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探究石廟 蕭氏祖孫
蛟君很講信用，在沈徹回到秘境的第二天便派青鳥送來了一枚玉簡。
玉簡中，正是一幅觀想圖，名為百鳥朝鳳圖。
此圖描繪的是百鳥朝拜鳳凰的場景，其中便有冥鴉，不過刻畫此圖的妖族修為不逮，未能刻畫出鳳凰真意。
在沈徹的感知中，那鳳凰徒具其形，缺少真意。
「蛟君說，不必觀想圖中的鳳凰，觀想其中的冥鴉即可。」青鳥說，「還可以借鑑其他雀鳥的形象，在識海中觀想出冥鴉，修煉時間足夠久後或可一試。」
沈徹心裡稍微有些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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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觀想圖中的真意，都不夠強，所觀想出的法相不夠凝實與高妙，在突破築基的過程中必定是無法支撐的。
但不妨礙從此開始。
在感悟和修行中，三個月的時間匆匆而過。
這一日，沈徹在山頭上察覺到動靜，朝山外平原看去，只見一尊尊四階妖獸聚集，在蛟君的統領下聲勢浩大地離開，那氣勢洶洶的模樣，似是要去廝殺。
等蛟君離去後，沈徹找到並未出去的白鹿詢問，和他猜的一樣，蛟君是帶著麾下妖獸去和那水猴子幹仗。
據說水猴子接連收服了蛟君這邊的三隻大妖，實力此消彼長，蛟君必須找回場子。
七日後，沈徹看到蛟君回來，但臉色不太好看。
幾日後方知，這一戰蛟君並未能討得了好，擊殺對面三隻四階大妖，這邊折損了五隻。
沈徹好奇那水猴子來歷，請青鳥喝了頓酒，才知水猴子三個字只是蔑稱，那水猴子真正的名字叫澤狨，乃是上古異獸血脈，單論血脈高貴程度並不輸給蛟君的蒼龍血脈多少。
沈徹繼續潛心修行，在一個月後，終是將百鳥朝鳳圖」中包括鳳凰在內的鳥都具現，其中一小半具備些許不強的真意。
接下來，沈徹帶著蛟君的玉牌，開始在萬妖沼中探查和研究各個古老石廟。
不看不知道，不算澤狨領地那邊，光是蛟君領地內的石廟就不下百座。
每一座石廟中的浮雕或是神像，都具備一絲真意，又或者刻有特殊的符文，使得邪異忌憚，不敢進入。
這一絲真意，可能藏在神像或浮雕的一片羽毛中，或者是藏在指甲蓋內，又或者是一縷毛髮之中。
這很奇怪，似乎是當初的石廟建造者刻意為之。
若不注意，很難察覺，但沈徹藉助先覺天賦細細探查時，能夠清楚地察覺。
他來之前也向白鹿打聽過，這些石廟，在它們出生之前便已存在，不知存在了多少歲月。
另外，在一些石廟的一些隱秘角落，沈徹也能找到一些古老符文的痕跡。
這些符文也大多殘缺不全，有些是一個完整的單獨符文，有些甚至只有幾縷紋路，但往往蘊含著驚懾邪異的威能。
只可惜的是，這些符文在沈徹將其拓印下來後，便少了一絲真意，失去其本來該有的威能。
以沈徹的實力，並不能將其再現，更無法將其成體系地研究明白。
但沈徹並不急切，記下這些符文，終歸會有用到的那一天。
況且，他研究這些石廟，主要目的還是那些古老妖獸或異獸留下的真意，符文算是意外收穫。
一年的時間過去，沈徹沉迷於此，進展不慢。
他已能辨識出許多古老異獸的殘留氣息，也將十餘種古獸古妖的絲絲縷縷的真意納入百鳥朝鳳觀想圖」中。
在他的識海之中，一隻以他自身形象為主體的寒鴉已經成型，盤踞於五嶽道基之上，周圍百鳥環繞。
這隻寒鴉展翅時雙翼遮天，與明月相合，翎羽如劍，每一根羽毛均刻有銳利」隱遁」御風」等等符文————
相比而言，其他百鳥就遜色了許多，只是拓印了石廟中殘缺的真意，身形都顯得單薄。
各石廟中的神像與浮雕，以鳥類為主體的不多。
即便如此，識海中百鳥的一些羽毛上仍有不少呈現出不同的顏色或形狀，又或是鐫刻有古老但殘缺的符文————
沈徹的設想，是以觀想自身為途徑，將對石廟探究的領悟全都融入其中，以此來衝擊四階。
身懷百世繪靈卷，沈徹卻無力去改變自己的血脈，不得不說修行之路遠比想像的更殘酷。
於妖獸來說，血脈即靈根！
血脈濃度不夠，便無法與妖神殿呼應，也就沒有進階的可能。
但沈徹總歸要走出這一步，嘗試這一步。
當然，沈徹也不僅僅是觀悟妖族的石廟，也會觀悟人類建的那些石廟。
人類的石廟中多是神像，神像則多是人物，具有出塵仙氣，也多有可觀之處。
這一日，沈徹冒險來到了萬妖沼北邊臨近人類之地的石廟中。
每一次進入石廟，他都以先覺推算過，確定自己沒有危險。
但正在觀悟著石廟中刻的一尊夔牛神像，感受真意，忽新有所感，回頭看去。
一老一小兩人走進了石廟。
老人看不出具體年紀，氣息深不可測，自光銳利。
小的則是一個十四五歲的女孩，面容嬌俏，身著不明材質的法衣，看得出尊貴非凡。
沈徹心裡警惕。
老人看一眼沈徹便收回了目光。
那女孩則是朝著沈徹一陣打量，十分驚奇，不過最終也沒說什麼。
在石廟內，人類與妖獸都默契地避免衝突，沈徹雖內心警惕，但看了先覺提示後，還是決定繼續琢磨那夔牛圖。
這夔牛浮雕的真意藏在圖中的牛蹄內，那牛蹄栩栩如生，每一條紋路紋理都像是天然的符文，具備著與大地相連的意韻。
沈徹開始還保持著警惕，但慢慢的沉浸其中。
在他的識海之中，靈光涌動，將那牛蹄上的紋理拓印了下來，留在了道基中嶽的巨石上。
這個拓印的過程並不容易，是沈徹以神魂之力為筆，以法力為墨，在識海道基留下的痕跡。
且這痕跡還很淺，仍須日後不斷地重複和加深，才不會消失。
說白了，識海終歸是精神存的一處虛無之地，道基也好，觀想物也好，都是虛空存想而成，都是日復一日地打磨才形成的。
道基變得真實，方能不會被輕易崩解毀滅。
沈徹沉浸於觀悟中，卻沒注意到那老人看著他的目光已變得不同。
等到沈徹拓印完成後，才察覺到一老一小的目光都在自己身上。
「三爺爺，這寒鴉似乎不凡，我能取它作我的靈寵嗎？」
少女目光明亮，眼裡露出期待。
沈徹聞言心裡極度警惕，目光變得不善。
來到萬妖沼已超過一年時間，沈徹那【養煞】天賦溫養出的煞氣已經成型，雖不及上一道的威力，但他算是重執了底牌。
因威力遜色於上一道，未必能殺四階妖獸，但傷到它們不是問題。
這少女也只是練氣後期修為，倒是沒有威脅，但摸不清老人的實力。
「樾兒，這位靈鴉智慧極高，聽得懂你的話，說不定還通人語。你當著她的面這樣問我，有些失禮了。」老人含笑開口，說：「而且它的翅下藏有儲物袋，要麼是有主，要麼就是自己修行的。」
少女聞言愣了一下。
沈徹聽到老人的話，心裡也覺意外。
先覺提示看來並未出錯，這老人並無太大惡意。
「我無意做任何人的靈寵。」沈徹開口，說道。
聽到沈徹說話，老人絲毫不覺意外，少女卻是顯得驚奇。
「抱歉，我這孫女初次離開家族來遊歷，失禮了。」老人說道。
沈徹也不會高姿態，說：「無妨，不知者不怪，不知前輩怎麼稱呼？」
老人聞言有些意外，少女則更加驚奇。
這麼彬彬有禮的飛禽，絕不多見。
「老夫名為蕭衍，這是孫女蕭樾，來南疆行走增長見識。」老人說道。
「在下名為鴉九。」
出於禮數，沈徹也報了個名字。
鴉君這個名字在萬妖沼中還是太過高調，其他妖獸聽了還以為沈徹和蛟君一般實力和地位，所以沈徹決定換成鴉九。
至於沈徹這個名字，則太過人類化，一直都不適合沈徹使用。
「鴉九————你這談吐，我怎麼感覺你像讀過書的樣子？」蕭樾興致勃勃地說。
「曾隨一位人類修士修行，便識得一些文字。」沈徹也沒否認，說道。
這一下，蕭樾更好奇，「那你的主人呢？」
「不是主人，而是道友。」看了看先覺提示，從中清楚地看出蕭對自己的熱情，沈徹也沒有誘拐孩子的罪惡感，說道：「那位道友先我一步來了修仙界，我亦不知其蹤跡，也不知該如何尋找。」
「你來自下界？」蕭樾越發驚奇了。
「是的————那位人類修士名叫蘇錄，既是在下的道友，也算在下的老師————」
沈徹刻意講起了蘇錄的故事。
以他的智慧和經歷，引起一個閱歷不深的女孩的興趣，還是手拿把掐的。
這麼做的目的，也是想看看這兩位是否聽說過蘇錄的名字。
可惜的是，兩人確實沒聽說過。
但沈徹的目的達到了，話匣子打開後，蕭對蘇錄和沈徹的經歷頗有些羨慕，和沈徹竟是聊得越來越投機。
於是，沈徹順理成章地提醒他們萬妖沼的危險，並表示自己熟悉萬妖沼，可以給他們當嚮導。
蕭聞言驚喜，立刻就答應了。
倒是蕭衍看出了什麼，似笑非笑看著沈徹，但也未揭破。
接下來的一個月，沈徹陪這祖孫二人行走於萬妖沼中。
他們的目的和沈徹差不多，意在讓蕭觀悟此地的石廟，增長見識閱歷，為築基做準備。
在這一個月里，沈徹從蕭口中了解了許多的關於修仙世界的信息—這是他和這祖孫相處的核心目的。
當然，他是有著先覺提示兜底，可以確認祖孫沒有惡意。
一個月後，自一處石廟中出來後，沈徹和他們告別。
「鴉九，要不你還是跟我走吧？」蕭樾很是不舍，「我們蕭家是曾出過金丹真君的修行世家，有我在，你的修行資源不會缺。」
沈徹笑笑：「多謝姑娘厚愛，但我自有前路。蕭衍前輩，有緣再會。」
他振翅飛離時，小姑娘久久沒有收回目光。
蕭衍笑道：「不錯，一隻三階靈禽也懂進退。樾兒，修行路上，多是孤獨前行，走吧，該回重霄城了。」
接下來沈徹仍是繼續自己對石廟的探尋。
不得不說，在蕭樾那裡，他對修仙界的南疆有了大致了解。
在南疆並無國家存在，只有一座座由各修仙家族以及宗門統轄的城池。
修仙界中也並非全是修仙者，沒有靈根的凡人無法修行，只有測出靈根才會被那些家族或是宗門吸納。
南疆地域廣闊無垠，宗門與家族都極多，數不勝數。
像東華宗這等宗門，在廣闊的南疆只是微不足道的小宗派，蕭樾都沒有聽說過。
據蕭樾說，南疆最大的三個宗門，分別是離山劍宗、七玄宗和璇璣宮，這三大宗門均有數位金丹真君坐鎮————
各種信息很多，沈徹都一一記在心裡，以備有朝一日自己進入人類世界時可能用到。
時間流逝，又是半年過去，沈徹將蛟君領地上，能夠找到的石廟全都參悟了一遍，回到蛟君秘境繼續修行。
到這個時候，蛟君與澤狨的衝突加劇，隔上一兩個月便會幹架，互有勝負。
但整體上看來，還是蛟君處於下風。
之所以會是如此局面，是因那澤狨御水之能極強大，萬妖沼地形多為沼澤，澤占據了地利。
蛟君雖也能控水，但它自恃血脈高貴，對黑默髒兮兮的沼澤不太喜歡。
如此又過去了一年。
許是一直處在下風，蛟君終於想起了沈徹，讓白鹿來喚沈徹。
見面之後，沈徹看到殿內還有一尊四階的赤紅身軀的犬類妖獸，散發著強大的氣息。
蛟君放出神念將沈徹探查一番，不復上一次見面時的談興，直接說道：「鴉九，你來我這已有三年了吧？」
「蛟君記得清楚，確已有三載。」沈徹恭恭敬敬地說。
「你不能白享受本君這秘境的靈氣和資源，有一樁事需要你去做。」蛟君說道。
沈徹自然也不意外。
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蛟君提供了庇護，又給了一定的資源，自也是需要回報的。
「請蛟君吩咐。」沈徹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