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陸行舟對海外經理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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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我說的回覆。」
經理眨了眨眼:
「您……聯繫上了?」
「嗯。」
陸行舟一本正經地點頭。
「而且聯繫得很順利。」
海外經理看著自家老闆,突然有一種說不上來的感覺。
總覺得哪裡不太對,但又說不出到底哪裡不對。
畢竟這位「落霞孤鶩」神秘得很,網絡上基本沒有任何真實信息。
陸總跟這種網絡作家私交不錯,也不是什麼新聞了。
想來……
能聯繫上,也很正常?
想到這裡,他點了點頭。
「明白。」
「還有。」
陸行舟叫住他。
「告訴他們,落霞孤鶩已經全權委託星秋文化處理《詭秘之主》的海外版權事務。」
經理微微一怔:
「全權委託?」
「對。」
陸行舟十指交叉,語氣不緊不慢。
「另外,把作者的情況稍微包裝一下。」
「怎麼包裝?」
「就說他性格比較孤僻,平時很少接受採訪,不喜歡公開露面,但對作品質量非常看重。」
經理愣了愣。
這聽起來……
還挺像那麼回事。
畢竟網絡上的落霞孤鶩確實神秘。
「明白了。」經理點頭記下,「還有別的嗎,陸總?」
陸行舟思索片刻:
「告訴他們,作者本人不太喜歡討價還價。」
經理露出恍然之色。
果然。
大神都有脾氣!
於是他認真點頭。
「我明白了。」
陸行舟看著他的背影,忍不住輕輕咳了一聲。
不喜歡討價還價?
倒也不能說是撒謊。
畢竟,他確實不喜歡。
……
消息很快通過星秋文化海外業務部門發了過去。
不到兩個小時。
對方就回復了。
郵件里的措辭明顯比第一次更加慎重。
尤其是在得知「落霞孤鶩本人已經授權星秋文化負責海外版權」後,對方直接提出,希望能夠進行一次高層視頻會議。
時間定在第二天晚上。
倫敦時間下午三點。
北京晚上十一點。
夏晚秋看到時間之後,忍不住皺眉。
「這麼晚?」
陸行舟搖頭。
「正常。」
「他們那邊下午,我們這邊晚上。」
「而且這種級別的出版集團,能把負責亞洲業務的副總裁、版權總監和主編一起拉進來,已經算重視了。」
……
第二天晚上十一點。
星秋文化會議室內。
投影幕布已經亮起。
視頻畫面那頭,是一間裝潢考究的會議室。
幾名西裝革履的歐洲高層已經提前坐在那裡。
坐在最中央的是一名頭髮花白的老人,胸前別著出版集團的徽章。
身旁則坐著版權總監、國際出版負責人以及兩名資深編輯。
雙方簡單寒暄之後,很快進入正題。
「陸先生,非常感謝您願意抽出時間。」
「事實上,我們對《詭秘之主》的興趣,比郵件里表達出來的還要強烈。」
陸行舟微微一笑:
「我相信。」
「否則,你們不會繞過正常的版權渠道,直接找到我。」
對面幾個人互相看了一眼。
顯然沒想到陸行舟開門見山。
老人笑了一下:
「確實如此,《詭秘之主》非常特殊。」
「它擁有一種非常罕見的氣質。」
「既屬於東方創作者,又擁有完整的西方神秘學框架。」
「這也是我們最看重的地方。」
陸行舟點頭,然後開門見山:
「所以,你們準備出多少錢?」
這句話一出。
對面明顯停頓了一下。
版權總監率先開口:
「我們的初步方案,是一次性支付三百萬歐元,取得英文地區的長期獨家出版授權。」
說完,他還特意補了一句:
「We believe this is a very sincere offer.」
非常有誠意。
陸行舟聽完,臉上沒有任何變化。
「三百萬歐元?」
「是的。」
「全部一次性支付?」
「是。」
陸行舟端起桌上的咖啡,輕輕喝了一口。
「No。」
拽死了,對面幾個人臉上的笑容同時僵了一下。
這拒絕得未免也太乾脆了。
連考慮都不用?
版權總監忍不住問:
「陸先生,您是否認為價格不夠?」
「不是。」陸行舟放下咖啡杯,「而是這個合作方式不合理。」
「《詭秘之主》不是一部已經結束的作品,它的價值也不是三百萬歐元能夠一次性買斷的。」
「更重要的是,我不希望它變成一本『譯出來就算完成任務』的書。」
會議室里安靜下來。
對方覺得陸行舟所言有理。
陸行舟繼續說道:
「如果在翻譯過程中,把維多利亞時代的語言習慣、神秘學體系、克蘇魯式恐怖全部翻譯成普通的商業奇幻風格,那麼你們得到的只是一個名字叫《詭秘之主》的故事。」
「而不是《詭秘之主》。」
版權總監翻開文件:
「那麼您的條件是?」
陸行舟笑了笑:
「階梯版稅。」
「基礎版稅百分之十五。」
「當銷量超過五萬冊之後,提高到百分之十八。」
「超過十萬冊,百分之二十二。」
「超過三十萬冊,百分之二十五。」
「如果突破百萬冊。」
他停了一下。
「百分之三十!」
空氣仿佛凝固了。
對面幾個人面面相覷。
這個比例,高得嚇人。
而更讓他們頭疼的,還在後面。
因為陸行舟剛才提到了「翻譯」!
「另外。」
「英文版最終譯稿,必須經過星秋文化審核。」
「我們會對重要章節、核心術語、神秘學詞彙進行覆核。」
版權總監皺起眉頭:
「陸先生,這會不會過於嚴格?」
「不嚴格。」陸行舟搖頭,「這是底線。」
「因為一旦開頭的翻譯出現問題,後面就沒有補救的餘地了。」
「讀者不會告訴你,他為什麼棄書。」
「他們只會關掉頁面,然後永遠不回來。」
這句話說得很輕鬆。
會議室里卻沒人敢笑。
因為這就是網文行業最殘酷的事實。
讀者的耐心,從來沒有合同那麼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