事情的起因在我。那幾個人在電影院騷擾我姐，王大路和李大康才出手的。要處罰，就處罰我吧。」
陳蘇話音剛落，李康就往前邁了半步，語氣沒帶猶豫：「人是我打的，板凳是我掄的，要罰我也有份。」
王正也跟著站出來：「我是第一個動手的，要罰也是罰我。」
其他幾個人，也紛紛說話。
幾個人在辦公桌前站成一排，肩膀挨著肩膀。
政訓主任站在旁邊，看著他們幾個這副模樣，說道：「你們這些臭小子，一個個的不學好！」
這話看似責罵，其實是為他們開脫，畢竟政訓主任，可還兼著他們的大隊長呢！
校長坐在辦公桌後面，聽完之後笑了一下，目光在他們幾個身上來回掃了一圈：「你們幾個還挺團結。」
「行了。回去都寫份檢查，每人一份，三天之內交上來。」
「是！」幾人連忙立正。
政訓主任看了他們一眼，說道:「除了檢查，每人這個月加練半個小時，我看你們的精力旺盛的很，正好幫你們消一消！」
「是！」幾人頓時蔫了。
「滾吧！」政訓主任說道。
等幾人走後，政訓主任看向校長問道:「是不是給張家口公安局發個函，要求他們嚴肅處理。」
「畢竟翻牆進學校、持械滋事，不是小事，不能簡單批評教育就給放回去了。」
惹了我的學生還想就這麼脫身了？
（得罪了方丈還想走？！）
校長點點頭，說道:「好。以學校的名義去辦吧！」
校長其實心裡也是肝顫，他是知道這些孩子的來歷的，真出了什麼事，那是驚天的事情。
是的給地方上敲敲警鐘！
「好，我這就去辦！」政訓主任應了一聲，在筆記本上記了一筆，然後出去了。
時間就這麼慢慢過去了。
6月前一周，李康他們這一批學員完成了初級滑翔機的全部訓練科目，也跟著教練員上了幾次天。
在完成了幾十次跟隨上天的任務後，他們終於在8月迎來他們的第一次單飛！
這一天，李康他們站在機庫門口，看著那架被拖出來的波蘭穆哈100滑翔機。
單座啊！
機翼在晨光中泛著一層淺灰色的光澤，座艙蓋打開著，像在等待誰來完成這一輪解鎖。
教員站在旁邊，手裡拿著一本夾著紅筆的記錄冊，語氣和平時沒有太大區別：
「理論合格，地面模擬過關，雙座帶飛也夠了。」
他在冊子上劃了一道線，「今天單飛，李大康，你準備好了嗎？」
「時刻準備著！」李康說道。
「去吧！」教員說道。
李康點點頭，轉身走向滑翔機，翻身坐進座艙，自己扣緊安全帶，按檢查順序逐項確認了操縱杆、舵面、脫鉤手柄的位置。
教員在外側扶了一下座艙邊緣，確認他準備好了，然後後退幾步，朝絞盤車的方向打了一個手勢。
絞盤車啟動時，鋼索繃緊的觸感沿著機頭傳到座艙底部，滑翔機開始向前移動，速度逐漸加快。
跑道邊緣的草地開始向後加速掠過，視野里的地面被壓縮成一道快速後退的灰綠色線條，然後在機輪離開地面的瞬間斷開。
機身微微抬升，那根鋼索在脫鉤手柄被拉動後發出「咔嗒」一聲輕響，從視線中消失，滑翔機完全脫離牽引，進入了屬於自己的氣流層。
李康穩住操縱杆，感受著翼面在氣流中的每一次微調。
他完成了一段平穩的直線滑翔，然後按照之前模擬過多次的路線，做了一個15°的轉彎，修正了一下風向帶來的偏航，又改平了機翼。
機身在氣流中輕微晃動了一下，他沒有急於修正，而是先讓那陣晃動自己走完它的波形周期，再根據機翼上風面的反饋重新校準了杆位。
座艙里只剩下風的聲音和偶爾從遠處傳來的鐵路線汽笛聲，地勤人員站在跑道盡頭仰頭看了一會兒，像是正在用視線確認那架滑翔機的姿態是否和地面觀測預設的模型相符。
「爸爸！我做到了！」
李康壓下心裡的激動，收回目光，操縱杆在手中保持著穩定的角度。
那根他在幾百次模擬中反覆握緊又鬆開的手感，此刻已經在氣流中以最自然的姿態完成了自己的第一輪走位。
遠處跑道的輪廓逐漸清晰，他調整了一下下滑角度，對準了跑道方向，在高度逐漸降低的過程中穩住操縱杆，讓滑翔機在接地前保持均勻的下降率。
滑撬接觸地面的那一刻微微頓了一下，隨即平穩地向前滑行了一段距離，在跑道邊緣緩緩停住。
教員從跑道邊走過來，手裡沒有拿筆，也沒有拿檢查表，只是看著他，微微點了一下頭。
「不錯！」
李康解開安全帶，從座艙里翻出來，站在跑道邊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