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反應過來之後的厲東升真不知該說些什麼了。
惱席承郁這麼大的事竟然也不事先跟他說一聲，又看不得他這樣的人跌落神壇。
但算起來，還是惱怒更多一些。
所以他對其中一名警察說：「警察同志，能不能多拘留他幾天？」
警察怔了怔，顯然沒料到厲東升這樣的大佬會開這種玩笑，神情嚴肅道：「厲先生，我們是依法辦案。」
「照顧好席越，我過幾天回去。」席承郁一個眼刀朝厲東升掃過去。
厲東升嘖了聲，「行行行，我知道錯了，我錯了，不開玩笑。我會照看好孩子的，你放心吧。」
不用席承郁特意叮囑，他也會照顧好小算盤的。
正經不過一秒，他又忍不住調侃道：「加上年初那次被席向南陷害的，也算二進宮了。」
席承郁沒搭理他。
「席總，我們走吧。」警察開口。
席承郁嗯了聲。
看著席承郁跟著警察離開的背影，堅決，頭也不回。
這樣的決心絕不是臨時起意，仿佛從他包庇江雲希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經決定好了。
厲東升恍然間明白了一點，這不僅僅是席承郁的私心，更是他自身的品行如此。
與其說是給向挽一個交代、給當初為了替向挽擋刀而受傷的周羨禮一個交代，不如說是給他自己一個交代。
犯罪自首，天經地義。
不怪當年向挽那麼愛他，每晚在席家祠堂長跪祈禱，只為他的雙眼能復明。
老席這樣的人，確實有點東西。
而在今早到公司之前，席承郁抱著小算盤說了些話，小算盤沒聽懂，親了親他之後自己坐在沙發上抱著奶瓶喝奶。
全然不知外界發生了什麼事。
厲東升到墨園的時候，繫著圍裙的白管家正在餵小算盤吃輔食。
小算盤的手扒拉著餐盤，嘴邊臉上和額頭上甚至睫毛上都粘了軟爛的麵條。
肉乎乎的手臂，寶寶餐椅上無一能倖免。
可謂是一片狼藉。
厲東升皺了皺眉。
這也太埋汰了。
小孩都這樣？
一見到厲東升，小算盤揮舞著手裡的小勺子，「東東……」
「叫伯伯。」厲東升糾正他，一手掏出手帕一手按著他的腦袋正要給他擦臉。
忽然小傢伙手裡的勺子揮動著，幾根麵條飛到他的襯衣上，湯汁甩到袖口。
厲東升：「……」
終於知道白管家為什麼要繫著圍裙了。
「厲少爺。」白管家打了聲招呼。
厲東升嗯了聲，「老席被帶走了。」
他摸了摸小算盤的腦袋，「席越成留守兒童了。」
小算盤低頭，拿著勺子在餐盤裡鏟麵條，隨後將盛滿麵條的勺子遞到厲東升嘴邊。
他轉頭對白管家說：「我想帶小算盤去厲家住幾天，聽陸盡提過你最近身體不太好，你也放放假好好休息。」
「不用，」白管家趕忙站起身，有些不自然地撫了撫身上的圍裙，「小少爺很乖，不鬧，我可以帶他。」
厲東升看到他的眼睛有些紅了，顯然是捨不得小算盤，只聽他低聲說：「他和小姐小的時候一樣，很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