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跑進來一個探子。單膝跪地。
「大帥。韃靼主力動了。五萬騎兵。朝密雲來了。帶頭的是阿木爾的爹。巴圖親王。」探子報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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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大元帥手裡的刀停下。
「五萬。咱們有多少人。」陳大元帥問。
「京營剩下兩萬。加上各路援軍。一共四萬。」副將算數。
陳大元帥盤算。四萬步兵打五萬騎兵。野戰必敗。
「閉門不出。死守大營。」陳大元帥下令。
西山包。
戰壕挖好了。三道壕溝。呈半圓形。
鐵絲網拉在最前面。鐵蒺藜撒在地上。
五門青銅炮架在最高處。炮口對準山下。
王小栓站在炮陣旁邊。拿著千里鏡。看遠處。
地平線上出現了一條黑線。黑線變粗。變成無數騎兵。
馬蹄聲傳過來。地面震動。
五千難民蹲在戰壕里。握緊鐵鎬。有人發抖。
火槍手站在他們前面。檢查燧發槍。
陳玉坐在木棚里。把帳本放進木箱。上鎖。
「韃靼人來了。」陳玉說。
「嗯。十萬匹馬。」王小栓放下千里鏡。
韃靼騎兵沒有直接衝鋒。他們在距離大營五里的地方停下。紮營。
分出幾千遊騎兵。在四週遊弋。
到了中午。一隊韃靼運糧車出現在北邊官道上。
幾百個騎兵護送。車上裝著搶來的糧食。
王小栓看著運糧隊。
「宋清。帶五百火槍手。去把糧食搶回來。」王小栓下令。
宋清拔出刀。帶人下山。
火槍手排成兩列。跑步前進。
韃靼騎兵看到有人出營。迎面衝過來。
距離一百步。
「開火。」宋清喊。
第一排齊射。白煙升起。
幾十個韃靼騎兵落馬。
騎兵沒有停。繼續沖。
距離五十步。
第二排齊射。
又倒下一片。
騎兵衝到近前。火槍手端起槍。槍管下面插著短矛。這是老李頭新打的刺刀。
騎兵撞在刺刀陣上。馬肚子被捅穿。人掉下來。
火槍手拔出短槍。近距離射擊。
幾百個韃靼騎兵被打散。掉頭跑了。
宋清帶人趕走趕車的韃靼人。把運糧車拉回西山包。
一百車糧食。
陳玉開箱。記帳。
「進帳一百石麥子。五十隻羊。」陳玉報數。
難民們看到糧食。不抖了。眼睛發綠。
王小栓讓人殺羊。煮肉。
肉香飄到密雲大營。
陳大元帥站在營牆上。聞到香味。
「西山包哪來的肉。」陳大元帥問。
「王小栓搶了韃靼的運糧隊。」副將回答。
陳大元帥盤算。韃靼人不過如此。王小栓帶五百人就能搶糧。他帶兩萬人出擊。勝算很大。
嚴閣老要軍功。他需要軍功保住位子。
「傳令。明天一早。全軍出擊。跟韃靼人決戰。」陳大元帥下令。
副將勸阻。
「大帥。野戰吃虧。」
「閉嘴。韃靼人運糧隊都被搶了。士氣低落。正是痛打落水狗的時候。」陳大元帥不聽。
第二天。天剛亮。
密雲大營寨門大開。
陳大元帥騎著高頭大馬。穿著金甲。走在最前面。
兩萬京營步兵排成方陣。走出大營。
王小栓站在山包上。看著下面。
「他去送死。」王小栓評價。
陳玉走過來。看著她爹的帥旗。
「你能救他嗎。」陳玉問。
「出場費很貴。」王小栓說。
陳玉沒說話。她盤算。她爹死了。她就沒有靠山了。雖然她爹不靠譜。但名頭還在。
京營步兵往前走。走了十里。到了一個河谷。
兩邊是緩坡。中間是平地。
韃靼騎兵出現了。
不是幾千。是五萬。
巴圖親王親自帶隊。他沒有紮營。他用運糧隊做餌。引誘明軍出戰。
五萬騎兵分成三股。從正面和兩側衝下來。
馬蹄聲像打雷。
京營步兵慌了。陣型亂了。
前面的長槍手被騎兵撞飛。後面的弓箭手還沒放箭。就被馬刀砍翻。
屠殺開始。
陳大元帥的馬受驚。把他摔在地上。
親兵拼死把他護在中間。往後退。
退路被韃靼騎兵切斷了。
兩萬人被包圍在河谷里。壓縮成一個圓圈。
外圍的人不斷倒下。
陳大元帥滿臉是血。金甲上插著兩根箭。
「突圍。派人去求救。」陳大元帥喊。
十幾個騎兵衝出去。死了大半。只有三個人衝出包圍圈。往密雲大營跑。
他們路過西山包。被宋清攔住。
「大帥被圍在河谷。快去救援。」求救的兵大喊。
宋清把人帶到王小栓面前。
王小栓坐在木棚里。喝茶。
「大帥說。誰能救他。賞銀萬兩。官升三級。」求救的兵磕頭。
王小栓放下茶杯。拿出一本新帳冊。
他在上面寫字。
「出場費十萬兩。彈藥費兩萬兩。大營里的所有兵器糧草。歸我。」王小栓寫完。蓋上自己的私章。
他把帳冊遞給求救的兵。
「拿回去。讓陳大元帥簽字。按血手印。」王小栓說。
求救的兵接住帳冊。手抖。
「這都什麼時候了。還算帳。」兵急了。
王小栓拔出短槍。放在桌上。
「不去。現在就死。」王小栓說。
求救的兵拿著帳冊。騎馬跑回河谷。
河谷里的包圍圈越來越小。兩萬人只剩下一萬。
陳大元帥看到求救的兵回來。以為援軍到了。
「援軍呢。」陳大元帥問。
兵把帳冊遞過去。
「王總兵說。簽字按手印。他才出兵。」兵哭著說。
陳大元帥看著帳冊上的數字。十萬兩。
他盤算。命都沒了。要錢幹什麼。
他咬破手指。在帳冊上按下血手印。
「快去。讓他快來。」陳大元帥吼道。
兵拿著帳冊。再次衝出包圍圈。跑回西山包。
王小栓接過帳冊。看了一眼血手印。收進懷裡。
買賣成了。
「全軍列陣。下山。」王小栓下令。
五千難民推著一百輛四輪馬車。走在前面。
馬車上裝著木板和沙袋。
一千火槍手跟在後面。
老李頭帶著人。推著五門青銅炮。走在中間。
六千人離開西山包。往河谷方向走。
王小栓走在最前面。手裡拿著短槍。
陳玉騎在馬上。跟在後面。
她盤算。這六千人。能打贏五萬騎兵嗎。
王小栓的步伐很穩。他不急。
去早了。陳大元帥的人死得不夠多。顯不出他的價值。
去晚了。陳大元帥死了。帳本就成了廢紙。
時間卡得剛剛好。
河谷里。京營的人快死絕了。
陳大元帥身邊的親兵只剩下幾十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