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聽到包裹不在,心裡著急,這個包裹雖然不值錢,但裡面裝著匕首和《淬體訣》殘卷,是他父親留給他的。他立即放下水桶,飛快往柴房跑。一到柴房,發現門被撬開了,藏在柴堆里包裹,不見了。
林默大怒,轉身抓住孫二狗的衣領,死死盯著孫二狗的眼睛,「是你,故意偷了我的包裹!是不是?」
孫二狗也被他這氣勢嚇得往後縮,可嘴上還硬:「你胡說!我怎麼會偷你的東西?說不定是你自己藏到哪去了,想賴在我頭上!」他一邊說,一邊悄悄往後退,眼睛卻不自覺瞟向後廚角落的泔水桶。
注意到他的眼神,林默心裡就有了數,轉身就往後廚角落走。孫二狗見狀,趕緊上前攔他:「你要幹什麼?泔水桶多髒啊,會弄髒了劉老爺的菜的!」
孫二狗這麼一攔,林默基本上就能確定了,包裹就在裡面。他推開孫二狗,走到泔水桶旁,把袖子擼起來,忍著沖鼻子的臭味,伸手就往桶里摸。很快,指尖就觸碰到了熟悉的布角和裡面匕首的稜角,用力一拽,把自己的包裹拉了出來。包裹早被泔水浸透了,臭不可聞,不過裡面的匕首和《淬體訣》殘卷,他之前曾用油紙包得嚴嚴實實的,倒沒受損。
「這不是我的包裹嗎?」林默拿著包裹,看向孫二狗,語氣里沒多少怒氣,可那眼神,讓孫二狗慌了神,支支吾吾說不出話。張師傅在一旁看得真切,基本上知道是怎麼回事了,忍不住開口:「孫二狗,你也太過分了!人家林默踏實幹活,從不惹事,處處忍讓,你怎麼就看不慣呢,怎麼能這麼欺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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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夥計也紛紛附和,孫二狗平日裡就愛占便宜,不少人都被他欺負過,經常受他盤剝和勒索,此刻見他被抓個現行,都忍不住替林默說話。
恰在這時,王掌柜和趙三走了進來。王掌柜見林默手裡拿著沾滿泔水的包裹,又聽張師傅說了事情的來龍去脈,頓時怒視著孫二狗:「你這混小子,竟敢在店裡搞這些小動作!滾!從今天起,你不用來了!」
孫二狗還想說什麼,卻被趙三拉走了。趙三雖偏心他,可眼下證據確鑿,也不敢再護著他,若是再給孫二狗求情,只會惹王掌柜不快,恐怕連他自己的位置都保不住。
林默拿著包裹,走到王掌柜面前,低聲道:「掌柜的,對不起,給您惹麻煩了。」
王掌柜嘆了口氣,擺了擺手:「不怪你,是孫二狗太操蛋了。你要是不嫌棄,這包裹我讓人給你洗乾淨。」說著便讓夥計接過包裹,又對林默道,「以後好好干,等過些時間,我給你算工錢。」
經過這件事後,夥計們對他更是多了幾分友善,張師傅還偶爾會教他認些調料,給他講了一些做菜的要訣,鼓勵道:「你這小子機靈,以後要是干好了,還可以提職升級,從干雜役活升級到干廚師活,到時候我來推薦你。如果學會做一手好菜,以後到哪裡混口飯吃,都沒有問題。」林默心中一暖,連忙道謝。
林默想,有張師傅照顧,這種日子也挺好的,當夥計總比自己以前做僕人、當跟班強,如果不是想到父親還在受苦,他都想這樣過一輩子了……
本以為日子能就此安穩……可沒想到……
三日後,醉仙樓突然來了一隊官差,為首的捕頭腰挎長刀,進門就嚷嚷著要「查逃奴」。林默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連忙低下頭,假裝擦拭桌子,儘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官差們在店裡來回搜查,目光掃過每個夥計的臉。林默能感覺到捕頭的視線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嚇得後背直冒冷汗。他知道,這些官差一定是周屠派來的,一定是周屠買通了官差,要抓他回去的。
就在捕頭即將走到他面前時,張師傅突然端著一盤剛做好的「紅燒肉」走過來,笑著對捕頭說:「官爺,辛苦您了,嘗嘗小的做的菜,暖暖身子。」
捕頭接過筷子,夾了一塊肉放進嘴裡,滿意地點了點頭:「不錯不錯,你這手藝,比府里的廚子還好。說著便把注意力放在了飯菜上,沒再仔細打量林默。
林默鬆了口氣,悄悄對張師傅投去感激的目光。可官差們並未就此離開,捕頭讓人拿出一張畫像,貼在醉仙樓的門口,畫像上的人赫然是林默!捕頭還特意叮囑王掌柜:「要是看到這個人,立刻報官,有重賞;要是敢窩藏,連你這酒樓一起抄了!」
王掌柜連連應下,等官差們走後,他臉色複雜地看著林默:「你到底是什麼人?為什麼官差要抓你?」
林默知道瞞不下去,只能低聲道:「掌柜的,我不是逃奴,我是在路上被人販子抓來的,他們要把我賣給周屠,我還沒進礦場就跑了。我不是礦奴,我是被他們誣陷的。」
王掌柜愣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猶豫。他雖同情林默,可也不敢得罪周屠和官差。沉默了片刻,他嘆了口氣:「你是個好夥計,一個可憐人。可我這醉仙樓是小本生意,實在不敢留你。你今晚就走吧,走得越遠越好,別再回東城了。」
林默心中一沉,也理解王掌柜的難處。他對著王掌柜和張師傅深深鞠了一躬:「多謝掌柜和張師傅這些日子的照顧。非常感謝!無以報答!」
張師傅看著他,一個十四五歲的半大孩子,心裡實在不忍,從懷裡掏出一小包碎銀子,又包了一包饅頭塞到他手裡:「拿著吧,路上用。見到惡人,能躲就躲。往後要多小心,別再讓人欺負了。」
林默接過饅頭和銀子,眼眶有些發紅。他收拾好自己的包裹,趁著夜色,從醉仙樓的後門悄悄離開。剛走到巷口,就見遠處有官差在巡邏,又縮回巷子裡,只得沿著之前的來路,往排污渠的方向走,看能不能再從地下排污溝鑽出去,離開東城區。
剛走到排污渠暗口,見渠邊站著幾個身影。有一個熟悉的身影——孫二狗。是孫二狗和幾個官差!其中一個官差的個子特別高大。孫二狗指著暗口,對官差說:「官爺,就是這兒!那小子肯定會從這兒跑,咱們就在這兒守著,一抓一個準!」
林默心頭猛地一沉,驚出一層冷汗,瞬間明白了前因後果:孫二狗被王掌柜開除後,八成是走投無路,不知從哪兒知道了周屠通緝他的事,便主動找官差告密,這會兒正是來帶路領賞的!看來從這裡出去是絕無可能了。林默屏住呼吸,緩緩直起身,借著渠邊的雜草掩護,小心翼翼地往後退,每一步都踩得極輕,生怕腳下的碎石發出聲響。退了約莫幾十步,剛想轉身找別的出路,身後突然傳來孫二狗尖細的聲音,帶著幾分得意的狠勁:「官爺,我看那小子肯定就在附近,說不定藏在哪個草堆里了!咱們細點搜,別讓他跑了!」
林默不敢有半分停留,轉身就往巷子深處狂奔,粗糙的石板路硌得腳掌生疼,身後官差的急促的腳步聲,如催命鼓點,步步緊逼。可剛衝過三個拐角,前路驟然斷絕,竟是條嵌在兩棟宅院間的死胡同!兩側是丈許高的青磚高牆,牆頭上插著碎瓷片,閃著森冷的光;盡頭那堵主牆更是巍峨,青磚壘得嚴絲合縫,牆頂鋪著黛瓦,牆根爬滿枯藤,不知翻過去是哪家權貴的後院。胡同窄得僅容兩人錯身,連騰挪的餘地都沒有,活像個天然的囚籠。
「快!他跑不掉了!抓住林默!」官差的喊聲已近在咫尺,火把的光將胡同口照得通紅,人影幢幢。林默心頭髮緊,摸了摸腰間磨得發亮的匕首,又看了看眼前高聳的牆!
他猛地運轉《淬體訣》,也顧不得丹田破損不得動用內力,將體內僅存的內力盡數灌注雙腿,肌肉賁張間,猛地向上一躍!指尖險之又險抓住牆頂一道磚縫,粗糙的青磚磨得指腹生疼,雙腳在牆面蹬出兩道淺痕,一寸寸向上攀爬。磚縫裡的碎沙不斷往下掉,他的手臂開始發酸……
就在林默胸口貼著牆頭、即將翻身躍過的剎那,身後突然傳來孫二狗尖利的嚎叫:「在這兒!那逃奴在爬牆!官爺抓住他!」
喊聲未落,一隻蒲扇大的黑手猛地從下方竄出,鐵鉗似的死死攥住林默的腳踝,粗糲的指甲狠狠嵌進皮肉,是那個追在最前、滿臉橫肉的高個子官差!「小崽子,看你往哪兒跑!」
林默身體猛地一墜,半個身子懸在丈高的半空,手臂被磚縫磨得鮮血淋漓,僅靠指尖死死摳住牆沿才沒掉下去。下方官差拽著他的腳往死里扯,胡同口急促的腳步聲潮水般湧來,與吆喝聲交織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