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邪異女妖 五階大藥
半個月後,沈徹落在一座山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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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座山為九座山頭連在一起,呈環形狀,正東方向有一缺口,與沼澤相連。
此地名為九環山澤,位於萬妖沼東南。
九環山中的沼澤地內,卻是有一座開闊的陸地,上面生長著悉數的矮樹與灌木,於其中有一道強橫的妖氣隱隱傳來。
「鴉九,你飛過去傳訊,告訴虎王我們來了。」
一道粗獷的聲音從地面傳來。
「好。」沈徹回應一聲,振翅飛去。
「要叫我的狡王大人。」那聲音不滿地呵斥。
聲音的主人,正是當日在蛟君殿內那形似犬類的妖獸,乃是遠古黃金狡血脈,通體呈金黃色,為四階妖獸中的強者。
它本是萬妖沼中的黃風犬,雖有黃金狡的血脈,但血脈傳到它這裡也比較稀薄,是蛟君見它血脈來歷不俗,給了它觀想圖激發血脈之力,助它突破四階。
血脈覺醒後,這傢伙便端了起來,一路上在沈徹面前自稱為狡王,姿態頗高。
不過,沈徹觀他血脈潛力耗盡,以後進階應該不再是易事。
真正血脈濃度高的妖獸,突破四階只是起點:四階到六階的過程都無瓶頸,而這狡王,已停留在四階二十年。
沒有理會狡王的要求,沈徹飛向九環山正中,還在半途便催動蛟君玉牌,催發五階的蛟龍之氣。
「吼————」一聲咆哮傳來,一頭赤血豹自島中灰撲撲的草木里直起身來,猩紅的眼眸對沈徹虎視眈眈。
「奉蛟君之命,鴉九和狡王前來支援赤血閣下。」沈徹開口,說出的卻不是人類語言,而是以奇特音節發出的妖族通用語。
人類語言比妖族語言其實要複雜一些。
那赤血豹躍起,妖氣托起身軀,不滿地哼道:「蛟君派來你這麼一隻廢鳥?」
說完,赤血豹看向沼澤外的狡王,咆哮道:「什麼狡王,不過是路邊野犬,還藏在那做什麼,難道還要本座親自前來迎接嗎?」
狡王從九環山上飛出來,落在島上,朝赤血呲牙:「你亂叫什麼?本王奉蛟君之命來支援你,你迎一迎本座不是理所應當嗎,否則誰願意來這鳥不拉屎的破地方?」
「蛟君派你們這些廢物來有什麼用,本座守在九環山澤二十多年,也沒什麼問題,你們兩廢物來頂什麼事?」
「你叫誰廢物?」
「你,還有這鬼鴉。」
「你找死!」
,「,兩尊四階大妖針鋒相對起來。
沈徹在半空中盤旋,自然是不會去勸架。
於是,不一會他就看到兩尊大妖駕馭妖氣,飛出九環山澤。
沈徹瞄了一眼島上,只見澤島正中,一株矮而粗的古樹散發著淡淡靈紋的光澤。
此行,便是為這棵樹而來一這樹上結有一種果子,名為相元果,乃五階大藥,有洗鍊法相之效,非常難得。
但這果子不成熟時對法相無效,熟透之後很快落地,採摘時間很短。
沈徹和黃金狡被蛟君派來的目的,正是來保護以及採摘這一枚相元果。
距相元果成熟,還有不到一年的時間。
當然,蛟君可能也有讓它們互相監督的意思。
飛到山頭上,沈徹看著兩隻四階大妖打架。
轟隆隆的可怕妖氣波動中,兩大妖獸都祭出了血脈法相。
狡王的法相是黃金狡,犬身巨大,頭上生角,有華麗豹紋。
赤血豹的法相則是諸犍,一種遠古異獸,人面牛耳,豹身,長尾,極具力量與威懾力。
兩大血脈法相爆發出可怕的力量,舉手投足間崩山裂沼,散發著滔天凶威。
沼澤被攪得翻轉,被打得乾涸,各種屬性力量碰撞,極其可怖。
最後的結果也沒有讓沈徹意外,都是四階,實力差距其實不大。
打了足足一個時辰,兩個傢伙誰也不服誰,只能氣呼呼地罷手,各自貶低對方以及抬高自己。
自此之後,這九環山澤就多了沈徹和狡王駐守,等待那相元果的成熟。
沈徹特意去近距離看了相元果,此果為金色,表面流動著玄妙紋理,散發著氤氳夢幻之氣。
雖還沒有熟透,但一靠近便讓沈徹神魂生出渴望,道基在迫不及待想要吸收這種力量。
【先覺:你偷食相元果,道基經過洗鍊,變得更加純粹和堅實,血脈法相增強,整體提高了兩成的築基成功率。你面對狡王與赤金豹的追殺,面臨巨大風險。】
沈徹也就是這麼一推演,自是不會真的竊取這還沒熟的五階大藥。
不說面對兩尊四階大妖攻擊的兇險————竊取了這大藥,蛟君肯定不會放過他。
所以,沈徹也只是壓制住心頭的蠢蠢欲動,在九環山中尋了一處地方繼續修行。
抵達此地的前三個月,倒是相安無事,唯有那兩尊四階大妖會不斷約架,嘴炮,打得山外沼澤被反覆犁了幾遍。
但是,從第四個月開始,陸續有萬妖沼中的一些低階妖獸被五階大藥吸引,前來窺伺。
沒有什麼意外,這些妖獸成了兩位大妖的盤中餐。
但沈徹感覺這兆頭不太妙———距成熟時間越近,引來的妖獸會越強。
也難怪蛟君會派他和狡王前來,顯然也是預料到果子成熟時,會生出波折與變故。
一如沈徹的預料,後面三個月,前來窺伺的妖獸竟越來越強,以三階妖獸為主,也偶有四階妖獸。
但有了狡王和沈徹支援,一般四階妖獸並不是狡王和赤血豹的對手,要麼被圍殺,要麼被打得狼狽逃竄。
在沈徹抵達的第七個月時,相元果已極度接近成熟。
變故也在這一天夜裡出現。
子夜時分,稀薄的月光下,沈徹募的心悸。
他第一時間啟動幽聆天賦。
於是,他立刻就聽到了美妙充滿誘惑力與殺機的歌聲。
一時間,他心頭悚然,立刻停止了幽聆。
這直達神魂深處的歌聲,他絕不會忘記,正是初抵萬妖沼時聽過的那人首蛇身的邪異發出的。
運用先覺推演,沈徹確定了逃遁的方向。
「呱————」他發出唳鳴,喝道:「狡王,赤血,有邪異來了!」
狡王和沈徹一樣居於九環山,只是在另一個方向。
而赤血豹則是仍居於島上的。
聽到沈徹的示警,兩大妖獸立刻警惕起來,御妖氣飛起,查看情況。
滾滾妖氣瀰漫在九環山澤中。
而沈徹卻是飛向九環山的東北山頭,只因他聽到那邪異是從東南缺口過來的。
「是什麼邪異?」狡王詢問,「鴉九你確定嗎,如果你亂嚇唬本王,本王一口吃了你!」
「東南方向,九環山入口。」沈徹懶得和這白痴計較,出聲提醒。
狡王遲疑一下,飛下山頭迎了過去。
便在這時,一道詭異的慘白光芒飛入山谷中。
歌聲也變得清晰,但因距離的緣故,沈徹還不至於因此迷失自我。
但狡王正飛過去,被歌聲侵入神魂,頓時從空中摔落。
那慘白的光芒中,沈徹那一夜見過的邪異無視了狡王,徑直飛向島心。
「汪————」狡王發出叫聲,身體內浮現金色靈光,交錯縱橫,身軀開始膨脹,朝邪異飛撲而去,「該死的傢伙,本王不管邪異不邪異,弄死你再說。」
雖然如此,它的智慧其實很高,以血脈法相隔絕了那詭異的歌聲。
島上的赤血發出咆哮,同樣催動了血脈法相迎上去,一爪子拍了過去。
那邪異並無任何應對,直接撞上赤血。
兩種光芒交織在一起,無聲無息的,赤血的法相消失了一半。
可崩山的利爪划過之後,從邪異身體裡穿過,對邪異毫無影響。
這時的邪異才似有些意外,伸出手朝赤血的腦袋按下。
赤血發出驚恐的咆哮,急忙將法相凝聚。
這時的他也意識到,只有法相能抵擋邪異,其他的一切神通以及攻擊全都無效。
但他拼命催動法相,法相仍是像冰雪一樣消融。
好在這時,狡王到了,也是以法相攻擊,鎮壓那邪異。
奈何同樣鎮壓不了,只能呈僵持之勢。
沈徹清楚地看到兩大四階妖獸的氣勢開始衰落。
這完全不是物理上的對抗,和妖力也無關,是一種神魂之力的比拼,沒有任何花哨。
好消息是,四階妖獸面對邪異,總歸有點自保之力。
但也不排除,這邪異還沒長成,吞食了相元果之後也許會進化出更可怕的形態。
沈徹在蕭家祖孫以及白鹿那裡都聽過一種說法,這萬妖沼澤在很久以前並非沼澤,變成現在這模樣,和邪異的出現有很大關係。
尤其是人類修士那邊,選擇了全面放棄萬妖沼澤一—一起放棄的,是萬妖沼澤中可能出現的懸境以及不少靈藥大藥。
萬妖沼澤雖然荒涼,但其中還是有不少珍貴資源的。
「鴉九,摘了相元果逃走。」
眼看支撐不住,狡王發出了喊聲。
它對蛟君很忠誠,想到了一個計劃。
「不行!」赤血發出咆哮,不贊同狡王的提議,「我在藥在,誰也不能偷走大藥。」
沈徹目光閃動,身化流光飛向島上。
靠近相元果十丈範圍,便見地上出現陣紋,化作一道可怕的禁制。
這陣法禁制,乃是蛟君布置,便是那赤血也靠近不得。
沈徹取出了一枚青色的玉牌,玉牌上是蛟君的形象。
這是蛟君臨行前給的,恰恰能解開相元果的禁制,方便採摘。
這玉牌之所以在沈徹手裡,原因也簡單,狡王和赤血平時沒事就打架,赤血很不爽狡王拿著玉牌靠近相元果,就開口索要。
在打了好幾架之後,最後折中,這解開禁制的玉牌便交給了沈徹來保管。
【先覺:你持玉牌守在相元果旁,以禁制抵禦邪異,禁制無法阻擋,你被邪異誅滅神魂————】
看著提示,沈徹暗道果然如此,蛟君的禁制雖強,但對邪異無效。
在蛟君的預計里,壓根就沒想過會有邪異盯上成熟的相元果。
回頭看一眼,兩大妖獸的法相越發虛弱黯淡。
好消息是,那隻邪異散發出的慘白的光也黯淡了不少。
【先覺:你采了相元果逃離,風險極大————】
不再遲疑,沈徹從儲物袋中取出了一個玉盒,催動玉牌。
玉牌上蛟君的圖案亮起,化作一道蛟龍之氣,所過之處,靈紋閃動,禁制分出了一條通道。
來到相元果下,沈徹法力一卷,將那矮似棕樹最上方的金色相元果托起,輕鬆將其送入玉盒中。
玉盒上有符文陣法,鎖住相元果的藥力。
收了相元果,沈徹振翅而起,立刻逃離。
飛遠前看了一眼,兩大妖獸的法相徹底黯淡下去了。
結果他其實已經知道,二獸除非轉身逃遁,否則擋不住那邪異。
但這兩大妖獸恰恰誰也不服誰,都不肯逃走。
沈徹身化流光,以最快的速度朝最近的石廟逃去。
僅僅過去半個小時,沈徹便收到了先覺提示,邪異已抹殺了兩尊四階大妖,距自己已經很近。
三分鐘後,沈徹再次聽到了那神秘詭異的歌聲。
好在他發動蒼生意志,避免受到影響。
一座山頭上破敗的石廟已在眼前,他急急飛了過去,進入了石廟中。
石廟內浮雕刻的是望天吼,具備真意。
進入此地,沈徹才安心一些。
但沒過多久,那歌聲便越來越大,不斷地鑽入耳中,擠入神魂。
沈徹心頭悚然。
石廟阻擋了邪異的進入,但卻阻擋不了聲音。
如果不是有蒼生意志,他必定會不受控制地乖乖走出石廟,主動送上門去。
當下他心中默念清心咒,不斷催動蒼生意志提醒自己。
終於,當曙光照到群山與沼澤中時,那詭異的歌聲消失了。
沈徹長鬆一口氣,取出丹藥服下,恢復狀態。
等到天色大明之後,他走出石廟。
確定邪異已離開,且周圍並無強大的妖獸後,他運轉法力,吐出一個字:「禁!」
禁字真言發出,禁絕方圓十里方圓幾個呼吸。
振翅抬爪,神念釋放,催動法力,法力如絲線般飛向周圍,將這座有石廟的山頭籠罩。
霎時間,整座山頭被沈徹以月光幻術」覆蓋,外人無法窺測到這裡的真實情況。
沈徹這才落到石廟之後,灌注法力於爪上,一爪刺在地上。
一個深達十丈的小小的土洞出現。
摘下儲物袋,沈徹催動三十根劍羽飛落,全部收入儲物袋中。
而後取出玉盒,將儲物袋送入坑內,用土將這個洞掩埋壓實。
抓著玉盒,沈徹視線穿過自己的幻術,看向茫茫山澤,目光中透著一絲複雜。
他對蛟君沒有那麼忠誠,正是要借相元果這枚大藥來築基。
也許是這一世的終點,也許是這一世的新起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