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手法……與他賣給科迪的那份「緩和之愈」合劑改良方案中,用於處理核心材料的某個步驟,其底層的原理驚人地相似。
晶片的分析結果也同步彈出。
[檢測到相似技術模型……關聯資料庫信息……與『緩和之愈』改良方案-節點二技術重合度78.4%。核心思路一致,操作細節存在差異。]
不謀而合?哈爾心中閃過一絲疑慮。
此後,還有如何從廉價的「沼澤苔蘚」中,通過多級離心與魔力場過濾,提煉出一種可以部分替代「深海螢光藻」的活性成分、利用塑形力場來穩定高危反應的技巧等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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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爾點頭,默默記錄各個學徒的發言。
所有成果分享完畢後,西蒙宣布報告環節結束,進入自由提問與交流的階段。
房間裡緊繃的氛圍稍稍緩和,板著臉的各個學徒表情開始變得鮮活。
幾個學徒開始提問,問題直指那位提出精神力震盪手法的米洛:
「米洛,你所說的特定頻率,範圍上下限是多少?」
「這個頻率是否會因為材料的固態或液態性質,而需要進行動態微調,應用範圍有多大?」
「精神力輸出的穩定性是關鍵,你是如何確保在長達數分鐘的預處理過程中,震盪頻率不會出現哪怕一絲一毫的偏差?」
就在這時,一個坐在米洛身邊的、看起來與他關係不錯的學徒,用開玩笑的口吻說道:「米洛,你這套手法可不像你自己能悶頭想出來的。老實交代,是不是私藏期刊?」
尼爾的臉微微一紅,但沒有反駁,反而正色道:「這還真不是。我的靈感,來源於一份我在黑市購買的改良配方。」
他環視了一圈,坦然承認:
「那份配方對材料處理的思路讓我大開眼界,效率和穩定性都做到了完美的平衡。我只是借鑑了其中的一小部分,並結合我自己的理解,才摸索出這套手法。」
他頓了頓,語氣中帶上了一絲敬佩與感慨:「可惜,那位改良配方的魔藥師似乎很神秘,一個月只接受一份委託。」
會議室里響起一陣低低的議論聲。
而哈爾,面色平靜,心中卻已瞭然。
不是不謀而合。
科迪將自己的配方賣了出去,而買家,估計就是這個米洛。
除此之外,再進行其他成果的提問後,提問環節結束,集會進入了最後的自由交流階段。
氣氛變得輕鬆起來,話題也發散開來。
「黑帆商會最近在大量收購『海妖之淚』,誰知道是接了什麼單子」
「戰爭部下屬的魔植園最近在招募魔植師學徒,報酬很高,但據說工作地點靠近深淵裂隙,風險不小。」
……
自由交流的氣氛逐漸散去,學徒們三三兩兩地離開會議室。
哈爾正準備起身,主持集會的西蒙卻走了過來,臉上依舊掛著那副恰到好處的和善微笑。
「哈爾學徒,還有安雅、尼爾、馬丁、蒙多,幾位請等一下。」
西蒙叫住了剛剛通過考核的五名新晉學徒。
他環視了一圈,目光在每個人臉上停留片刻,然後開口道:「我這裡有一個學院任務,不知道幾位有沒有興趣?」
「一組中級學徒的軍團考核,需要一支應急醫療團隊。考慮到你們剛剛通過了包含場景應急的考核,擁有現成的資質,無需再進行額外的醫療能力審核。」
西蒙的語速不快,條理清晰:「考核為期三天,作為醫療後備人員,無論是否需要你們出手,每人每天都能獲得三百貢獻點作為基礎報酬。」
「如果參與考核的學徒出現意外,軍團醫師無能為力,被送到你們那裡進行救治,每成功處理一個案例,將額外補貼一百貢獻點。」
每天三百,三天就是九百貢獻點。
這個數字讓安雅和尼爾的眼睛都亮了起來。對於剛入學,正處在貢獻點極度匱乏階段的學徒來說,這無疑是一筆巨款。
「這個考核在什麼時候進行?」安雅直接問道。
「考核在十天後。」西蒙回答。
聽到這個時間,一直沉默的第五名,身材微胖的學徒蒙多,臉上露出了為難的神色。
他有些猶豫地出聲:「十天後……我恐怕去不了。」
西蒙略感意外:「時間上有衝突?」
「是的,」蒙多嘆了口氣,神情沮喪,「那幾天我需要替我的導師看守實驗室,記錄一組關鍵的反應數據。」
「而且……導師已經為我規劃好了未來的研究方向,是關於爆炸類魔藥的,以後用在治療魔藥上的時間會很少,恐怕這種醫療團隊的任務,我都很難再參與了。」
「導師?」西蒙這次是真的驚訝了,「蒙多學徒,你已經選好導師了?」
這話一出,安雅和尼爾也好奇地看向蒙多。
五名新人中,哈爾是因為拜倫巫師的特意提醒,才沒有著急。馬丁、安雅和尼爾似乎背後有家族指點,也明白學院裡的一些潛規則,並未輕舉妄動。
沒想到,反倒是看起來最普通的蒙多,最先確定了導師。
蒙多臉上擠出一個苦笑,那笑容里滿是疲憊與無奈。
「是啊,剛辦完入學手續,就被導師的優厚條件吸引了。」
他像是自嘲般地說道:
「每個月三百魔石的補貼,可以使用導師的私人實驗室,每個月有兩次固定的巫術提問機會,甚至還有八天的自由休假時間。另外,導師的個人書房裡,有很多高權限的論文可以免費閱讀。」
這些條件聽起來簡直是天上掉餡餅,但蒙多的表情卻說明了另一回事。
「實際上,」他話鋒一轉,聲音低沉下去,「除了那八天假期,我其餘所有時間都得泡在實驗室里,替導師盯著那些枯燥的反應數據,連去圖書館的時間都沒有。」
「而且,在學院裡,貢獻點的價值遠比魔石要高。我拿的卻是魔石。」
一番話,讓場間的氣氛都沉重了些。
哈爾看著蒙多那張被疲憊籠罩的臉,瞬間明白了拜倫巫師當初那番話的深意。
選擇導師,就等於簽訂了一份契約。在享受權利的同時,也必須履行義務。
對於那些急於尋找廉價勞動力的巫師而言,一個新入學的天才學徒,無疑是最好的「苦力」。
他們不僅會被榨乾時間,甚至連未來的研究方向都會被導師牢牢限定。
想到這裡,哈爾的目光不自覺地轉向了站在一旁,從始至終都未發一言的馬丁。
他清晰地記得,科迪巫師說過,通過「特殊人才引進計劃」進來的學徒,尤其是第一名,會更受某些大人物的青睞。
馬丁的家族不惜花費上萬魔石,也要將他運作到第一名的位置上,顯然不是為了讓他去給某個普通巫師當數據記錄員的。
如果說蒙多選擇的導師是「坑」,那麼必然存在著截然相反的、能為學徒提供真正助力的「大腿」。
導師與導師之間,亦有差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