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不出。就拿東西抵。」王小栓收回帳本。
「宣府大營的糧倉已經給你了。本帥沒東西了。」陳大元帥說。
「你有兵工廠。」王小栓看著他。「大營里的鐵匠鋪。庫房裡的生鐵。還有那五百個鐵匠。歸我。」
陳大元帥猶豫。鐵匠鋪是宣府大營造兵器的地方。給了王小栓。大營就成了空殼。
「不給。我明天就走。韃靼人再來。你自己打。」王小栓轉身往回走。
「給。」陳大元帥咬牙。他怕死。
王小栓停下。「宋清。去接手鐵匠鋪。把人帶回後山。」
宋清帶人進城。
王小栓回到後山營地。
陳玉站在馬廄旁邊。看著王小栓帶回來的一千匹繳獲的戰馬。
她走過去。「你抓了個韃靼台吉。」
「對。」王小栓走進木棚。
台吉被綁在柱子上。宋清找了個懂韃靼語的通譯。站在旁邊。
王小栓坐下。端起茶杯。
「問他。他叫什麼。家裡有多少馬。」王小栓對通譯說。
通譯問了。台吉回答。態度很橫。
「他說他叫阿木爾。是左翼的台吉。他爹是親王。家裡有十萬匹馬。他說你要是敢殺他。他爹會踏平這裡。」通譯翻譯。
王小栓喝了一口茶。「告訴他。我不殺他。我跟他做生意。」
通譯翻譯過去。阿木爾愣住。
「一萬匹馬。換他一條命。外加一萬斤鐵礦石。」王小栓開價。
阿木爾搖頭。說太多了。給不起。
「砍他一根手指。」王小栓放下茶杯。
宋清拔出刀。走過去。手起刀落。
阿木爾慘叫。
「再問他。給不給。」王小栓說。
阿木爾點頭。大喊同意。
「讓他寫信。派他的人送回去。一手交馬。一手交人。」王小栓安排。
通譯拿來紙筆。阿木爾用左手寫了信。按了血手印。
王小栓讓人把信送走。
陳玉站在木棚外面。看完了全過程。
她走進木棚。「你這是通敵。」
「這是買賣。」王小栓翻開帳本。他在收入欄寫下一萬匹馬。
陳玉看著他。她盤算。這個人不按規矩出牌。但他能弄來東西。宣府大營缺馬。他弄來了一萬匹。
「你管帳管得過來嗎。」陳玉問。
「錢博忙不過來。他要管物流。」王小栓說。
「我幫你管帳。」陳玉開口。她不想餵馬了。她想接觸王小栓的核心。
王小栓看著她。「三十二乘四十五。等於多少。」
「一千四百四十。」陳玉脫口而出。
王小栓點頭。「去帳房找錢博。拿算盤。以後你記帳。每天管三頓飯。沒有工錢。」
陳玉轉身去帳房。
三天後。
一隊人馬來到宣府大營。
帶頭的是個太監。穿紅袍。騎著馬。身後跟著一百個錦衣衛。
魏太監。朝廷派來的監軍。
陳大元帥帶著將領在營門口迎接。跪了一地。
魏太監下馬。手裡拿著拂塵。
「陳元帥。咱家聽說。你打了勝仗。」魏太監捏著嗓子說。
「托皇上洪福。斬首兩千。」陳大元帥磕頭。
魏太監走進大營。他沒去主帳。他直接去了後山。
他站在鐵絲網外面。看著山上的青銅炮和戰壕。
「這是誰的營地。」魏太監問。
「江南團練總兵。王小栓。」陳大元帥擦汗。
魏太監眯起眼睛。他盤算。江南的團練。跑到宣府來占山頭。這不合規矩。
「讓他出來見咱家。」魏太監說。
王小栓走下山。沒穿官服。穿的黑布衣服。
他看著魏太監。沒下跪。
錦衣衛拔刀。「見監軍不跪。找死。」
王小栓沒理錦衣衛。他走到魏太監面前。距離三步。
「魏公公。一路辛苦。」王小栓開口。
「你就是王小栓。咱家聽說。你把宣府的糧倉占了。還占了鐵匠鋪。」魏太監看著他。
「陳元帥欠我錢。拿東西抵債。」王小栓說。
「大膽。朝廷的物資。你也敢私吞。」魏太監提高聲音。
王小栓拿出一張銀票。一萬兩。大通錢莊的見票即兌。
他把銀票塞進魏太監的袖子裡。
「公公。這是江南的土特產。不成敬意。」王小栓說。
魏太監摸了摸袖子。厚度對。他臉上的怒氣沒了。
「王總兵客氣了。但規矩就是規矩。這事。咱家不好辦。」魏太監說。
王小栓又拿出一張紙。是一份契約。
「江南物流線。公公占一成乾股。每年分紅兩萬兩。」王小栓把紙遞過去。
魏太監接過來。看了看。收進懷裡。
他盤算。一年兩萬兩。比在宮裡當差強多了。這個王小栓。懂事。
「王總兵。這糧倉年久失修。你幫忙看著。也是為朝廷分憂。」魏太監改口。
陳大元帥在旁邊看著。不敢說話。
魏太監揮退左右。只留下王小栓。
他從懷裡掏出一個黃布卷。
「王小栓。皇上有密旨。」魏太監壓低聲音。
王小栓看著黃布卷。沒接。
「皇上聽說你的火器利害。讓你帶一千火槍手。秘密進京。護衛西苑。」魏太監說。
王小栓盤算。嘉靖皇帝在西苑煉丹。讓他去護衛。這是個機會。也是個坑。京城水深。嚴嵩還在。
「什麼時候走。」王小栓問。
「越快越好。」魏太監把密旨塞給王小栓。
王小栓拿著密旨。他轉身看了一眼後山的營地。
他盤算。北方的生意剛鋪開。馬還沒拿到。他不能全走。
「宋清。」王小栓喊。
宋清跑過來。
「挑一千人。帶上短槍。跟我去京城。」王小栓下令。王小栓騎在馬上。走在官道上。一千火槍手跟在後面。排成兩列。沒有雜音。只有腳步聲。
宋清騎馬走在旁邊。馬背上掛著兩個布袋。裝滿了鉛彈。
陳玉也跟著。她騎一匹紅馬。背著算盤。王小栓把她帶上了。宣府的帳交給錢博。京城的帳需要人管。陳玉是元帥千金。在京城可能有用。
「去京城幹什麼。」陳玉問。
「做買賣。當保安。」王小栓說。
「保安是什麼。」
「看大門的。」
陳玉不說話了。她盤算。堂堂江南團練總兵。去京城看大門。
官道上人多。有逃荒的。也有去投軍的。朝廷貼了告示。私募軍隊。防備韃靼人打草谷。
王小栓看著那些投軍的人。穿得破爛。手裡拿著木棍和生鏽的鐵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