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進階與築基之路 分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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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徹只覺龐大的壓力籠罩著自己，周圍空氣都被抽離。
這蛟君的神念強橫之極，如山嶽雄渾，更像是處在另一個維度上，高高地俯瞰著自己。
在面對四階的巨熊時，還沒有這麼明顯的感覺。
或者說，這蛟君的修行，和萬妖沼中的其他妖獸並不相同。
但沈徹有先覺提示在，還不至於緊張。
當下便從容說道：「是的，我本是普通寒鴉，隨人類修行才有現在的修為，人類功法並不適合我，我胡亂摸索，才突破三階。但想要達四階卻怎麼也做不到。這也是我來拜見蛟君的原因。」
蛟君目露意外之色，負手問道：「你有一些冥鴉血脈，也是在修行之中覺醒的？」
「蛟君慧眼如炬，確實如此。」沈徹回道。
打量著沈徹，蛟君又問：「你來自下界？」
「是。」
「確實不易。」蛟君說：「下界的傳承以及道途均已斷絕，非大機緣大毅力，難修到你這個修為。」
接下來，蛟君又問了一些問題，比如沈徹多大年紀，修行多久，怎麼來的修仙界，以及怎麼擊殺的黑熊。
在不涉及自身隱秘的情況下，沈徹根據先覺給出的提示一一回應，不卑不亢，從容有禮。
「血脈還是太弱。」問過了想要的信息之後，蛟君卻似不太滿意，「走的路子也不太適合。」
沈徹知道關鍵處到了，連忙說：「請蛟君指點。」
「到外邊放出你的法相。」蛟君一揮袖，沈徹直覺空間一晃，已到殿外。
沈徹心念轉動後，頭上懸起靈光，意相鋪開。
不過，那蒼生意志與宮闕被他隱去。
五嶽蒼茫，五行流轉，道基凝練，明月皎皎。
自有一番壯闊純粹的意境浮現，籠罩著澄澈碧湖。
意相呈現後，蛟君先是一怔，而後神色變得複雜。
「即便是在人類修士中，你這等法相雛形，也不多見。」
一邊的青鳥已是看得目瞪口呆，「這法相雛形和我們完全不同啊，這麼誇張？」
沈徹露出一絲期待，道：「還請蛟君指點。」
修仙之路漫長且艱難，他來修仙界，也是衝著後續修行功法以及修煉道途來的。
凡俗界中，已無築基後的法門。
這蛟君雖第一次見，但願意提供指點，沈徹也不介意放低姿態。
在五階的超級大妖面前，這麼做並不丟份。
然而，看著沈徹的意相，蛟君先是愣了愣，而後眉頭皺起，神色顯得有些古怪。
沉默了半響，蛟君才說道：「你這法相雛形，真意不少，比絕大多數人類修士更強，可比人類修士中的天驕。」
沈徹看著蛟君，知道他還有後話。
「但你這路子，是正兒八經的人類的路子，破境四階會很難。」蛟君緩緩說道：「你的血脈太差了。」
「怎麼說？」沈徹急切問道。
「人類修觀想法，精氣神合一，最後要突破天地限制，達到一種超脫的層次，這一層次便是築基期。」
「其中的過程極兇險，須以靈根貫穿虛冥，使道基與神秘的彼岸產生聯繫，獲得彼岸降臨道蘊，從而獲得進階超脫。」
聽著蛟君的話，沈徹神色一震。
關於築基期的闡釋，蘇錄和他都有過不少猜測。
蛟君的話不僅是驗證，更是前所未有的明晰。
「彼岸是什麼地方？」沈徹問道。
蛟君搖頭，「具體是什麼樣的地方，誰也說不清，只能說是冥冥中大道本源集中的地方。肉身不可抵達，只有神魂可感知。那一處地方很難用言語去描述，只有親身感應經歷才會理解。」
沈徹不由悵然。
「你所來的下界，因為靈脈被攫，屬於被拋棄的絕靈之地，只有少數地方才能在突破築基時觸摸到彼岸。所以，下界很難有人與妖獸突破築基或四階。」
沈徹心頭再次震動，這與蘇錄的猜測不謀而合。
他沉默了一會，問道：「那麼，妖獸妖族又如何？這萬妖沼中的四階，並不在少數。」
「也沒你想的那麼多，數量不過堪堪過百而已。」
蛟君嗤笑一聲，說：「且無一例外，四階妖獸的來歷都非你可比。」
「比如被你殺死的黑熊，其實是玄華羆，具有古老的飛羆血脈。」
「但妖獸突破四階，和人類修士不一樣，主要是靠血脈。在突破三階時，血脈生異象，呈現血脈來歷的妖神之象。靠觀想妖神之象，可輕鬆突破三階。」
「突破四階時，還是靠著血脈之力作依託，感應到彼岸中的妖神殿的存在。」蛟君說：「妖神殿會自發接引，在妖神殿中留下烙印，從而突破四階。」
「妖神殿？」沈徹心中大奇，問道：「那是什麼地方？」
「妖神殿，乃是妖祖以大神通所化，寄託於那神秘彼岸中的神殿，諸多上古妖族都在其中留下了道蘊於其中。」
蛟君說：「因而，血脈才是妖族能達到高階的關鍵。」
說著，蛟君一抬手，頭上犄角騰起一道玄青色的靈光，飛入虛空。
那靈光凝成一隻龍爪。
古老莽荒的氣息浮現，可怕的龍威顯現出來，甫一出現，那無形的威壓便讓沈徹的意相開始崩塌瓦解。
雙方的法相甚至沒有直接接觸，相差完全不以道里計。
這是一種上位對下位的完全碾壓。
沈徹對此倒是不覺得意外，他打量著那龍爪，只見那龍爪雖小，卻鱗甲畢現，每一片青黑色的鱗甲都宛若真實，蘊含著無比可怕的力量，崩山裂海，逆轉陰陽。
仿佛這不是什麼法相，而是真正的龍爪顯世，令所有妖獸本能地顫慄，想要匍匐。
「這是我的法相的一部分，也是我的神通。」蛟君說道：「來自血脈中的妖神殿的蒼龍傳承。」
沈徹聞言不由得沉默。
第一世為蟬，第二世為鼠，第三世寒鴉，他的起點都太低了。
哪怕是有百世繪靈卷，他也未能覺醒全部血脈。
此世雖有冥鴉血脈，但血脈的濃度顯然不足，只夠支撐幽聆天賦神通而已。
「那麼，似我這般血脈，可否得到妖神殿的接引？」沈徹問道。
蛟君看一眼沈徹，道：「很難，冥鴉並非妖神，在那妖神殿中未必有神印。就算是有，你同樣需以靈根去貫穿虛空，你的道基太強，靈根托舉艱難，可能會死於這個過程中。」
蛟君張嘴一吐，兩枚玉簡飛出，懸在了沈徹的面前。
「這裡有兩枚妖國前輩留下的修行經驗，你先自己研究一番，再來找我。」
蛟君目光中帶著一絲玩味。
「多謝蛟君指點。」
「白鹿，帶它安頓。」
白鹿踏雲而來，帶著沈徹飛去湖邊一座山頭洞府內。
沈徹送了兩瓶東華丹，換來了白鹿知無不答的態度。
沈徹大致了解這秘境的情況後，暫且留下了。
他在一處洞府內，迫不及待就以神念閱讀兩枚玉簡來。
兩枚玉簡，分別名為《妖神殿感應法》和《妖族修行概略》。
玉簡內容都是大妖以神念所留，不見諸文字，反而更容易理解。
《妖神殿感應法》乃是對妖獸普遍修煉方式的一種論述，重點恰是講的破四階之法。
妖獸一樣有靈根，準確來說是妖靈根，靈根品階取決於血脈來歷以及自身妖力程度。
妖靈根也有一至十須的區別，和人類修士一樣，在突破四階時，以靈根貫穿虛冥去尋那神秘彼岸。
不同於人類修士的是，妖族修妖神或神獸觀想圖，在突破四階時，意相會和彼岸的妖神殿呼應，在燃燒血脈之力後，比人類更容易抵達彼岸，在妖神殿中留下烙印，達成突破！
至於《妖族修行概略》，內容更詳細，介紹了數十種妖國中傳承久遠的妖神族類。
「所以，妖神殿其實是那妖祖為妖族創的特殊的進階之路。」
「如果說，從練氣到築基，其實是一種升維。從三維升到四維，生命的本質發生了變化，這種變化，須在神秘彼岸留下烙印，道基接受道蘊洗禮，如此達到了一定程度的超脫。雖無法不死不滅，但壽命增加許多，各方面都碾壓練氣層次。」
「妖神殿是取巧的方法，妖祖不知是什麼境界，竟能在那築基的維度上設置妖神殿！
「」
沈徹心念轉動著，雖無具體的功法，但他對築基期已有一定的理解。
「妖神殿的路子，關鍵在於血脈。」沈徹看向遠處群山，「哦和青鳥飛渡萬妖沼時，那些四階妖獸，沒有任何一隻是普通野獸，都是有血脈來歷的存在。似蛟君這種，更是真正的蒼龍後裔，血脈純正。」
「人類世界講究出身跟腳也就罷了。」
「沒想到妖族獸族，血脈跟腳更是刻在了基因里，出生時便已註定！」
沈徹頗有些自嘲之意。
相比而言，人類修士也不容易，或者說更難。
除非人類也有超級大佬在那彼岸中建了妖神殿一類的存在—這也未必不可能。
兩廂比較的話，妖族進階更容易一點，但需血脈來歷。
人類築基更難，但好處也明顯，相當的層次下，人類修士實力更強。
接下來一天，沈徹都在思索考慮。
而後，他再求見蛟君。
「所以，你選哪一條路？」蛟君正在喝酒，看著沈徹，居高臨下地問。
「兩者兼修。」沈徹說道。
蛟君愣了一下，而後大笑：「哈哈————你這寒鴉，倒是貪心，簡直不知天高地厚。」
沈徹沉默以對。
「你可知後果？」蛟君問。
沈徹點頭，「靈根托舉不易，在溝通彼岸時會半途崩解法相，以至身隕。」
「妖族的路子，相對容易一點。只是你血脈等級太低，成功率也不高。」
沈徹目光幽幽，「所以我做兩手打算，在我的道基中，再觀想自身，若能感應到妖神殿，也算是一個後手。」
蛟君手指輕敲桌面，沉吟之後，說道：「倒也算是有趣。」
「若你選妖族的路，那本君不介意幫一幫你。你這種從下界來的低級妖獸，總歸算是特別。」
「多謝蛟君。」沈徹真誠致謝。
「你修的是靈氣，便留在本君這秘境中修行吧。本來想收你為本君效力，但三階實力於本君來說也可有可無，你什麼時候突破四階，再為本君效力不遲。雖然本君完全不看好你。」
「本君會為你找來適合你的觀想圖，給你提供一些靈藥。」蛟君說：「本君倒要看看你最後的結局。」
沈徹再次道謝，而後說：「我那人類同伴要離開萬妖沼，還請蛟君賜下旨意成全。」
「本君對你這一隻寒鴉，倒是格外開恩了。
蛟君冷笑道：「難得無聊的日子裡，見到你這麼有趣的存在，算是打發一下時間。」
他取出了一枚玉牌丟給了沈徹。
沈徹拿了玉牌，先飛離秘境。
按照原路飛回，中途在神廟中過夜，第二日回到黑熊的那山頭。
華櫻在洞內修行，見沈徹回來，不由驚喜萬分，「鴉君，可否順遂？」
沈徹點頭，「我送你離開萬妖沼。
華櫻不由大喜。
沈徹於是載著華櫻，往東北方向飛去。
一路上仍是極小心，用先覺先行確定安全，實在避不開時，就催動那玉牌。
一經催動，玉牌會顯出一道玄黑色的蛟龍之氣，讓那些四階大妖感應到，一路便暢通無阻。
當然，這也是沒有去西邊的深水沼上方，據白鹿所說，那裡是一隻水猴子統領著數十大妖，並不會給蛟君面子。
到得夜裡，沈徹會尋神廟過夜，以躲避可能出現的邪異。
仍是飛行了半個月，根據白鹿提供的地圖，終於抵達萬妖沼北部。
正自飛間，卻見遠處有劍光橫空，出現了人類修士。
沈徹提前規避，落在一處安全的山頭。
「多謝鴉君。」華櫻嘆息一聲，「妾身此生做的最正確的事，大抵便是邀請鴉君同來這修仙界了。」
路上已經將打算說明，此行只是送華櫻這一程兼了解萬妖沼的具體情況。
談不上傷感，但多少有一絲感慨。
同來這陌生的修仙界，自此之後便是兩條截然不同的路了。
先覺提示，再見的可能性很低。
「鴉君珍重！」華櫻拱手，一揖到地，「若有再見機會，必報鴉君大恩。」
「就當結個善緣吧。」沈徹振翅而起，「保重。」
言罷，飛回萬妖沼中。