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劍霄此行並未幫上什麼忙,反倒一直在添亂。」
「讓林公子失望了。」
回來的路上,崔劍霄便是一直悶悶不樂。
她看出了清歡不信任自己,也知曉自己的性子,在那般狀況下的確很難讓人信任。
這並非是清歡的問題,而是她自身的問題。
將林淵送到府上告別之時,崔劍霄的語氣有些低落。
「我可沒失望。」
林淵笑著道。
「另外,你也幫了很大的忙。」
「鄭志多半已經得到了要收斂的消息,能夠引得他動手,完全是你的功勞。」
這一點他可沒胡說。
蘇小小投靠的消息大概率已經泄露了,若沒有個不得不動手的理由,鄭志一定會牢牢將鄭集村的罪惡隱藏起來。
沒有崔劍霄,林淵便是親身去調查,最終得到的結果大概也就跟清歡得出的結論一般無二。
也就是以崔劍霄這無可挑剔的相貌與氣質做餌,才能釣上這條大魚。
「真的嗎?」
崔劍霄眼神微亮。
「真的。」
「那往後還能帶上我嗎?」
「……」
看著她可憐兮兮期盼的眼神,林淵點點頭。
「如果你可以乖乖聽話,那便可以。」
「我一定聽話!」
小劍仙的情緒頓時緩和不少。
這一行,她認識到了自己的不足與性格上的缺陷,她會改正。
她覺得,跟在林淵身邊,自己一定能變好,好到足以改變這個世界。
就像尋歡小築中,林淵跟她說的那番話一般。
救天下人!
「另外……」
「嗯?」
「我覺得你叫哥哥更好聽。」
話音落下,崔劍霄輕紗下的臉蛋眨眼便紅到了耳尖。
她沒有親哥哥,便是對族中表兄,也只是以兄長相稱。
進入鄭集村的時候,她還能跟自己給自己找理由,是為了更好的調查真相,為了能夠配合林淵。
離開鄭集村,她可就沒辦法欺騙自己了。
對此,林淵也懂。
「當然,只在你我二人之間,在外直呼我名字就好。」
「畢竟這世子的位置,也坐不了兩日了。」
明日林鴻業就要班師回朝。
到時他就會『恰巧』碰上殿試放榜,打馬遊街的狀元林天羽。
血脈相連之感下,讓真正的世子認祖歸宗,將他這個冒牌貨一腳踢開。
對此,林淵早已做好了準備。
「往後在外人面前,劍霄喚你兄長可否?」
崔劍霄想了想道。
反正離家之前,家中人只叮囑了讓她莫要與男子走的太近。
哥哥這稱呼的確太過親昵,讓人聽見了不好,兄長應當就沒問題了!
林淵自然沒有任何異議。
「那兄長可答應了,若再有類似的事,一定要帶上我。」
「我或許是比不上兄長聰明,但好歹還有一身武力,可以保護兄長,也可以幫兄長除惡!」
這是屬於崔劍霄的驕傲。
同輩之中,她相信沒有幾人會是自己的對手。
不僅僅是族中長輩的稱讚,而是她對自己實力的自信。
對此林淵自然也是清楚的。
哪怕是到了後期,在武道一途,崔劍霄也同樣是最為頂尖的那一批,或許不如楚辭憂,但差距也不會太大。
而小公主又需要幫老皇帝吊命,再加上她乃皇室出身,在不久的將來還要與太子在朝堂上扳手腕,自然不可能跟著自己到處跑。
至少在明面上,崔劍霄就是林淵短時間內能夠接觸到的,武道最強者。
見林淵笑著點頭,她這才心滿意足踏上馬車離開。
目送馬車遠去,林淵轉身回府。
穿過依舊簡陋的前院,剛走入臥房,鼻尖便有清心安神的檀香縈繞,頓時一陣疲憊感湧上心頭。
又是一整夜未曾休息。
接連兩日,他感覺自己這本就算不上好的身體,距離猝死大概也只差一步之遙了。
好在目前的進度,林淵還算滿意。
滅了鄭集村,鄭志落在清歡手中,她應當不會一無所獲。
而蘇小小在暴露之後,也已經沒有了其他選擇。
作為蘇景隆刻意安排進入尋歡小築調查兩部尚書把柄的細作,她是個聰明人,手中多半會留些僅有自己知曉的秘密。
至於她留下的秘密是否致命都已經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只要讓丁書文覺得,秦幼柏手中的證據,加上蘇小小手中的秘密,加上鄭志可能透露的把柄,這三者相加的份量足以弄死他就足矣。
對付他最大的難題從來都不在於他有多聰明,首尾收的有多乾淨。
而是他可以什麼都不做。
不做自然就不錯。
可丁書文一旦有了危機感,他就一定會忍不住去為自己從前的所作所為做掩蓋。
一旦做了,他做的越多,也就錯的越多!
洗漱後躺上床,林淵頓時有種頭暈目眩的感覺。
看小說的時候,總會覺得主角有很多地方做的不好,做的不對,本該可以做的更快、更好、更利索。
可輪到自己來操作才明白,縱使知道再多人的把柄也無用。
絕大部分的問題都是牽一髮而動全身,就像多米諾骨牌,輕輕一推,倒塌的就可能是整個朝堂。
到時怎麼辦?
追究到底?難不成還能將牽扯的官員都給殺個乾淨?
真要這麼幹了,到時即便讓楚辭憂拿到了攝政監國的權力也無用,無人可用!
走過了數百年,經歷了數代的昏君、庸君之後,大楚已經積重難返,整個朝堂的底色就是灰色。
林淵清楚的知道,扳倒丁書文的難點從來不在於找他的破綻與證據,而在於怎麼扳倒他的同時,不牽連其他的多米多骨牌一同坍塌。
「這年頭好好當個清白的官就這麼難嗎?」
「真要不顧一切的查下去,整個朝堂上上下下的就沒一個好東西。」
「就該直接肅清朝堂,統統都給拖出去剝皮萱草。」
「積重難返,當用重典啊……」
嘟嘟囔囔中,屋頂的清歡:「……」
她已經不知道自己到底該不該出現在這了。
昨日說太子不該想登基,今日就是要將朝堂上下都弄死。
不是,駙馬,你當真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