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圖親王騎著黑馬。站在緩坡上。看著下面。
他盤算。殺光這些人。直接打京城。
一陣沉悶的車輪聲傳來。
巴圖親王轉頭。看向南邊。
一支黑色的隊伍出現了。
一百輛四輪馬車首尾相連。推成一條直線。擋在河谷的出口。
馬車後面。站著穿黑衣服的人。
五門青銅炮推到陣前。炮口對準緩坡。
王小栓站在炮陣中間。
「裝填散彈。」王小栓下令。
老李頭把裝滿鐵片和碎石的布袋塞進炮管。搗實。
巴圖親王看到這支隊伍。沒有旗號。人數不多。
他揮動馬鞭。
「衝過去。踩碎他們。」巴圖親王下令。
一萬韃靼騎兵脫離包圍圈。調轉馬頭。沖向王小栓的陣地。
馬蹄聲震耳欲聾。
五千難民蹲在馬車後面。胸前掛著生鐵板。手裡握著鐵鎬。手心全是汗。
王小栓看著衝過來的騎兵。
距離兩百步。
「點火。」王小栓下令。
五門青銅炮開火。
白煙噴出。炮聲在河谷里迴蕩。
五百袋散彈在空中散開。變成幾萬塊致命的碎片。
鐵片和碎石罩住沖在最前面的騎兵。
人仰馬翻。血肉橫飛。
幾百個騎兵被打成篩子。連人帶馬摔在地上。
後面的騎兵撞在屍體上。陣型亂了。
距離一百步。
「火槍手。上前。」王小栓喊。
一千火槍手跨過馬車。排成三排。
「第一排。開火。」
三百多把燧發槍齊射。
鉛彈打穿了皮甲。打碎了骨頭。
韃靼騎兵成排倒下。
「第二排。開火。」
槍聲連綿不絕。沒有停頓。
三段擊的火力網。擋住了騎兵的衝鋒。
韃靼人沖不到五十步的距離。
屍體堆成了一道防線。
巴圖親王紅了眼。他盤算。明軍的火器不可能一直打。火藥總會用完。
「繼續沖。不要停。」巴圖親王大喊。
更多的騎兵涌過來。
火槍手的槍管打紅了。
「退後。散熱。」王小栓下令。
火槍手退回馬車後面。
韃靼騎兵看到火力停了。衝上來。
衝過了屍體防線。靠近了馬車。
距離十步。
王小栓拔出短槍。
「鎬頭陣。上。」王小栓下令。
五千難民站起來。
他們沒有受過正規訓練。他們只會挖煤。
他們舉起鐵鎬。隔著馬車。砸向衝過來的騎兵。
鐵鎬的尖端鑿穿了韃靼人的頭盔。鑿進了馬的腦袋。
一個難民被長矛刺穿肩膀。他沒有退。他用鐵鎬勾住韃靼人的脖子。把人拉下馬。
然後幾把鐵鎬同時砸下去。把那個韃靼人砸成肉泥。
這些難民餓怕了。他們明白。退後就沒飯吃。
五千把鐵鎬。擋住了騎兵的彎刀。
肉搏戰開始了。
難民死傷慘重。但韃靼騎兵也占不到便宜。騎兵失去了速度。在狹窄的地方。長兵器施展不開。被鐵鎬近身砸死。
半個時辰後。火槍管冷卻了。
「火槍手。上刺刀。」王小栓喊。
一千把帶刺刀的火槍伸出馬車縫隙。捅進韃靼人的身體。
巴圖親王看著前面的慘狀。他盤算。這支明軍不是京營。他們不怕死。
河谷里的陳大元帥趁機收攏殘兵。往王小栓的陣地靠攏。
巴圖親王明白今天吃不掉陳大元帥了。
他舉起手。鳴金收兵。
韃靼騎兵留下幾千具屍體。退回緩坡。
王小栓沒有追。他的人也累了。
戰場上全是血腥味。
難民們坐在地上。喘氣。有人在哭。有人在從死人身上扒衣服。
陳大元帥帶著幾十個親兵。走到王小栓面前。
陳大元帥的頭盔沒了。金甲破了。滿臉黑灰。
他看著王小栓。又看看周圍的難民。
他盤算。這些人拿著鐵鎬。打退了一萬騎兵。王小栓是個怪物。
「王總兵。救命之恩。本帥記下了。」陳大元帥拱手。
王小栓拿出帳本。遞過去。
「字簽了。錢什麼時候給。」王小栓只談錢。
陳大元帥面部抽搐。
「回營就給。」陳大元帥咬牙。
隊伍撤回密雲大營。
韃靼人沒有追。他們在收拾屍體。
回到大營。陳大元帥直接去了中軍帳。
他讓人找來王小栓。
王小栓走進帳篷。沒穿甲。還是那身黑布衣服。
陳玉跟在後面。拿著算盤。
陳大元帥看著王小栓。他盤算。自己的兵打光了。回京城肯定要被嚴閣老弄死。他需要一支強軍保命。
王小栓手裡這六千人。就是他的救命稻草。
「王老弟。坐。」陳大元帥改了稱呼。
王小栓坐下。
「十萬兩。我拿不出。」陳大元帥開門見山。
王小栓拔出短槍。放在桌上。
「拿不出。拿命抵。」王小栓說。
陳大元帥擺手。
「別急。錢沒有。但我有別的。」陳大元帥指了指身後的陳玉。
「我這女兒。從小跟著我。知書達理。算帳也快。」陳大元帥說。
陳玉站在旁邊。沒說話。手裡的算盤握緊了。
「你想幹什麼。」王小栓問。
「我把玉兒許配給你。你就是我女婿。我的大營。我的官職。以後都是你的。十萬兩。就當是聘禮。如何。」陳大元帥拋出條件。
王小栓盤算。陳大元帥是平虜大將軍。兵打光了。但名號在。兵部的印把子在。
有了這個名號。他就能名正言順地招兵買馬。不用再頂著團練的帽子。
這筆買賣。划算。
「我在江南。有個正房夫人。陳小姐嫁過去。只能做二房。」王小栓說出實情。
陳大元帥愣住。
堂堂大元帥的女兒。去做二房。這臉丟大了。
他盤算。不答應。今天可能走不出這個帳篷。嚴閣老也不會放過他。
「二房就二房。只要你對她好。」陳大元帥咬牙同意。
王小栓轉頭。看著陳玉。
「你願意嗎。」王小栓問。
陳玉看著他。她盤算。跟著她爹。遲早被坑死。跟著王小栓。危險。但能活下去。還能管錢。
「我管帳的權力。不能交。」陳玉提出條件。
「歸你管。」王小栓答應。
「我願意。」陳玉說。
交易達成。
陳大元帥鬆了一口氣。
「賢婿。接下來怎麼辦。韃靼人還在外面。」陳大元帥問。
王小栓收起短槍。
「十萬兩的聘禮。我收了。外面的韃靼人。交給我。」王小栓站起來。
他走出帳篷。
宋清等在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