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記下。
王小栓站起來。看著山下的宣府大營。大營里漆黑一片。為了省油。沒點燈。
他盤算。明天宣府大營要倒霉。陳大元帥會來求他。這是個好機會。可以把陳大元帥的兵權拿過來一部分。
他走回木棚。躺在行軍床上。閉上眼睛。睡覺。
天亮了。平原上起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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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府大營的號角聲響了。很急促。
王小栓坐起來。穿上靴子。走出木棚。
霧散了。五萬韃靼騎兵把宣府大營圍了。密密麻麻。看不到邊。
韃靼人騎在馬上。手裡拿著弓箭和彎刀。他們沒有急著進攻。他們在等。
陳大元帥站在城牆上。腿軟。他看著外面的騎兵。他盤算。大營里只有兩萬人。一半是老弱病殘。根本守不住。
他派人去後山找王小栓。
傳令兵騎著馬。跑到後山。被鐵絲網擋住。
王小栓站在戰壕里。手裡拿著一個望遠鏡。這是老李頭用兩塊水晶磨出來的。
「總兵大人。元帥請您出兵解圍。」傳令兵在鐵絲網外面喊。
「沒空。我得守糧倉。」王小栓放下望遠鏡。
傳令兵急了。「大營破了。糧倉也保不住。」
「韃靼人要的是大營里的東西。他們進不來我這。」王小栓指著前面的空地。下面埋著三百桶火藥。
傳令兵跑回去復命。
陳大元帥在城牆上罵娘。他知道王小栓在等他開價。
韃靼人開始攻城。
他們沒有雲梯。沒有衝車。他們用繩套。
幾千個韃靼騎兵沖向城牆。距離五十步。他們扔出繩套。套住城牆上的木頭拒馬。
馬往前跑。拒馬被拉倒。城牆上出現缺口。
明軍的弓箭手放箭。箭軟綿綿的。射在皮甲上彈開。
明軍的火炮開火。
炮手點燃火繩。生鐵鑄的火炮發出巨響。炮管裂開。鐵片飛出去。打死了十幾個明軍。
炸膛了。
陳大元帥趴在女牆後面。不敢抬頭。
「去問他。要多少錢。」陳大元帥對副將喊。
副將跑下城牆。騎馬跑到後山。
「王總兵。元帥問價。」副將喊。
王小栓拿出一個本子。翻開。「出場費五萬兩。彈藥費另算。人頭歸我。」
副將跑回去。
陳大元帥咬牙。「答應他。」他沒錢。但他可以打白條。保命要緊。
副將又跑回來。「元帥答應了。」
王小栓合上本子。「宋清。記帳。」
他拔出短槍。「一團留守。二團三團。推炮。下山。」
兩千火槍手排成方陣。走出營地。
他們穿著黑色的軍服。扛著燧發槍。槍口裝了刺刀。
老李頭帶著炮手。推著五門青銅野戰炮。走在方陣中間。
他們沒有直接去宣府大營。他們走向平原的側翼。
韃靼將領看到了這支隊伍。只有兩千人。沒有騎兵。
他揮舞彎刀。分出一萬騎兵。朝著王小栓衝過來。
王小栓停下。
「結車營。」王小栓下令。
後勤兵推著五十輛四輪馬車跑上來。馬車首尾相連。圍成一個圓圈。
馬車上裝著木板。木板豎起來。擋住弓箭。
火槍手站在馬車後面。把槍管架在木板上。
五門青銅炮推到圓圈的空隙處。炮口對準外面。
老李頭把裝滿鐵片的布袋塞進炮管。搗實。
一萬韃靼騎兵衝過來。馬蹄聲震動地面。
距離兩百步。韃靼人開始放箭。
箭雨落下來。釘在馬車的木板上。發出篤篤的聲音。
王小栓站在圓圈中間。看著衝過來的騎兵。
距離一百步。
「開炮。」王小栓下令。
五門青銅炮開火。
白煙噴出。五百袋散彈在空中散開。變成幾萬塊生鏽的鐵片。
鐵片像一張網。罩住了沖在最前面的韃靼騎兵。
鐵片打穿了皮甲。切斷了馬腿。削掉了半個腦袋。
沖在最前面的一千個騎兵瞬間倒下。後面的騎兵撞在屍體上。人仰馬翻。
韃靼人的衝鋒停頓了。
距離五十步。
「第一排。開火。」王小栓下令。
七百把燧發槍齊射。
鉛彈打在韃靼人身上。血飆出來。
「第二排。開火。」
槍聲連綿不絕。三段擊。沒有火力空白。
韃靼騎兵成排倒下。他們沖不到馬車跟前。前面的屍體堆成了一道牆。
帶頭的韃靼將領紅了眼。他騎著一匹高頭大馬。穿著鐵甲。
他繞開正面。帶著幾百人沖向車營的側面。
王小栓看到了他。
王小栓舉起短槍。瞄準。扣動扳機。
鉛彈打在將領的馬腿上。馬摔倒。將領飛出去。摔在地上。
宋清帶著十幾個長矛手衝出車營。用長矛把將領按在地上。綁了。拖回車營。
將領被抓。韃靼騎兵崩潰了。
他們調轉馬頭。往回跑。
宣府大營城牆下的韃靼主力看到了側翼的潰敗。他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韃靼主帥下令鳴金。五萬人撤退。留下一地的屍體。
王小栓看著跑遠的韃靼人。沒讓追。步兵追不上騎兵。
他走到被綁的韃靼將領面前。
將領滿臉是血。瞪著王小栓。罵著韃靼語。
「他說什麼。」王小栓問宋清。
「聽不懂。大概是罵人。」宋清說。
「搜身。」王小栓下令。
宋清從將領懷裡搜出一塊金牌。上面刻著狼頭。
「這是個台吉。貴族。」王小栓拿著金牌。他盤算。這人很值錢。
宣府大營的城門開了。
陳大元帥帶著一群將領走出來。他滿臉堆笑。走向王小栓。
「王總兵神勇。大破敵軍。本帥要上報朝廷。為你請功。」陳大元帥說。
王小栓把金牌放進懷裡。拿出帳本。
「出場費五萬兩。彈藥費一萬兩。一共六萬兩。結帳。」王小栓把帳本遞過去。
陳大元帥的笑容僵住。他看著帳本上的數字。他盤算。把宣府大營賣了也湊不夠這筆錢。
戰場上全是血腥味。
王小栓的人在打掃戰場。他們拿著刀。割下韃靼屍體上的左耳。裝進麻袋。這是算軍功的憑證。
他們牽走沒有受傷的蒙古馬。撿起地上的彎刀和弓箭。扔進四輪馬車。
陳大元帥的兵站在城牆下。看著王小栓的人收戰利品。他們不敢搶。王小栓的火槍手端著槍。站在旁邊。
陳大元帥拿著帳本。手抖。
「王總兵。這六萬兩。本帥實在拿不出。」陳大元帥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