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宮。
丁書文跪在楚承澤面前汗如雨下。
雪羽帶人滅了鄭集村,又抓走了鄭志的消息已經傳開了。
外界不知內情的人都還在觀望,可他不同。
他清楚的知道,一旦鄭志撂了,迎接他的就是扒去官服滿門抄斬的結局。
看著這蠢貨,楚承澤滿臉陰沉。
他知道丁書文蠢,卻無論如何也沒想到,竟然能蠢到這般程度。
「孤是不是與你交代過,尋歡小築的貨不夠可以找地方補充,但找的人一定得分散,且不能留下把柄。」
「你倒好,不僅留下了把柄,還留給了孤的皇妹,丁書文,你要不要想想當初是怎麼答應孤的?」
「出事之前不長記性,出事之後就來找孤,你將東宮當成什麼地方了!」
面對訓斥,丁書文跪著的身體不住顫抖,他沒有給自己辯解。
他也知道,自己沒得狡辯。
罵了半晌,許是罵的累了,楚承澤喝了口茶水後逐漸冷靜下來。
「行了,下去吧,孤會解決。」
「往後尋歡小築的事,都由劉步及負責,你不得再插手。」
「至於送來東宮的女子,帶出去處理乾淨些,再出岔子,本宮也不會再保你。」
「啊?」
丁書文大驚。
他能接受被訓斥,可他接受不了將尋歡小築全數送給劉步及!
那可意味著每月固定產出的數萬兩雪花銀!
相比於其他五部尚書,他作為禮部尚書本就算是油水最少的。
再將尋歡小築交出去,等待他的就是入不敷出的局面。
「殿下,老臣絕不會再犯錯,還請給老臣一個機會彌補。」
「彌補?」
「你若能自己解決後面的麻煩,孤便相信你能彌補,你能嗎?」
楚承澤冷哼道。
既沒能力,又蠢,要讓自己幫他擦屁股的同時,還想要好處,世上哪來這麼好的事。
丁書文臉色煞白。
他算是聽明白了,這件事處理不好,自己就要被邊緣化,甚至逐漸淪為被取代的棄子!
老皇帝身體還未出問題的時候,太子只是作為輔佐,朝堂上任何一名官員的投靠都至關緊要。
所以那個時候他的投靠,換來了禮部尚書的位置,以及尋歡小築這麼長時間的油水。
可現在,太子距離登基僅一步之遙,朝堂上大半都已經是看清了形勢的太子黨。
自己這個禮部尚書,從曾經的至關重要變成了如今可有可無的角色。
甚至他前腳被放棄,太子後腳就能找到頂替的人選。
想要保住自己的地位,他就得證明自己的能力!
「殿下,請給老臣一次機會,老臣絕不會讓殿下失望。」
「此番麻煩,老臣會想辦法解決!」
思索一瞬,丁書文就明白了。
不想變成棄子,不想被人取代,他就得自己處理這件事,且還要處理的好,要讓人挑不出毛病!
只有這樣,他才能保住自己在太子黨的地位,以及尋歡小築的油水!
「你想辦法?」
「你若真有辦法,會第一時間求到孤的東宮來?」
楚承澤冷笑一聲,眼中滿是鄙夷。
「殿下,老臣已經有辦法了!」
情急之下,丁書文腦海中忽然閃過一個念頭。
他覺得,自己應該抓到機會了!
「說。」
「鄭集村除卻鄭志失蹤之外,上下八百餘口人,無一活口。」
丁書文擦了擦自己腦門上的冷汗。
「鄭志知道的秘密雖然不少,可他也同樣清楚,自己不交代還有機會能活,只要交代了,就定然死路一條。」
「無論長公主為何盯上鄭集村,為何盯上尋歡小築,短時間內她都不可能從鄭志口中得到什麼有用的消息!」
「哦?」
楚承澤眼中的鄙夷稍稍收斂。
他是沒想到,這蠢貨被逼急了,能看到的事竟然也不少。
「繼續說。」
「尋歡小築都是我與劉尚書經營,外界的人可都不知曉真相。」
「只要公主一日拿不到板上釘釘的證據,那在所有人眼中,御林軍統領雪雨的所作所為,就是屠戮無辜百姓!」
說到這裡,丁書文已經理清了思緒。
他想到解決的辦法了。
若是能成,那他非但不會有事,反而會為太子立下大功!
而他能想到的,楚承澤也早已察覺。
這件事操作不好,那不僅要折損個禮部尚書,連帶著他自己的聲名也要受損。
可只要操作得當,丁書文能保住,同時還有機會將御林軍也掌控在手!
雖不知那皇妹究竟要做什麼,可既然她動手,就該承受該有的後果!
丁書文不知楚承澤心中在想什麼,也不敢去猜,只得繼續往下說。
「鄭集村中那些女子都有戶部文書可以證明她們的奴籍。」
「天子腳下,不經殿下允許擅自出兵,屠戮近千百姓,近乎殺絕了整個村子,只為搶奪他們村子的奴隸。」
「這等罪名若是殿下想,甚至可以將火燒到長公主身上!」
民怨這種東西,你說它存在,它又看不見摸不著。
你要說它不存在,真要利用好了,它卻又真切的能燒死很多人。
至少,燒死長公主麾下的侍女,奪了御林軍的兵權不會有半點問題。
「你可以放手去做。」
楚承澤思索片刻道。
「孤給你一次機會,若是做的好了,往後尋歡小築都交給你負責也未嘗不可。」
「老臣叩謝殿下隆恩!」
丁書文如蒙大赦,連連叩拜。
「去吧。」
楚承澤擺擺手。
直至丁書文拜別離開,周長凜才從屏風後走出。
「沒想到這蠢貨竟然也能聰明一次。」
「他方才的話,跟你的謀劃幾乎一般無二。」
東宮得到消息的時間比丁書文還要早,且在那時,周長凜便已經給出了處理的手段。
滅鄭志、蘇小小的口,借民怨燒死雪雨,將御林軍掌控在自己手中。
「現在唯一需要擔心的問題就是,鄭志不在御林軍手中怎麼辦?」
周長凜給出解決方案之時,楚承澤也問了這個問題。
只是恰巧丁書文求上門來,兩人還未來得及繼續商談便被打斷。
如今繼續,這個問題依舊橫在兩人之間。
御林軍雖被雪雨經營的猶如鐵板,但只要雪雨沒有親自鎮守監牢,找殺手潛入滅口並無太大問題。
怕就怕,楚辭憂將鄭志安排在了其他地方。
「先前不是讓你去盯著些林淵嗎?」
楚承澤埋怨了一句。
雖不知這廢物究竟想幹什麼,但他收到的消息就是,在林淵坐馬車出城之後當夜,鄭集村便被覆滅。
坐的還是楚辭憂私人的馬車!
也正是因此,他對周長凜也有了些不滿。
他分明交代了,盯住林淵,別再讓那廢物弄出什麼么蛾子。
眼下這么蛾子弄出來,他們還不能確定鄭志被關押在了哪。
「殿下,在下剛開始的確是盯著的,可……」
說到這裡,周長凜看向楚承澤的眼神也有些古怪,似是不知該如何開口。
見狀,楚承澤不禁皺眉。
「說。」
「殿下可還記得昨日召見小劍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