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皇上密旨調來的。歸內廷管。兵部管不著我。」王小栓搬出魏太監。
趙文華不急。他拿出一份公文。
「兵部行文。江南團練總兵王小栓。所部一千人。軍餉由兵部核發。每月一千兩。火藥鉛彈。由武庫司供給。」趙文華念完。把公文遞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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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小栓沒接。他盤算。這是要卡他的脖子。不給技術。就不給錢和彈藥。
「我的兵。我自己養。不用兵部操心。」王小栓說。
「好膽識。我看你能撐多久。」趙文華收起公文。轉身上轎。走了。
陳玉走過來。「他要斷我們的糧。」
「朝廷本來就沒給我們發過糧。」王小栓往回走。
「彈藥呢。我們帶的不多。」陳玉問。
「自己造。」王小栓坐下。
他叫來老李頭。老李頭也跟著來京城了。負責維修火槍。
「找個鐵匠鋪。買生鐵和硝石。」王小栓安排。
「東家。京城的鐵匠鋪都被兵部管著。買不到大宗的生鐵。」老李頭說。
王小栓盤算。嚴嵩把路堵死了。
「去黑市買。價錢高點無所謂。」王小栓說。
陳玉撥算盤。「黑市的生鐵。一斤要五十文。我們手裡的現銀不多了。」
王小栓拿出一個小本子。翻開。上面記著各種欠款。
「去收帳。」王小栓說。
「收誰的帳。」
「京城裡。有錢人多。總有需要保安的。」王小栓站起來。
他帶了五十個火槍手。走出營地。
街上人來人往。王小栓帶著人。走到一家大錢莊門口。大通錢莊。
錢莊掌柜看到這群當兵的。嚇了一跳。跑出來。
「軍爺。有何吩咐。」掌柜問。
「存錢。」王小栓拿出一張一萬兩的銀票。是之前魏太監沒收的那種。宣府大營開的白條抵押。
掌柜接過銀票。看了看印章。「這是宣府的票子。京城不認。」
「大通錢莊號稱匯通天下。怎麼不認。」王小栓問。
「最近邊關打仗。宣府的票子跌了。只能兌五成。」掌柜說。
王小栓盤算。這掌柜在壓價。
他拔出短槍。放在櫃檯上。
「十成。少一文。我把這鋪子砸了。」王小栓說。
掌柜看著短槍。擦汗。他盤算。這人不講理。但他背後有東家。
「軍爺。我東家是嚴閣老府上的管家。您別讓我難做。」掌柜搬出後台。
王小栓收起短槍。「嚴閣老。好。我不難為你。」
他轉身走出門。
「宋清。把錢莊圍了。不許進出。」王小栓下令。
五十個火槍手散開。端著槍。站在錢莊門口。
路人看到。紛紛繞道。錢莊的生意斷了。
掌柜急了。跑出來。「軍爺。您這是幹什麼。」
「我們在執行公務。抓韃靼奸細。」王小栓說。
掌柜沒辦法。派人去嚴府報信。
過了一個時辰。一頂轎子來了。下來一個胖子。嚴府管家。
管家看著王小栓。滿臉橫肉。
「哪來的野兵。敢在太歲頭上動土。」管家罵道。
王小栓走過去。「你欠我錢。」
「我什麼時候欠你錢了。」管家瞪眼。
「你壓我的票子。就是搶我的錢。搶我的錢。就是欠我的錢。」王小栓邏輯很清晰。
管家氣笑了。「來人。給我打。」
他帶來的十幾個家丁拿著棍子衝上來。
王小栓沒動。宋清帶人舉起槍托。砸過去。
幾下就把家丁打趴下了。
管家看著地上的人。有點慌。他盤算。這幫兵真敢動手。
「你叫什麼名字。」管家問。
「王小栓。」
管家聽過這個名字。趙文華提過。是皇上調來的人。
他盤算。不能硬碰硬。得用陰的。
「行。一萬兩。我給你兌。」管家咬牙。
他讓掌柜拿出一萬兩現銀。裝在十個箱子裡。
王小栓讓人抬起箱子。
「多謝。以後有生意再來。」王小栓帶著人走了。
管家看著他的背影。吐了一口唾沫。「走著瞧。」
王小栓回到營地。把銀子交給陳玉。
「買鐵。造子彈。」王小栓說。
陳玉看著銀子。她盤算。這錢來得快。但也結了死仇。
晚上。魏太監又來了。
「王總兵。你今天鬧得太大了。嚴閣老在皇上面前參了你一本。說你縱兵搶劫。」魏太監說。
「皇上怎麼說。」王小栓問。
「皇上在煉丹。沒理他。但明天。皇上要見你。」魏太監說。
王小栓點頭。他盤算。明天是個機會。得給皇上看看他的價值。
第二天一早。王小栓換上了一身乾淨的黑布衣服。沒穿官服。他沒有官服。
魏太監帶著他。走進西苑內苑。
內苑裡有很多松樹。中間有個大殿。冒著青煙。全是藥味。
王小栓聞到了硫磺和硝石的味道。他盤算。這皇上煉丹的材料。跟造火藥差不多。
走進大殿。光線很暗。中間放著一個巨大的銅爐。
嘉靖皇帝穿著道袍。坐在蒲團上。閉著眼睛。
嚴嵩站在旁邊。低著頭。很老。看著要睡著了。
趙文華也站在後面。
王小栓走上前。沒下跪。拱了手。
「江南團練總兵。王小栓。見過皇上。」
嘉靖睜開眼睛。看著他。
「為何不跪。」嘉靖聲音不大。但很清楚。
「甲冑在身。不便下跪。」王小栓說。
趙文華跳出來。「你穿的是布衣。哪來的甲冑。欺君之罪。」
王小栓拍了拍胸口。衣服下面發出金屬碰撞的聲音。
他解開扣子。露出一件防彈背心。裡面插著鋼板。
「這是臣自己打的鐵甲。防刺殺的。」王小栓說。
嘉靖看著那件背心。有點興趣。
「你怕死。」嘉靖問。
「怕死。死人做不了買賣。」王小栓回答。
嚴嵩抬起頭。看了王小栓一眼。他盤算。這人說話直。皇上喜歡直人。
「聽說你在宣府。打退了五萬韃靼人。」嘉靖問。
「是。殺了三千。抓了一個台吉。」王小栓報數。
「用的什麼兵器。」
王小栓拔出短槍。雙手呈上。
魏太監接過去。檢查了一下。沒有火藥。遞給嘉靖。
嘉靖拿著短槍。看了看。
「這東西。比兵部的鳥銃好用。」嘉靖說。
趙文華忍不住了。「皇上。此人擁兵自重。火器不交兵部。圖謀不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